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想到這些年全靠著兒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想到這些年全靠著兒子那份薪水養活一家六口,還要給常年吃藥的殘疾丈夫買藥,劉嵐母親抹著淚花,聲音都哽咽了。

  楊家人這般體貼周到,讓她們心裡暖烘烘的,眼眶都濕了。

  「楊大哥,您真是菩薩心腸。

  要不是家裡這攤子事拖累著,我們說什麼也該多幫襯些。」

  提起那個整日閒晃的丈夫,劉嵐氣得別過臉去。

  當初楊俊對這門親事不是沒有顧慮——劉志那個名聲欠佳的姐姐,劉嵐和李副廠長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都讓他擔心妹妹日後要聽閒話。

  可轉念一想,劉嵐終究是嫁出去的人,按老話說就是潑出去的水。

  再說自己現在也算廠里說得上話的人,料想沒人會當面議論姐妹倆的事。

  既然妹妹自己願意,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全力支持。

  劉志母子三人又看了楊俊準備的新房,越看越歡喜,感謝的話說個不停。

  說話間二大爺過來招呼,說宴席已經備好了。

  院裡院外擺開兩張八仙桌,屋裡客廳還單獨設了一席。

  劉志一家是貴客,自然要請進屋裡落座。

  等到菜餚上齊,楊俊卻愣住了——這排場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昨天採買的食材絕不夠置辦這麼豐盛的席面:六碟冷盤六道熱菜,四葷六素配兩道燉湯,紅燒肉和四喜丸子都用海碗盛得冒尖,原先說好的窩窩頭竟全換成了白面大饅頭。

  楊俊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院裡大伙兒偷偷湊份子,給他張羅了一場定親宴。

  他搖搖頭笑了,心裡暖融融的,到底沒點破這份好意,只趕忙去找二大爺商量,要把菜餚分一半出去請院裡的老人孩子都嘗嘗。

  「軍子,這可使不得。」

  二大爺連連擺手,「人多嘴雜的,亂了規矩多不好。」

  在他看來,只有院裡長輩才有資格上桌,要是讓老老小小都湊過來,那成什麼體統。

  三大爺閻埠貴也眯著眼睛幫腔:「老劉說得在理。

  定親是正經大事,要是讓男方瞧見咱們院裡老小擠作一團的場面,該笑話咱們不懂禮數了。」

  楊俊笑道:「二叔三叔,請客哪有不讓吃飽的道理?再說都是知根知底的 坊,誰還會計較這些。」

  說著又補了一句:「您二老是有福氣的,往後娶了這麼賢惠能幹的媳婦,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提到「賢惠能幹」

  幾個字,楊俊嘴角浮起笑意,意味深長地瞥了旁邊的秦京茹一眼。

  李鐵柱嘿嘿笑著朝他擠眼睛:「還是你眼力准,我屋裡這位確實能幹得很。」

  兩人會心的笑容讓秦京茹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眨了眨眼。

  李鐵柱和秦京茹住到一塊兒,楊俊並不意外。

  按原先的戲碼,秦京茹被許大茂死纏爛打一陣後,轉頭就跟了李鐵柱。

  比起許大茂,李鐵柱確實強上不少——對於秦京茹這樣獨自在城裡討生活的姑娘來說,會傾心於他再自然不過。

  楊俊領著兩人往後院走。

  經過中院時碰見了正在水池邊洗衣裳的秦淮茹。

  凍得通紅的手指在冷水裡揉搓著衣物,她卻眉眼舒展,嘴角還帶著笑。

  自從賈張氏被送回鄉下,秦淮茹的日子就像掉進了蜜罐里。

  沒了婆婆管束,她做什麼都自在,再不用看誰臉色過日子。

  每月不必再擠出三塊錢養老錢和藥費,光靠自己二十七塊五的工資就能過得寬裕。

  雖說不能天天吃白面饅頭,但隔三差五稱點肉改善伙食,已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光景。

