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周人群紛紛應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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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人群紛紛應和,有人甚至試圖衝進屋內搜查。

  見此情景,傻柱怒火中燒,一把扯下外衣,捲起袖口,便要上前與這群年輕人爭執。

  楊俊卻伸手攔住了他。

  「柱子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必親自出面。」

  「交給我來處理。」

  他低聲說完,輕輕按了按傻柱的肩,轉身走向那名帶頭的青年。

  目光掃過對方衣襟上的校徽,楊俊不緊不慢地點了支煙,深吸一口,緩緩將煙霧吐向對方。

  「朝陽中學的?」

  他淡淡問道。

  青年梗著脖子反問:「是又如何?」

  待那群人散去後,

  冉秋葉的父母快步走到楊俊和李鐵柱跟前,連聲道謝,執意請二人進屋歇息,又是遞茶又是敬煙,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李槓精與傻柱在廳中坐下,陪著冉父說話;冉母則領著幾名青年將秋葉的嫁妝一一搬出,足足裝滿了整輛板車。

  冉家世代書香,雙親皆是大學教授,家底頗為殷實,僅嫁妝便包括四床棉被、兩隻暖水瓶、兩個搪瓷盆,還有滿滿兩箱個人衣物與細軟。

  冉父緊緊握住傻柱的手,語重心長地囑咐他定要好好待秋葉。

  裡屋內,冉母摟著女兒細細叮嚀,一遍遍交代為人媳婦的種種事宜。

  秋葉不住點頭,眼眶泛紅,雙手牢牢攥著母親的手,喉間哽咽。

  從父母強作歡顏卻掩不住愁緒的神情里,任誰都看得出他們有多不舍女兒出嫁。

  可時勢如此,再多的眷念也只能化作此刻短暫的相聚。

  在冉家父母依依難捨的目光中,載著嫁妝的車輛緩緩駛離小院。

  因車上堆滿了箱籠,楊俊這輛車只剩傻柱和秋葉的座位空著,劉光福等人只好全部擠進李槓精的車裡。

  回程一路無人說話,車內的沉默仿佛還浸在方才那陣 餘悸里。

  秋葉尤其神色低落,即便傻柱在一旁溫聲安慰,她眉間的陰雲也未曾散去。

  「軍子哥,今天若不是你和朋友們幫忙,我們一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沉默了許久的秋葉忽然轉過頭,對駕駛座上的楊俊輕聲說道。

  「哎,怎麼忽然說這個?都是自己人,順手的事罷了。」

  傻柱從后座探過身來,咧嘴接話:

  「軍子,這事兒你可得多上心。

  要是能把嫂子家的問題解決了,往後我傻柱這條命都聽你使喚。」

  「當真?」

  楊俊瞥他一眼。

  「那還有假!」

  傻柱拍著胸脯保證。

  楊俊笑罵:「那我讓你現在跑回去也行?」

  「這……你這人怎麼盡出餿主意?」

  前座的秋葉忍不住回頭嗔怪。

  傻柱立馬改口:「若你真能辦成,我就是跑回去也樂意!」

  說著還作勢要拉車門。

  「行了行了,逗你的。

  老話都說『婚前三日無大小』,今晚保證不讓人鬧你洞房,放心。」

  玩笑開罷,楊俊正色道:

