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但真正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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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真正與摔跤高手周旋,躲閃遊走方為上計,絕不可容對方輕易抓住制勝之機。

  三人乘車離開,不多時就到了楊俊先前遭姜海濤伏擊之處。

  在楊俊指點下,車子緩緩停穩。

  看著眼前兩個身高體壯的漢子還像孩童般糾纏打鬧,伊秋水忍不住撇了撇嘴——這般幼稚行徑,她實在懶得理會。

  「你在車裡坐著就好,事情很快了結。」

  楊 頭叮囑伊秋水不必下車,畢竟挪動座位也麻煩。

  兩人走到空地上,楊安國活動了幾下肩膀,咧嘴笑道:「哥,你可想清楚了,嫂子就在車裡瞧著。

  要是當著她面摔個跟頭,這臉可就丟大了。」

  楊俊瞧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懶得與他斗口舌,只豎起三根手指道:「我只出三腿。

  你若能站穩不倒,便算我輸。」

  「哥既然這麼說,那我就站著任您踢。」

  楊安國拍拍胸膛,「咱練摔跤的,別的不敢說,下盤功夫總還是有幾分底氣。」

  「不必相讓,盡力防守便是。」

  楊俊不願多耗時間,話音落下便已蓄勢。

  楊安國見狀神色一凜,收起輕慢之心,沉腰扎馬,擺出守勢。

  楊俊身形依舊挺拔,唯有雙膝微曲、足尖稍移,動作隱蔽如潛流暗涌。

  這腿法承自詠春寸勁之理,雖只分寸之距,然爆發之際,其間所藏力道卻足以驚人。

  摔跤者往往以穩立足,卻也因穩生懈。

  他們多憑雙臂角力,罕用腿功。

  若非近身相搏,楊俊平日亦不輕易起腿。

  此刻他卻主動搶攻,一腿如電光般掃向楊安國大腿外側。

  「呃!」

  只聽一聲悶哼,楊安國身軀晃了晃,左腿猝然彎折。

  他急以右腿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形,兩腿顫顫,勉強立定。

  這一腳僅用了八分力道,原是試探深淺的敲門磚。

  看來這小子確有能耐,難怪連行伍出身的老兵也敗在他手下。

  「你應當明白,我並未全力施為。」

  見楊安國面紅耳赤卻仍硬挺,楊俊出聲點破。

  楊安國心裡自然清楚兄長留了餘地。

  他更明白,若那一腿當真全力踢實,自己這條腿不斷也得重傷。

  識時務者為俊傑,楊俊這話已是給他留了台階。

  「往後在保衛科訓練須得謙虛,莫學了幾手粗淺功夫就目中無人。

  那些老行伍身上,多的是值得你討教的門道。」

  「知道了,哥。」

  楊安國應了一聲,轉身朝車子走去。

  他竭力走得平穩,腰間卻不自主微微發僵,每一步都透著力撐的勉強。

  「車還是我來開吧,看你這樣費勁。」

  楊俊語氣緩了些。

  「我能行。」

  那小子倔勁兒上來,偏要證明自己尚能走動。

  回到家中,楊安國下車時險些趔趄。

  他低著頭,一瘸一拐徑直進了東廂房。

  早已候著的香秀已將晚飯備好,見二人歸來便張羅開桌。

  果然如他們所盼,四菜一湯齊齊整整——湯是地道山西風味的花饃麵疙瘩,四碟小菜葷素相間,色澤鮮亮。

  伊秋水望著滿桌菜餚不禁驚嘆:「香秀,這些定費了你整日功夫吧?」

  她出身大家,昔年在大戶人家也見識過不少精細吃食,眼前這桌絕非尋常家常手藝可比。

  馬香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靦腆笑道:「夫人客氣了,都是些粗淺手藝。」

  翌日清晨,楊俊晨跑歸來,正要進門,卻見鄰家門外立著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正朝他招手。