  少了賈張氏的搬弄是非,棒梗也不再偷偷摸摸地做些不體面的事。

  秦淮茹一家的日子雖然寬裕了不少,卻依然保留著一個 慣——總愛沾點別人的光。

  瞧見三人走近,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臉上堆滿熱絡的笑迎上來:「喲,妹妹、妹夫今天一塊兒來啦?小兩口自己過來坐坐就好,怎麼還拎東西呢?」

  話說著,手已經接過了秦京茹提來的禮。

  「姐,我不是要……」


  秦京茹急得跺了跺腳,向身旁的李鐵柱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鐵柱微微搖頭,示意不必計較。

  一旁的楊俊會意,順手接過李鐵柱手裡的火腿與糕點,轉遞給了秦京茹。」京茹,難得來一趟,跟你姐進屋說說話吧。

  我跟老李有點家裡的事得商量。」

  楊俊爽快地把李鐵柱帶來的所有東西都交給了秦淮茹。

  他不想讓這點小事攪了兩家人的和氣。

  畢竟李鐵柱和秦京茹能走到今天,秦淮茹中間也出了些力。

  當初她介紹兩人認識,本就存著將來能得些照應的念頭;如今眼看真要成一家人了,這份禮也算是對她這份「牽線」

  之意的回謝。

  望著秦淮茹把東西都拎進了屋,李鐵柱略帶歉意地看向楊俊。」楊大哥……」

  楊俊擺手打斷他。

  兩人交情深厚,這點東西還不至於放在心上。」老李,別往心裡去。

  這些物件兒,礙不著咱們之間。

  你的心意我明白,是誠心誠意上門的,只不過中途被人截了去。」

  楊俊領著李鐵柱去了老屋,跟王玉英打了聲招呼。

  這位熱心的老戰友趕忙沏茶端點心招待。

  閒談片刻後,李鐵柱因糧站工作離不開人,休息日也得早些回去照應,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悄悄從衣袋裡摸出包好的兩條鮮魚,塞到楊梅手裡。

