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順便蹭在你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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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鹿走後的第三天,王風才把那間客房收拾乾淨。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走的時候把床單疊好放在床頭,把用過的毛巾掛在浴室,把那隻小鹿玩偶也帶走了——說是要回去繼續守護她。房間裡只剩下一點淡淡的香味,是她用的那款洗髮水的味道。

  王風站在客房門口,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上睡著的樣子。雨夜的燈火映在玻璃上,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像一隻累了的小動物。

  他關上門,走回客廳。

  窗外的上海秋意漸濃,梧桐葉子開始變黃。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麼。

  手機震了。

  程奶瀟發來的消息,一條語音。

  點開,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像是在剛跳完舞:「王風!你在上海對吧?我也在上海!」

  王風愣了一下,回:「你怎麼知道我在上海?」

  程奶瀟秒回:「白小鹿發朋友圈了,她在上海吃火鍋,配圖裡有你的手。」

  王風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條朋友圈——白小鹿確實發了,一張火鍋的圖,配文「上海真好」,角落裡確實有一隻拿著筷子的手,是他的。

  「你在上海乾什麼?」他問。

  「錄歌。」程奶瀟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我寫了一首歌,找人編了曲,來上海錄。錄完了,明天回去。」

  王風看著那條消息,想了想,問:「今晚有空嗎?」

  程奶瀟秒回:「有!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王風發了定位。

  四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王風打開門,程奶瀟站在外面。

  她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和緊身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背著一個雙肩包,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

  看到王風,她眼睛一亮。

  「哇,你真的住這兒啊?」

  王風側身讓她進來。

  程奶瀟走進屋,站在玄關,看著那個巨大的客廳,看著那整面落地窗,慢慢張大了嘴。

  「王風……」

  「嗯?」

  「你這房子……」她頓了頓,「也太大了吧!」

  她脫了鞋,光著腳走進去,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摸了摸沙發,看了看牆上那幅畫,然後推開玻璃門走到露台上。

  王風跟過去,站在她旁邊。

  程奶瀟看著那個無邊泳池,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深吸一口氣。

  「這地方,」她說,「比我整個工作室都大。」

  王風笑了。

  程奶瀟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是故意的嗎?」

  「什麼故意的?」

  「故意這麼有錢,讓我這種窮人自卑。」

  王風看著她,認真地說:「你可不是窮人。」

  程奶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兩人回到屋裡,程奶瀟把那個袋子放在茶几上,從裡面掏出兩罐啤酒,還有一盒她路上買的炸雞。

  「給你帶的,」她說,「慶祝我錄完歌。」

  兩人坐在沙發上,喝著啤酒,吃著炸雞,看著窗外的夜景。

  程奶瀟靠在沙發背上,長出一口氣。

  「累死了。」

  王風看著她:「錄歌很累?」

  「累。」她點點頭,「比跳舞還累。跳舞是身體累,錄歌是心累。一遍一遍地唱,一遍一遍地找感覺,唱到後來都懷疑自己會不會唱歌了。」

  王風沒說話,聽著。

  程奶瀟喝了一口啤酒,轉頭看他。

  「你想聽嗎?」

  「什麼?」

  「我寫的那首歌。」她看著他,眼裡帶著一點期待,又帶著一點緊張,「雖然還沒混音,只是個粗樣。」

  王風看著她,點點頭。

  程奶瀟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連上藍牙,點了幾下。


  客廳里的音響響起一段前奏。

  鋼琴,很簡單,只有幾個和弦反覆。然後是她的人聲加入,沒有太多修飾,很乾淨,帶著一點沙啞。

  歌詞是中文的,講的是一個女孩在等一個人。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等,而是很平靜的,像每天起床、吃飯、睡覺一樣自然的等。她在舞蹈室里等,在回家的路上等,在夢裡等。

  但那個人一直沒來。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發現,等不等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等的過程本身,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三分半鐘,歌曲結束。

  客廳里陷入沉默。

  王風看著程奶瀟,她低著頭,盯著手裡的啤酒罐,沒說話。

  「很好聽。」他說。

  程奶瀟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真的?」

  「真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客套話。

  幾秒後,她笑了,笑得很放鬆。

  「我還怕你覺得太簡單。」

  「簡單不是壞事。」王風說,「越簡單的東西,越難寫好。」

  程奶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這個人,」她說,「有時候說話還挺有道理的。」

  王風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繼續喝著啤酒,聊著天。程奶瀟說這首歌的靈感來源,說她寫的時候想了什麼,說編曲的人怎麼幫她打磨。王風聽著,偶爾問幾句。

  聊到一半,程奶瀟忽然問:「王風。」

  「嗯?」

  「你剛才說,越簡單的東西越難寫好,」她看著他,「那你覺得,我寫得怎麼樣?」

  王風想了想,認真地說:「你寫的不是歌。」

  程奶瀟愣了一下。

  「你寫的是你自己。」他說,「那個等的人,是你自己。」

  程奶瀟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把自己的感覺放進去了,」他繼續說,「所以聽起來才這麼真。」

  程奶瀟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笑了。

  笑得很輕,很溫柔。

  再抬起頭時,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紅。

  「王風。」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寫這首歌嗎?」

  王風等著她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在等你。」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的車聲。

  王風看著她,心跳漏了一拍。

  程奶瀟繼續說:「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你送花的那天,可能是你幫我托舉的時候,可能是你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看我跳完那支舞的時候。」

  她頓了頓。

  「反正就是,開始等了。」

  王風沒有說話。

  程奶瀟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別緊張,」她說,「我不是要你給什麼答案。就是想告訴你。」

  她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等就等吧,反正我也習慣了。」

  王風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程奶瀟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王風說:「不用等。」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在這兒。」他說。

  程奶瀟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沒有哭,只是笑了。

  笑得很開心。

  兩人就這麼坐著,手輕輕握在一起,沒有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閃爍。

  過了很久,程奶瀟忽然說:「王風。」

  「嗯?」

  「今晚我能住這兒嗎?」


  王風看著她。

  她指了指窗外:「太晚了,回酒店麻煩。」

  王風點點頭:「可以。」

  她笑了,站起來,拉著他的手。

  「那帶我看看客房。」

  王風帶她看了那間白小鹿住過的客房。程奶瀟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說:

  「這間有人住過?」

  王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有味道。」她吸了吸鼻子,「女人的洗髮水味。」

  王風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奶瀟看了他一眼,笑了。

  「沒事,我住另一間。」

  她拉著行李箱,選了靠西邊的那間臥室。

  王風幫她開門。她走進去,放下箱子,回頭看他。

  「晚安,王風。」

  「晚安。」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然後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快,很輕。

  然後她退後一步,笑了。

  「這是謝謝你的炸雞錢。」

  門輕輕關上。

  王風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門,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

  然後他笑了。

  走回自己的臥室時,他路過那間客房,看了一眼。

  門關著,裡面很安靜。

  他想起剛才程奶瀟說的話——「因為我在等你」。

  又想起她問的那句——「今晚我能住這兒嗎?」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還在亮著,隱約的車聲遠遠傳來。

  他閉上眼睛。

  有些人,不用等。

  因為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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