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工廠擴產,技術攻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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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比往日更密,像一群憋著勁的鐵獸,晝夜不息地吞吐著赤紅的鋼坯。呂衛東剛從街道治安宣傳會回來,工裝袖口還沾著機油,就被廠長堵在了車間門口。

  「衛東,有硬仗要打了。」廠長手裡捏著張泛黃的通知單,眉頭擰成個疙瘩,「上級下了緊急任務,這個月的鋼材產量得再提三成。現有三條老線轉得冒煙也頂不住,你那個革新小組,敢不敢接這個擔子?」

  呂衛東看著通知單上鮮紅的「加急」印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工裝口袋裡的鋼筆——那是上次治安表彰時工會發的,筆帽上還刻著「生產能手」四個字。他抬頭望向車間深處,三條老舊生產線正發出沉重的喘息,軋輥轉動時帶著明顯的卡頓,操作工老張正用扳手敲著卡殼的傳送鏈,額頭上的汗珠砸在滾燙的鋼板上,瞬間蒸成白霧。

  「廠長,接。」呂衛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斬釘截鐵的勁,「但我要調三個人:機修班的老王,他摸機器比摸自家孩子還熟;還有技術科的小李,圖紙畫得比誰都細;再加個學徒工小馬,手腳麻利,能熬夜。」

  廠長眼睛一亮:「要人給人,要料給料!車間裡的廢料堆、倉庫的備件,你隨便挑。只要能按期完成,廠里給你們記集體功!」

  當天傍晚,革新小組的臨時辦公室就支棱了起來——其實就是車間角落隔出的一間舊工具房,牆上釘著塊黑板,地上堆著拆下來的齒輪和軸承。呂衛東把三張生產線的舊圖紙鋪在桌上,粉筆灰簌簌落在他的藍布工裝上。

  「老線的問題在『卡』和『慢』。」他用粉筆在圖紙上圈出三個紅點,「軋輥轉速跟不上,傳送鏈銜接卡頓,還有這齒輪咬合,每天得停三次機修。」老王蹲在地上,用油污的手指戳著個磨損的齒輪:「這牙都磨禿了,能不卡嗎?換新的也頂不住這麼造。」小李推了推眼鏡:「要不試試增加軋輥數量?但空間不夠……」

  呂衛東沒說話,走到窗邊望著生產線。夕陽把鋼坯的影子拉得老長,赤紅的光映在他臉上,倒讓他想起在朝鮮戰場時,炮彈曳光划過夜空的模樣。那時缺槍少彈,全靠琢磨地形、借勢借力才能贏;現在面對這些鐵傢伙,道理怕是也相通。

  「不一定非要加新軋輥。」他突然轉身,粉筆在黑板上畫出幾道交叉的弧線,「我們改聯動。把三條線的傳動系統拆開,取中間兩條的從動輥,跟主輥拼成『多輥聯動』,用同一個動力源帶動,轉速能提上來。」

  老王皺起眉:「聯動?那齒輪咬合得嚴絲合縫才行,差一丁點兒就卡殼,之前試過,根本調不准。」「調不准就找個能校準的法子。」呂衛東把圖紙折成三疊,「小李,你算一下不同轉速下的齒輪間距誤差;老王,你帶小馬拆傳動箱,把磨損最厲害的齒輪都挑出來;我去查資料,看看有沒有現成的校準辦法。」

  接下來的七天,工具房的燈就沒熄過。白天,呂衛東跟著老王鑽傳動箱,油污蹭得滿臉都是,耳朵里全是齒輪摩擦的尖嘯;晚上,他就在燈下翻資料,從蘇聯的《軋鋼設備手冊》到廠里泛黃的檢修記錄,鉛筆在草稿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第五天夜裡,小李抱著計算器哭喪臉:「衛東哥,算出來了,誤差超過0.03毫米就會卡頓,這根本達不到啊!」

  呂衛東盯著牆上的齒輪嚙合示意圖,忽然想起冬天往槍栓里灌煤油防凍的事兒——溫差會讓金屬熱脹冷縮。他猛地抓起鉛筆:「有了!用溫差校準法!」他在紙上畫出加熱裝置的草圖,「把主動齒輪用蒸汽加熱,膨脹後的齒距剛好能卡進從動齒輪的冷態間距,等溫度降下來,咬得比鉚釘還牢。」

  老王叼著扳手湊過來看:「這能行嗎?別到時候齒輪直接崩了。」「試試就知道。」呂衛東把工裝袖子卷到胳膊肘,「小馬,燒壺開水來;小李,量好當前齒距;老王,準備好扳手,咱們先在廢齒輪上試。」

  凌晨三點,工具房裡瀰漫著蒸汽的白霧。呂衛東戴著石棉手套,把燒得發燙的齒輪往冷態的從動輪上套,蒸汽燙得他手背發紅,卻死死盯著咬合處。「卡——」一聲輕響,兩個齒輪嚴絲合縫地咬在了一起,轉起來時竟沒了往日的卡頓聲。小李舉著遊標卡尺,聲音都在抖:「誤差……誤差0.01毫米!成了!」

  改造進入衝刺階段時,呂衛東三天沒合眼。他蹲在傳動箱裡調整加熱裝置的角度,蒸汽管的冷凝水滴在他脖子上,凍得一激靈,卻剛好讓他看清了某個錯位的軸承。「小馬,把三號扳手遞過來!」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小馬把扳手遞過去,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珠混著油污往下淌,小聲說:「衛東哥,你眯會兒吧,我盯著。」「沒事。」呂衛東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等生產線轉起來,睡三天三夜都行。」

  試生產那天,廠長帶著技術科的人全站在車間裡。呂衛東扳下啟動杆的瞬間,手心全是汗。但聽著傳動系統發出平穩的嗡鳴,看著鋼坯順暢地穿過軋輥,速度比往常快了近一半,他忽然就腿一軟,被老王一把扶住。「站穩了!」老王的聲音帶著笑,「現在倒下,集體功就沒你的份了。」

  「革新小組組長呂衛東,」廠長拿著擴音器,聲音蓋過機器轟鳴,「帶領團隊提前七天完成改造,效率提升32%!從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組長,享受車間副主任待遇!」掌聲里,呂衛東看見老張舉著搪瓷缸子朝他晃,缸子裡的茶水灑了都沒察覺。

  消息傳回四合院時,天剛擦黑。何雨柱端著個鋁製飯盒衝進院,喊得全院都聽見:「衛東!看我給你帶啥了!」飯盒裡的紅燒肉顫巍巍的,油光映著他臉上的笑,「就知道你小子行,這手藝,比在戰場上摸槍還靈!」

  閻阜貴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呂衛東被街坊們圍著道賀,捋著山羊鬍說:「我就說嘛,這孩子眼裡有股勁。當年在戰場上能瞅準時機打伏擊,現在改攻機器,照樣能啃下硬骨頭。」

  呂衛東捧著那碗紅燒肉,熱氣模糊了視線。他想起工具房裡徹夜不熄的燈,想起齒輪咬合時那聲清脆的「卡」,想起廠長說「有硬仗要打」時,自己心裡那股熟悉的衝動——和當年在戰壕里握緊槍桿時,一模一樣。

  夜裡,他把「革新小組組長」的任命書壓在枕頭下,旁邊放著那支刻著「生產能手」的鋼筆。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牆上「治安模範」的獎章,三個物件在夜色里閃著微光,像三顆沉甸甸的星,墜在他肩上,也墜在他往後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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