  「妹子,不多,哥一點心意,拿去添置些家用。」

  「李哥,這錢我真不能收,家裡什麼都不缺,你快拿回去。」

  楊梅連忙推辭。

  「那不成,空著手上門像什麼話?咱們就跟親兄妹似的,你要是不收,我可當你見外了。」

  楊梅無奈,只好轉頭望向楊俊求助。

  楊俊點點頭:「既然是李哥的心意,就收下吧。」

  楊梅這才接過,輕聲道謝:「那我就謝謝李哥了。」

  「自家人,客氣啥。」

  李鐵柱笑呵呵地應道。

  楊俊心裡清楚,這是李鐵柱變著法兒還他情。

  若是執意不收,反倒生分了。

  那二十塊錢不是小數目,抵得上尋常人一月的工錢——要知道,楊梅早年當學徒時掙的還沒這麼多。

  就算當作一份厚禮,比起當年楊俊自己辦婚事時收過最多不過十塊的份子,也已相當大方了。

  送走李鐵柱,楊俊開車往四合院去。

  先前喝了幾杯酒,雖然冬日寒風刺骨,身上卻暖烘烘的,竟不怎麼覺得冷。

  這年頭還沒有「酒駕」

  一說,只要開車留點神便無妨——畢竟天上飛著的都沒人管。

  自然,若是醉得顛三倒四危及旁人,那就另當別論了;真被逮著,手藝再高也得受罰。

  四合院的修繕已近收尾,除了老五還留著做最後的整理,其他工人都已散去。

  楊俊里外轉了一圈,心裡頗為滿意。

  兩人在院裡石桌邊坐下,準備結算工錢。

  楊俊抬頭望了望天色,裹緊軍大衣,嘀咕道:「這天怕是又要變。」

  老五見狀忙招呼:「屋裡有爐子,咱進屋裡算吧。」

  為了催干油漆、讓活兒做得更妥帖,老五給每間屋都生了暖爐,這些天還得專門留人照看火候。

  進了客廳,二人就地坐下。

  老五從懷裡掏出一疊票據,一張張理開——按先前說定的,四百二十塊錢包齊了人工和全部料錢。

  地面磚與玻璃的開銷是另算的。

  上好的瓷磚每塊七毛,統共要三百七十多塊,合二百六十多元;玻璃每平方五毛,用了三百多方,也就一百五十塊上下。

  每人每天補三兩糧、一角五分錢,前後忙了七天,老五自己總共做了一百四十五天的工,換得四百三十五斤糧食和二百一十七塊五毛工錢。

  糧食先前已支了六十斤。

  一筆筆帳捋下來,除去所有零碎花費,這院子修整完只花了八萬五千一百七十五元,比上回省了不少——最要緊是省下了御磚這筆大開銷。


  要是用御磚,光鋪地就得兩千六。

  楊俊心裡不免有些可惜,終究沒嘗到御磚的滋味。

  帳算清了,老五把剩下的錢物遞還給楊俊。

  楊俊接過來點了點,另外抽出五元現鈔和十斤糧票:「老五師傅,這些天辛苦了,這點錢拿去給弟兄們添幾個菜吧。」

  老五又驚又喜:「楊兄弟,你這人真夠意思。」

  楊俊曉得這點錢糧剛夠幾十人吃一頓,可他也清楚,跟著老五來回跑的不過七八個人,其餘都是臨時來幹活掙錢的,做完便散了。

  就算老五請客,真正落著好的也就是那幾個。

  至於老五自己的份例,那就說不準了。

  「爐子還得燒幾天,晚上得留個人守著。」

  楊俊望著爐火囑咐。

  「您放心,每夜我都親自盯著。」

  楊俊知道每間屋都生了取暖的爐子,夜裡自然離不開人。

  他站在堂屋,透過玻璃望向後面堆放雜物的偏間:

  「那些用不上的舊家具,你騰個空處置了吧。」

  老五聽了有些意外:「軍兄弟,這些……真不要了?」

  楊俊點點頭:「處理了吧,你要是看上,拉回家也行。」

  老五瞧著裡頭幾件像是紫檀的木器,忍不住又問:「軍兄弟,您可想清楚了,這些都捨得?」

  楊俊拍拍他的肩:「都歸你了,我不愛老物件。」

  老五頓時眉開眼笑:「那可真謝謝您了……東家。」

  對楊俊來說,哪怕是紫檀那樣潤如琥珀的好木頭,他也生不出半點喜歡。

  這大概算是他的潔癖,或者說得直白些——某種心病。

  一碰上百年的舊物,他總不由自主地泛起膩歪。

  就拿那張松木床來說,樣子是好看,可一想到不知多少人曾在上頭躺過,誰還能安心睡上去?再想到曾經在床板上躺過的人早已沒了,心裡更是一陣發毛。

  別的家具也是同樣,不知經過多少逝者之手,越想越叫人渾身不自在。

  對一個沒沾過多少文化薰陶的人來說,收古董不過是為了變錢。

  像集郵、藏文物、收老玩意兒、買舊宅子的人,圖的是什麼呢?

  真是純粹喜歡?恐怕未必。

  多半還是做著財富翻番、一夜暴富的夢。

  楊俊對古董生不出感情。

  他不缺錢,也沒有那種穿越者常有的、非要搜羅古玩或四處置業的衝動。

  活了兩輩子也沒活明白:就算死過一回又重生,對這人間事還是霧裡看花。

  倘若重來一世仍只為金銀奔波,這輩子豈不是白活了?

  錢財本是身外物,缺了不行,但若只為這個丟了魂,可就忘了日子原本該怎麼過。

  發財本是好事,但若眼裡只剩發財,路就走歪了。

  人這一生求的是寬裕和體面,可貪心終究是空的,根基不穩,好比水上的浮萍。

  自古權和錢纏在一塊兒,「有權自然有錢」,但「有錢卻未必有權」。

  沈萬三便是現成的例子。

  商人的靠山,從來不是鐵打的。

  和老五交代完,楊俊準備往回走。

  「老五師傅,咱不是頭回打交道了,往後有事你直說就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