  這人一身中山裝齊整,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儼然是廠里幹部的派頭。

  「這位同志,有什麼事?」

  男子遞來一支煙,又探身替他點上。


  那位自稱於前進的男子就住在隔壁,他朝院門方向示意道:「我叫楊俊,在鋼鐵廠幹活。」

  面對這位剛結識的鄰居,楊俊沒打算遮掩什麼。

  能在這個大院裡安家的,誰都不是簡單角色。

  真要想摸清誰的底細,他們自有門路把來龍去脈查個透徹。

  因此他索性把話攤開了說。

  「喲,楊兄弟端的是鋼鐵廠的飯碗?我還當您是……」

  男子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楊俊院門前停著的那輛墨綠色吉普上,帶著幾分自嘲笑了笑。

  車頭掛著「人民」

  字樣,引擎蓋前端漆著醒目的「軍」

  字標識。

  楊俊瞥了眼那輛車,嘴角浮起淡淡笑意,沒接話茬。

  自打上級領導將這輛帶番號的座駕配給他之後,確實省去了不少糾纏。

  不知情的人見了,總以為他是哪個直屬單位的。

  也難怪旁人揣測。

  這新款吉普才上市不久,全國統共不過兩三千輛。

  能開上這車的,多少都有些門路。

  多少人求而不得,更別說車前還帶著特殊編號了。

  「家裡長輩給的車,不值一提。」

  楊俊輕描淡寫帶過。

  「楊兄弟這是深藏不露啊。」

  於前進笑道。

  他深諳處世之道——越是謙遜的人往往越有底氣,反倒那些張牙舞爪的,多半外強中乾。

  「重新認識下。

  鄙人於前進,眼下在街道辦事處當差,往後還請多關照。」

  「楊俊,廠里掛個副職,談什麼關照,互相照應便是。」

  聽說對方是街道辦主任,楊俊心下微動。

  他所住的這處四合院正歸街道辦事處管轄,從這層關係上說,於前進算是他的直屬管理者。

  這可是實打實握著實權的位置,楊俊自然不願與這樣的人交惡。

  「這般年紀就當上副廠長,了不得。」

  於前進感慨道。

  短暫停頓後,他上前握住楊俊的手。

  原本以為自己這個年紀坐到這位子算得上順遂,沒成想眼前這人更年輕,職位卻更高。

  他心底泛起些微酸澀,但在機關里歷練這些年,早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能爬到今天這位置,誰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像楊俊這樣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要說背後沒人扶持,任誰都不會信。