  「這事包在我身上。

  今天是你倆的好日子,該高高興興的,多帶些喜氣回去。」

  「嗯,我們笑,這就笑。」

  冉秋葉聽他語氣篤定,心頭稍寬,臉上終於透出些許笑意。

  回到四合院時,二大爺早已安排妥當,巷口已有人候著迎接。

  新娘剛下車,鞭炮聲便噼里啪啦響徹胡同。

  眾人簇擁著一對新人走向中院,在二大爺的主持下簡單行了婚儀,隨後由婁曉娥和於莉兩位年輕媳婦像模像樣地將他們送進新房。

  因冉家臨時變故,秋葉身邊缺了伴娘,只得勞煩婁曉娥等人在一旁照應,以防院裡半大小子們鬧得過火。

  楊俊回到院門外,吩咐劉光明幾人將嫁妝搬進屋,隨即鎖好車門,自己帶著李槓精往中院秦淮茹家走去。


  秦淮茹一家都已去傻柱那兒幫忙張羅喜宴,屋裡只留秦京茹一人守著。

  她從鄉下來,和院裡鄰居本就不算熟悉,因而沒跟著眾人去湊那份熱鬧。

  掌勺的是食堂的王師傅,手藝雖比傻柱遜色些,卻也紮實地道,不多時便擺開了冷熱俱全的席面,當中兩大缽燉菜熱氣蒸騰。

  廚房的香味飄得老遠,秦京茹獨自待在屋裡,聞著那味兒心裡貓抓似的,扒著窗沿往外瞧,只見院中人們吃喝正酣。

  正張望時,卻見楊俊領著個模樣還算周正的男人朝秦淮茹家走去,她心口沒來由一跳,臉上微微發起熱來。

  想起昨夜楊俊提過要給她介紹城裡對象的事,她立刻認定——這陌生男人準是來和自己相親的。

  她慌忙站直身子,手忙腳亂地理了理衣裳,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門口方向。

  「喲,軍子來啦?這位就是給京茹介紹的對象吧,看著可真精神!」

  正低頭吃飯的秦淮茹見楊俊帶人進了屋,連忙起身招呼。

  「嫂子可別亂說,倆人還沒見著呢,哪就成了對象?」

  秦淮茹打量了那男人幾眼,見他一身整潔的中山裝,上衣口袋別著兩支鋼筆,一看就是公家單位的人,手裡還提著兩包點心禮盒,心裡不由一喜。

  「遲早的事嘛,等這位同志見了咱家京茹,保管滿意!」

  她邊說邊將人往屋裡讓。

  這動靜被坐在主桌的賈張氏瞧見了,她匆匆交代兩句,便悄悄離席,閃身躲到自家門邊聽著動靜。

  屋裡,楊俊先介紹了李鐵柱和秦京茹:

  「這是我戰友李鐵柱,在糧站上班,每月工資八十七塊五,城裡分的有幹部宿舍。」

  接著又向李鐵柱引見秦京茹:

  「這是秦京茹,老家在秦家村,今年十九,人長得俊,幹活也勤快踏實。」

  說到「踏實」

  二字時,楊俊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李鐵柱的肩膀。

  李鐵柱對秦京茹滿意極了,從進門前起眼神就沒離開過她。

  他覺得這姑娘比楊俊說的還要標緻,那股子單純怯生的模樣格外惹人憐,皮膚白淨,一點兒不像鄉下常見的樣子,尤其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像含著話似的。

  秦京茹心裡也對李鐵柱挺中意,雖說年紀稍大了些,可別的條件都沒得挑。

  聽說他在糧站工作,她更是歡喜——往後吃飯哪還用愁?每月八十七塊五的工資,抵得上堂姐在車間搶錘打鐵三個月的收入了。

  見兩人模樣都對得上,秦淮茹高興地一拍手:「我看這事……挺合適!」

  「我也覺得挺好。」

  她話音剛落,李鐵柱就緊跟著應和。

  ——

  (「哎,你這……」

  楊俊瞟了李鐵柱一眼,示意他別顯得太急吼吼的。

  )

  秦淮茹一見這情形,喜滋滋地拉過秦京茹的手:「京茹,鐵柱都表態了,你覺得呢?」

  不到二十歲的秦京茹心裡早願意了,可當著這麼多人面到底害羞,只低著頭細聲說:「我……我想先回家跟我爹商量商量。」

  秦淮茹懂姑娘家的矜持,也沒勉強:「那成,下午你就回村去,找二叔好好說道,儘早把這事定下來。」

  說罷,她瞥了瞥楊俊和李鐵柱,為了顯得大方,從兜里摸出四毛錢塞給秦京茹:「拿這錢買車票,剩下的路上買點零嘴兒。」

  楊俊看著那四毛錢,眼角微微抽了抽——這也太省了,從這兒到秦家村七八十里,車票就得三毛八,剩下兩分錢能買什麼?半個窩頭都不夠吧。

  李鐵柱卻朝秦淮茹笑了笑,立刻站起身:「姐,何必坐車?我這兒有自行車,我送京茹回去成不?」

  秦淮茹聞言,眼底笑意輕漾,將那原本打算讓妹妹自付車錢的念頭悄然收起,溫言道:「這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有楊同志一路照應著,我也就安心了。」

