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傻柱沒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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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沒好氣地橫了劉嵐一眼,思忖片刻,終究還是起身出門去見秦淮茹。

  剛跨出廚房門檻,便瞧見秦淮茹正心神不寧地在廊下來回踱步。

  「傻柱,出大事了!」

  她聲音急促,「二大爺牽扯進案子,已經被帶走了。」

  作為廠里的高級主管,同時又是此次事件的關鍵人物之一,他心中早有計較。

  昨夜兩人已私下碰過頭,李懷德的意圖他已摸清,經過一夜斟酌,他明白此時不宜與對方正面衝突。

  相較於自身的未來前程,易中海這點事便如微塵般不值一提。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易中海去得罪那位舉足輕重的人物,日後尋個時機再慢慢收拾他也不遲。

  「為確保鋼廠全年生產任務順利完成,我個人贊同李副廠長的意見,願意簽署諒解書。

  不過……」

  楊俊說到這裡稍作停頓,環視了一圈在場眾人,繼續開口:「易中海身為我廠八級鉗工,本是技術上的門面,如今卻給廠子抹了黑。

  即便公安那邊不再追究,我們內部也應當對其行為予以懲戒。」

  這番話引來一片附議之聲。

  廠長楊拍了拍桌面:「偷盜自行車是性質嚴重的 行為,我認為應當開除易中海。」

  李副廠長隨即提出異議:「老楊,這處罰是否太重了些?眼下要是把他開除了,這批訂單的任務誰來接手?」

  「那就讓他先把訂單完成,之後再作處置。」

  廠長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見廠長態度堅決,李副廠長轉向楊俊,投去期待的目光。

  楊俊作沉思狀,片刻後抬頭向廠長說道:

  「咱們廠向來秉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

  易中海固然有錯,也該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倘若處罰過重、一棒 ,既違背了教育挽救的初衷,也可能讓其他存在問題的同志失去警示。」

  「我個人建議,不妨對他採取降級留用的處理方式。

  這樣既讓易中海得到應有的教訓,也不至於耽誤廠里的生產任務。

  大家認為如何?」

  說完,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會議室。

  這主意是方才突然掠過他腦海的——讓易中海就此離開,反倒是一種解脫;若要叫他往後漫長歲月都過得煎熬,那才算真正解氣。

  李副廠長對楊俊這番表態頗為欣賞,對這個提議也顯露出興趣。

  「楊主任的考慮很有建設性。

  老楊,你看呢?」

  副廠長側身徵詢廠長的意見。

  廠長向後靠進椅背,沉默片刻,重新看向楊俊:「降級留用具體怎麼執行?」

  楊俊微微一笑:「既然要降,懲處就得落到實處。

  偷盜自行車畢竟影響惡劣。」

  「我建議,給予易中海記大過處分,全廠通報批評。

  工資待遇按一級工標準發放,但仍需承擔八級工的技術任務。

  如此既能嚴肅紀律,也不影響生產。」

  「這個辦法妥當。」

  廠長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吧。」

  曹副廠長跟著附和:「合情合理,體現了組織上治病救人的方針。」

  王主席也表示認可:「就這麼辦吧。

  培養一個八級工不容易,能挽留還是挽留。」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李副廠長起初覺得這樣處置易中海有些嚴厲,但見眾人均無異議,自己再反對恐怕適得其反,遂也表態:「那就按這個方案執行。」

  李懷德的視線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楊俊身上。

  「一事不煩二主。

  楊主任既是廠里的骨幹,又是本案的關聯方。

  不如……就由你代表鋼廠,去和相關部門溝通接洽,怎麼樣?」

  楊俊毫不猶豫地應下:「沒問題,我這就去辦。」

  隨後廠長又強調了安全生產的相關要求,會議便告結束。


  回到辦公室,楊俊不慌不忙地泡了杯熱茶,暖了暖手。

  接著,他撥通了街道辦事處的電話。

  慢條斯理地磨蹭了一個多小時,楊俊才終於動身。

  他故意將車速放得很慢,短短十幾公里的路程,竟開了將近四十分鐘。

  看來你是惦記我了,怕是盤算著怎麼分點油水吧。

  「淮茹啊,你這孩子就是體貼,要不是這幾天你陪著大娘跑前跑後,我哪能這麼快站在這兒。」

  秦淮茹趕緊接話:「一大爺您這話見外了,咱們一個院住著……」

  話音未落,三人一抬頭,只見街道辦的王主任領著五六個人已經攔在了面前。

  「易中海同志,你偷自行車這件事,給咱們街道的名聲抹了黑。

  我們經過認真討論,現在對你做出以下處理。」

  王主任開門見山,直接宣布了對易中海的處分。

  「撤銷你『四大爺』的稱呼。

  從今天起,每天傍晚六點到九點,你必須到街道辦事處參加學習,持續一個月。

  同時,未來半年裡,街道上所有公廁的清掃工作都由你負責。」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的易中海,王主任心裡一陣煩悶。

  當初真是看走了眼,竟選了他當什麼「四大爺」。

  「同志,對這個決定,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第一次見到王主任,易中海就感到事情不簡單。

  憑他和楊俊的交情,他不信楊俊會這麼輕輕放過。

  之前還納悶自己怎麼那麼快就被放了出來,現在見到王主任,他頓時明白了。

  一旁的大娘急得直跺腳:

  「王主任,軍子明明說了不追究了,原諒老易了呀……」

  話沒說完,王主任就抬手止住了她。

  「易家嫂子,你搞錯了。

  派出所不追究,不代表街道就能不管。

  偷自行車性質很嚴重,損害的是咱們整個街道的形象。

  這難道不該處理嗎?」

  聽完這句,大娘頓時啞了火。

  是啊,偷車這種事,就算公安不追究,街道也不可能輕輕揭過。

  這時秦淮茹也忍不住替易中海求情:「王主任,易大爺白天在廠里已經夠忙了,晚上還要學習,哪還有工夫去掃廁所啊,您看是不是……」

  王主任再次打斷她:「這點我們已經安排好了。

  易中海下午在軋鋼廠上班,下班後清掃公廁,晚上再到街道學習,時間並不衝突。

  廠里那邊我們也溝通好了。」

  秦淮茹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

  大娘也一樣。

  這位曾經的「四大爺」

  也無話可說——他原先準備好的種種藉口,此刻全被堵了回來。

  易中海閉上眼,一聲不吭,心裡滿是懊悔與刺痛。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要是知道會有今天,當初絕不會貪那輛自行車,更不會用那種態度對待楊家。

  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

  恐怕易中海還不知道,他在軋鋼廠里還將面臨更嚴厲的處分:

  職位被降為低崗,卻要承擔高崗的活兒——也就是按一級工的工資,干八級工的活。

  見易中海沉默不語,一副認命的樣子,王主任也沒再多說,只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隨即有人從吉普車裡拿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繩,幾個人上前,將易中海的雙手牢牢捆住。

  接著另一人取出一塊早已備好的木牌,掛在他脖子上。

  牌子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偷車罪」。

  這類牌子通常是鐵皮或木板刷成白底,再用墨筆寫上字。

  眼前這塊將近兩指厚,少說也有 斤重,用細繩拴著勒在頸間,時間久了不僅皮肉受苦,連骨頭都能磨出口子。

  身處這樣的位置,上去容易下來難。


  楊俊其實沒那麼多精力天天處理雜事,也不願為點小事動不動就召集開會。

  倘若真有那份時間與心力,他寧可多想想怎麼爭取當上軋鋼廠的廠長。

  無奈地站起身,楊俊雙手平舉,朝情緒略顯激動的人群笑了笑,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老鄰居,多謝大家這麼捧場!」

  他認真鞠了一躬,接著說道:「大家也都聽說了,我最近又接了新任務……」

  底下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職務升了,意味著什麼?擔子更重了,能留給我們院的時間,自然也就更少了。」

  關於院子管事的安排,最終決定暫時空置「大爺」

  這個位置,日常事務先由二爺和三爺共同分擔。

  那人說完這些便不再多言,將剩下的事交給了兩位老者。

  「這樣行不行?」

  「挺好!」

  「就這麼辦吧!」

  眾人紛紛應和,掌聲也隨之響了起來。

  得知要同三爺一道料理院中事務,二爺心裡踏實了幾分,人也精神起來。

  他當場便說了好些奉承話,保證會在一爺先前打下的根基上,讓整個大院愈發出色。

  接著他便絮絮叨叨說了許久,直到三爺在旁輕咳提醒,這場 才算結束。

  回到後院,那人先拐進了新拾掇好的屋子。

  裡頭裝修都已完工,連衛生間也能用了。

  他擰開水龍頭,聽著嘩嘩的水聲,壓低嗓音道:

  「小聲些。」

  衛生間收拾得齊整亮堂,待著倒也舒心,叫人精神不由一振。

  趁這工夫,不妨再說說這屋子的格局——兩間房都是上下兩層。

  大間上頭是主臥,小間上頭則是個小歇腳的房間。

  洗手時,他瞥見洗臉台邊多了一隻漱口杯,不由得一愣,隨即快步上了樓。

  只見大床上草草鋪了一床被褥,旁邊還堆著些凌亂的衣裳。

  見此情景,他搖頭笑了笑,轉身下了樓。

  回到舊屋時,一家子正圍桌吃飯。

  幾個妹妹興高采烈地議論著他當上新管事的事,唯獨王玉英神色平淡,仿佛與己無關。

  楊柳搶著開口道:「老四,吃完記得把你那屋子拾掇拾掇,騰給你兩個姐姐用。」

  正為新住處歡喜的楊榆一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嘴角一撇,滿肚子委屈幾乎要衝出口。

  「憑啥?你先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我非要告訴媽不可——」

  話沒說完,楊俊已將筷子往碗沿上一磕,眯眼看向她:「丫頭,飯能多吃,話可不能亂說。

  零花錢是不是想少點?你儘管鬧。」

  楊樺心裡不服,卻也不敢頂嘴,只氣鼓鼓地憋著。

  楊老大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

  「想清楚了再說,別急。」

  這一下可惹著了楊柳。

  她眼睛瞪得溜圓,心裡惱恨這二嬸說話不算話,可又沒法子,滿心指望著四哥楊老四能替自己撐腰。

  楊老四冷嗤一聲,忍著委屈撂下筷子站起來,低低「嗷」

  了一嗓子就朝哥哥撲過去。

  楊俊伸手一攔,輕輕鬆鬆就把小妹按住了。

  楊榆動彈不得,手腳胡亂掙著,嘴裡不住嚷:

  「得加錢!」

  楊俊一手穩住她,另一手還夾著菜,隨口應道:「行啊。」

  一聽哥哥答應加錢,楊老四立馬收了鬧騰,耷拉著腦袋坐回凳子上。

  「加什麼錢?」

  兄妹倆打鬧王玉英早習慣了,可一聽見「錢」

  字,她頓時嚴肅起來,盯著楊榆問:

  「榆兒,我不是每禮拜都給你一毛零花嗎?怎麼又找你哥要?缺什麼該和我說,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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