  尤其在體制內,越是位居要職越是如履薄冰,絕不會輕易開罪人。

  於前進認定楊俊背後必有倚仗,打定主意要多來往。

  「全憑組織培養。」

  楊俊答得滴水不漏。

  這含糊其辭的回應,既像在說直屬領導,又似暗示著更上層的背景。

  話沒說透,卻讓人不敢小覷。

  於前進會心一笑:「今日算是結識了,往後咱們鄰里之間,理當多走動。」

  「自然。

  老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您是前輩,該我請您多指點才是。」

  「互相關照。」

  客套話說完,兩人便各自轉身。

  楊俊心裡明鏡似的——場面上的應酬話當不得真,真遇到事情,誰不是先求自保?即便肯伸手,也必定要掂量得失。

  這世上哪有平白無故的援手,今日欠下人情,來日都是要還的。

  用過早飯,楊俊瞧見弟弟楊安國正拖著腿扶牆挪步,顯然不便出門。」今天就在家歇著吧。」

  「我……我能行。」

  年輕人還強撐著不肯服軟。

  楊俊沉下臉:「讓你歇就歇,哪來這麼多話。」

  「……知道了。」

  見兄長真動了氣,楊安國頓時蔫了,垂著頭挪回屋裡。


  若不是給他留面子,昨夜偷嘴的事早該捅破了。

  去上班的路上,伊秋水挨著楊俊輕聲埋怨:「昨天下手也太重了,瞧把他折騰的,連門都出不了。」

  「唉,我高估他了,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不扛事。」

  楊俊搖頭苦笑。

  伊秋水偏過頭想了想,輕輕靠在他肩頭。

  「昨夜你那模樣實在讓我心驚,往後不管你還動不動手,我心裡總歸是害怕。」

  楊俊聽罷,眉頭輕輕一蹙,暗自感嘆這女子想得太多,竟將他與動手傷人的行徑聯想到一處。

  「我向你保證,從今往後再不會用這雙腿來傷你分毫。」

  「當真?」

  「千真萬確。」

  楊俊答得鄭重,心中卻悄然浮起另一番盤算……想到此處,他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微。

  伊秋水並未察覺他神色間的細微變化,只當他字字誠懇,便安心地靠在他肩頭,沉浸於這份溫存之中。

  晨會再次由楊俊主持。

  議題聚焦於廠內人力調配的優化——近日全廠將推出一輪技能考核,上至工程師,下至學徒工,皆需參加能力檢驗。

  此舉意在剔除那些名不副實、濫竽充數之人。

  技藝不達標的將被調崗降級,合格者則可獲得晉升機會。

  廠領導層將親自督導考核全過程,嚴禁任何徇私偏袒,一經發現即從嚴處置。

  方案剛提出,便遭到李懷德等人的反對,他們認為這只會徒增怨氣,拖慢生產進度。

  但楊俊並未動搖。

  這一規劃是他醞釀已久的構想,此前已與上級進行過數次溝通,最終才決定推行。

  大領導對此表示支持,甚至鼓勵楊俊藉此樹立威信。

  考慮到他升遷較快,難免引來非議,因此更需要儘快拿出實績。

  在這場爭論中,只管生產的李懷德雖有異議,卻終究未能改變楊俊的決心,考核計劃最終敲定。

  方案落定後,各部門開始擬定具體的考評細則與監督流程。

  作為主導者,楊俊要求所有廠級幹部必須親臨考場,不得留在辦公室,一律深入車間一線。

  消息傳開,廠里頓時泛起陣陣波瀾。

  那些曾憑關係上位的人如坐針氈,四處奔走,試圖打通關節、疏通門路。

  楊俊心知這會觸動不少人的利益,卻並不憂慮。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技術等級的重新評定,並非直接裁撤崗位,因此即便有人心生不滿,也未必敢公然作對。

  畢竟降級總比丟飯碗強,即便有怨氣,多數人也會選擇忍耐,而非冒險 。

  散會後,消息已傳遍全廠。

  一時間,考核成了工人們心頭最重的話題,手頭的工作反而被暫且擱在了一旁。

  食堂里、車間角落、休息室中,三五一堆的人群都在議論即將到來的測試,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摩拳擦掌。

  秦淮茹坐在工位前,怔怔地望著操作台,仿佛魂游天外。

  自從易中海離開,她失去了倚仗,再不能像從前那樣敷衍了事。

  車間主任對她早已失去耐心,幾乎日日因懈怠或差錯斥責她。

  此刻的她心亂如麻,生怕考核不過,如今剛有起色的生活又可能跌落回去。

  過去易中海還在時,她尚有人可依,連傻柱也時常幫襯。

  可如今傻柱整顆心都撲在冉秋葉身上,讓她倍感孤零無援。

  眼下想求人相助,卻不知該去找誰。

  她原想去尋楊俊,可剛走到辦公樓外,就被門衛攔了下來。

  「姐,該吃飯了。」

  梁拉娣端著飯盒走近,輕聲喚道。

  兩人在同一年間共事,又都是喪夫獨自持家的女人,自然走得近些,不久便成了能說心裡話的伴。

  見秦淮茹愁容滿面,梁拉娣問:「你這是怎麼了?莫非也在擔心明天的考核?」

  「你就不愁嗎?」

  「我不怕,反倒想借這機會往上升一級呢。」

  梁拉娣語氣里透著踏實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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