第172章 此刻令他心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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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令他心潮起伏的,是眼前這濃烈到極致的天地氣息——這分明指向極遙遠的往昔,甚至可能是洪荒初開的歲月!

  換言之,他此番不僅尋對了地方,更撞准了時代!

  他凝神感應隨身之寶。

  果然,唯有「乾坤如意袋」

  「混天雷錘」

  「骨鏈」

  與「玄墨靈箭」

  這四件後天地器仍可催動,其餘先天神兵皆似蒙上薄霧,朦朧不清。

  這跡象表明,此方世界中尚存有與它們同源之物。

  明晰自身狀況後,余元散開神念,欲尋一二通靈之物探問此間情形。

  雖有生靈已啟靈智,卻皆對此諱莫如深。

  今夕何年、此處何地、紅雲所指何意——無一能答。

  略作試探未得回音,余元便不再耽擱,化作一道金芒縱身遠逝。

  時間於他,此刻分外珍貴。

  依照混沌鍾所傳感應,他在此界至多只能停留三十分鐘。

  時光緊迫,他必須把握每一刻,儘快弄清自己身處哪個年代、何方地界,並儘可能多地掌握周遭的情報。

  不過片刻,余元便望見遠處巍峨的山巒之上,浮動著七彩流轉的霧氣。」有寶氣!」

  他眸中一亮,當即放出神識朝山中掃去。

  他並非見寶便走不動路,只因天材地寶現世,往往引來眾多修為高深之輩。

  果然,神識所及之處,在一處僻靜山谷中,他看見幾名身高丈余、披著簡陋獸皮、體格異常魁梧的巨漢,正圍成一圈緩緩收攏,神情戒備至極。

  ——是巫族!

  一見那粗獷原始的裝扮,這兩個字便跳入余元腦海。

  令他意外的是,被這群巨人般的巫族戰士圍在中間的,並非什麼凶獸,而竟是一株植物。

  那植物不過數尺高,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金芒,葉片寬大肥厚,宛如展開的巨扇,隨風輕搖間,散出清幽香氣。

  葉叢 托著一枚巨大的花苞,大如石磨,色澤絢爛,光暈柔和,周遭紫氣縈繞,祥輝隱隱。

  顯然,方才所見的七彩霞光,正是自這奇異的花苞中透出。

  這恐怕是一株靈根,而那些巫族壯漢,便是衝著它而來。

  余元此刻卻無暇細看這奇景。

  為防被人以畫像之術追蹤,也為了更快探明此地形勢,他運轉變化之術,身形陡然拔高膨壯,身上道袍亦幻化成粗陋的獸皮外褂。

  準備停當,他如鷹隼般俯衝而下,徑直落在眾巫族壯漢面前。

  突然出現的身影令全神貫注的眾人微微一驚,隨即又放鬆下來。

  為首那名巨漢疑惑地打量余元:「你是哪一部的戰士?我怎麼從未見過你?」

  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

  「我乃地母部大巫,名喚磐大磐!」

  余元朗聲自報。

  「此處是何地?紫霄宮已開講幾次?妖族的天庭可曾建立?你們可知紅雲老祖?」

  那巫族頭領聽罷,並未回答,只冷冷瞥他一眼:「我便是地母部的磐。

  但我從未聽說,地母部還有另一個與我同姓『磐』的大巫。」

  「哦?」

  余元心中微訝,細看那頭領面貌,果然與記憶中那位「磐大磐」

  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顯年輕精悍。

  年輕版的「磐」

  此時冷哼道:「看來你是用了變化之術,想扮作我族中人,騙我們離開,好獨吞這靈根?休想!此物已歸我巫族所有!」

  他轉頭喝道:「動手,將它連根挖出!」

  「是!」

  一眾巫族戰士應聲撲上,手中石斧、骨棒等粗獷巫器齊齊揚起。

  就在這一剎那,靈根之上金輝大盛,一圈光華蕩漾開來。

  光暈 ,迸發出一道令天地微顫的氣息。

  「嗤——」

  一道流金般的光氣自靈根頂端激射而出,凌空一旋,向四周掃去。


  電光石火間,正衝上前的那群巫族壯漢爆發出悽厲吼叫,接連倒地,鮮血噴涌。

  余元眼中異芒閃動,這才看清——那道金輝之中,竟是一柄小巧的飛劍,通體明燦如金晶。

  這靈根……

  花苞里竟藏著一柄飛劍!