  她側過臉看向秦京茹:「你意下如何?」

  秦京茹面頰微紅,低頭輕聲道:「姐,我都聽你的。」

  不多時,憨柱過來招呼楊俊與李鐵柱入席。


  院門處卻忽起一陣騷動,只見賈張氏步履匆匆地往席間趕,嘴裡還嚷著:「憨柱,你胡唚什麼!我幾時說我家媳婦不妥了?」

  憨柱被說得一愣:「我也沒提是賈家嫂子啊……」

  楊俊便與鐵柱一同往宴席走去。

  他們既是開了吉普車來迎親的,坐上座也是應當。

  憨柱這婚宴擺了八桌,前院四桌,中院四桌。

  楊俊和李鐵柱被引到大伯父那一桌,秦淮茹姊妹也正好同桌。

  其餘桌早已動筷,唯留接親用的這一桌到最後,由大伯、伯父幾位長輩主持收尾。

  席間閒坐片刻,楊俊踱到記禮帳的台子前瞥了一眼,瞧見自家已隨了禮。

  數額不大,約莫五塊錢。

  在這年月,五塊已算重情分的禮金。

  即便是至親,大多也只出三塊,何況傻柱楊柱這邊並無近親來往。

  因而,楊家這五塊錢,倒顯得格外醒目。

  楊俊順手翻開禮簿,見二叔出了三塊,一向儉省的大叔竟也舍了兩塊。

  翻至末頁,卻怔了一怔——那易中秋老漢破天荒地記了一百塊禮金,可席間從頭至尾未見他們夫婦露面。

  想來是自覺臉上無光,不便現身罷。

  他回到席上又用了些菜,不多時,那愛鬧的李槓精便坐不住了,急著要陪秦京茹回去。

  楊俊將二人送出院門,方折返宴處。

  這時宴已近散,賀喜的賓客多已離去,院裡只剩些幫忙收拾的。

  女眷們利落地撤盤抹桌,男人們三三兩兩聚著閒談。

  年長的嗓門洪亮,高談闊論;年輕的便圍作一圈擲起骰子。

  幾個孩童纏在楊柱身邊討要糖塊菸捲,嬉鬧聲不絕。

  日頭雖亮,楊俊卻覺身上有些發冷,便添了件外衫,打算回家補一覺。

  許是酒意上了頭,他一進屋倒頭便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朧間被人輕輕搖醒。

  「哥,快醒醒,嫂子來了。」

  楊俊睡得昏沉,含糊問道:「……什麼?哪個嫂子?」

  忽覺床沿往下一沉,似是有人坐了下來。

  一縷熟悉的氣息靠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在他耳畔:

  「喲,聽這話,嫂子還不止一位呢?」

  那淡淡的蘭麝香氣鑽入鼻尖,楊俊頓時清醒大半,慌忙撐身坐起,急著要解釋: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

  酒勁未散,思緒猶黏,一時竟說不圓圇。

  「村里都這麼叫……定了親的,女方姊妹喊男家姐姐也叫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樣……唉,我真是喝糊塗了。」

  他索性湊近些,讓伊秋水聞他衣襟間的酒氣。

  伊秋水輕輕啐了一口,語氣卻軟了下來:「罷了,知道你醉著,不與你計較。」

  楊 拇指按著太陽穴,竭力驅散昏沉:「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這話一出,伊秋水臉上便透出幾分嗔意,抬手不輕不重捶了他一下:

  「忘了?明日是訂親的日子。

  訂婚前,你總該先見見我這邊幾位長輩吧?」

  楊俊一拍前額:「我真昏頭了,竟把正事給誤了。」

  早前二人說定,因伊秋水父母不在,便由幾位叔伯輩代為相看。

  可伊秋水與王玉英尚未正式見過,原說好趁訂婚前讓楊俊接她去家裡坐坐。

  本打算今日開車去接人,卻被楊柱的婚事岔開,後又醉酒酣睡,險些誤了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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