  不過一念之間,十餘名巫族戰士已大半倒在血泊之中,或首級分離,或身軀斷截,場面慘烈至極。

  擔任指揮的石板人在劍鋒下節節敗退,身上頃刻間綻開數個血洞。

  看來這年輕形態的石板實力有限,在余元看來不過尋常金仙水準。

  如此說來——

  余元心中飛快推演。

  初次相遇時,對方已是妖族中驍勇的戰將,那時妖庭初立未久。

  那麼眼下,當是紫霄宮開講道法之時!

  心念電轉間,那柄黃金小劍已疾射向石板人眉心。

  余元陡然前掠,一掌擊在劍身之上。

  他尚有諸多疑惑待解,不能任由這群人殞命於此。

  「錚!」

  金劍應聲倒飛,仿佛感知到余元深不可測的修為,劍芒流轉間倏然遠遁,朝著谷中那株靈根蓓蕾飄去。

  瞬息沒入花苞,層層花瓣再度合攏。

  余元並未阻攔,任其離去。

  他只想問清幾件事,無意捲入紛爭。

  此刻谷中僅剩五六名未負傷的妖漢,余者或死或傷,景象悽然。

  石板人僥倖存活,忍痛環顧這片狼藉,一邊催促同伴救治傷者,一邊朝余元深深俯首:「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先答我先前所問。」

  余元無意寒暄,語氣疏淡卻不容置疑。

  石板人急忙應道:「我等遷來此地不久,此前這山喚作『武夷』。

  紫霄宮講道次數我實不知,只聽聞不少高人前去聽講。

  至於其他……道友還問了什麼?」

  「妖庭可已建立?可曾聽聞紅雲老祖?」

  石板人搖頭:「從未聽說什麼妖庭。

  倒是紅雲老祖……前幾日確曾遇見過。」

  余元眸光驟凝:「你確定?」

  「絕無錯認。」

  石板人神色鄭重,「日前我等往獸王谷求取靈藥,正是在谷外逢著他。」

  余元眼中慧光微動,細細捕捉著話語中每一點關乎洪荒初秘的痕跡。

  二人言談未休,異變已生。

  剎那之間,萬里晴空忽現七色祥雲,如華蓋垂天,將整座山谷溫柔籠罩。

  谷底同時湧出無數琉璃寶蓮,綻放億萬綺麗霞光。

  原本瀕死的巫族戰士傷勢盡愈,殘軀斷肢竟重生完好;更有甚者,那些已氣息斷絕的屍身陡然坐起,茫然摸索著自己散落的頭顱。

  眼疾手快的巫兵連忙將頭顱捧回原處,死者便這般「甦醒」

  過來。

  起死回生,血肉重塑——如此神跡撼動了在場每一人,連靜立旁的余元亦心潮暗涌。

  這是先天靈寶初現世?抑或是先天之靈化形而出?

  無論何種,這般景象都堪稱超乎常理。

  他凝目望向谷中那株神秘靈植。

  只見巨碩花苞徐徐舒展,數百花瓣紛落如雨,核心處迸發出灼灼金輝,耀得眾人難以直視。

  唯有餘元,清晰看見光中誕出一縷純陽清氣所聚的嬌小神影。

  她容顏含笑,肌若初雪,唇似柔櫻,四肢纖長玲瓏,身量不過幼童。

  一襲淡金霓裳曳地,青絲綴滿細花,鬢邊更斜簪一柄精巧的金羽小劍。

  看似年僅六七歲,周身卻流轉著渾然天成的尊貴氣韻。

  望見那如畫眉目的剎那——

  余元瞳孔驟縮。

  太像了。

  尤其那雙眼眸中洞穿萬象的湛然神光,竟與他師尊金靈聖母一般無二!

  李逸心中清楚,師尊金靈聖母身側始終伴有一柄輕靈的金色小劍——那便是隨她修行多年的靈寶「飛金劍」。


  此刻先天辛金之氣聚而成形,得名「金靈」

  ……看來並未有誤。

  他目光微動,記憶中那位東方聖主,應是先天庚金精氣所化。

  庚金屬陽,剛健肅殺,如未經錘鍊的天然金石;辛金屬陰,清潤柔韌,似經雕琢的精緻器皿。

  二者本源雖同,修為卻判若雲泥——東方聖主早在混沌初分時便已化形,歷萬劫修行,道行深不可測;而眼前的金靈聖母方才初凝形質,縱根基相類,其間差距已如天淵。

  天地機緣本就有限,先得者占儘先機,後來者往往連餘澤也難以觸及。

  李逸暗自輕嘆:若師尊亦在混沌之初化形,縱未必能證至聖之位,或許也可為一方道祖。

  只是洪荒初辟時危機四伏,劫難重重,反倒更易夭折於大道未成之際。

  正思索間,那初化形體的金靈忽地抬眼望來,眸中透出警惕之色。

  她靈智早啟,通曉化形之理——自天道顯化以來,洪荒眾生欲脫去本形,皆需歷經天劫考驗。

  多以雷霆降罰,渡得過便得真形,渡不過則重歸混沌;亦有極少數須渡紅塵劫,此劫源於天地異動引來的外敵,兇險更勝雷劫。

  此刻在她眼中,隨手擲出飛金劍的李逸,儼然便是這般突如其來的「劫」。

  李逸卻不知她心中所慮,只凝視著師尊初化之形,心緒浮動。

  他還記得自己化形初睜眼時,所見第一人便是金靈聖母;而今竟親見她化形之刻,又成了她眼中所映現的「第一人」。

  這般因果交錯,實在玄妙難言。

  忽然一陣長笑破空而來:

  「不想今日機緣天降,竟讓本君遇著先天辛金化形的精靈!」

  天色驟然昏沉,狂風捲地而起。

  一道金虹自雲層垂落,現出一位金甲青年,眉宇凜然,氣度卓然,正俯視著下方山谷。

  他目光掃過,嘴角揚起:

  「爾等巫族不修元神,縱得先天金精之體,又如何煉化?——罷了,今日合該為本君道途再添一階。」

  此刻尚非魔境顯現之時,亦無魔神與巫族之爭,故而眼前這群巫族之影只令他心生警惕與訝異,卻未起殺意。

  他反倒率先開口,姿態從容。

  話音未落,他眼中驀地掠過一絲瞭然明光。

  「諸位可是在尋那身懷異能的精靈所在?若真如此,你我正可同道而行,各取所需。」

  未待對方應答,他身形驟變,化作一團足以籠罩整座山谷的深紫旋風,直朝那「金精靈」

  撲卷而去。

  金精靈神色微凝,發間一抹金色飾芒倏地化作流電,疾射向前。

  但有人比那青年動作更快——余元巨拳已出,拳風如錘,將那呼嘯的旋風一擊震散,氣流四迸。

  轟鳴炸響,余元那一擊力道萬鈞,竟如破甲重錐般貫入風暴核心。

  那金甲男子被掌勁迎面擊中,全然不及躲避。

  剎那間,他只覺得一股滔天巨力如洪流奔襲,整個人被不可抗拒之勢拽起,倒飛數千丈,直至重重撞上後方巍峨石壁。

  山岩轟然震顫,他的身軀深陷石中,塵石紛落。

  金光卻於此時倏然折轉,繞過正與青年對峙的余元,如一線利刃劃空而過,徑直沒入岩壁深處。

  余元轉身回望,那金精靈已飄然後撤數步,手中流星劍再度出鞘,環身飛旋,化作一道銀光流轉的護障。

  比起先前,她眼中波瀾已靜了許多。

  紇干朝她揚手一笑:「有我在此,無人能傷你分毫。」

  「哼。」

  被稱為「金靈」

  的女子唇角微抿,嗓音如山澗凍泉,清冽中透著寒意。

  「我自己的事,自己了結。

  不勞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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