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首未發布歌曲的聽眾
吃完墨西哥卷餅，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霉霉站起來，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開關。工作室里的燈光漸變著亮起——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而是暖黃色的，從牆壁四周的燈帶里漫射出來，整個空間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還不想讓你走。」她轉過身，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王風，「再待一會兒？」
王風點點頭。
他也不想走。
霉霉走到調音台前，在旁邊的電腦上點了幾下，然後轉過身，靠在台子邊。
「給你聽點東西。」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聽完之後，告訴我真實的想法。」她看著他的眼睛，「不要因為是我寫的就說好話。我要聽真話。」
王風點點頭：「好。」
霉霉在電腦上又點了幾下，然後工作室里的音響系統開始播放一段音樂。
前奏很長，只有鋼琴，簡單的和弦，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像是某種冥想的背景音。然後人聲加入——是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更柔軟，像是在耳邊的低語。
歌詞很慢，每一句都拖著長長的尾音。王風聽懂了每一個詞，但它們組合在一起，卻讓他有一種模糊的感覺——像是在描述一場夢，夢裡的一切都很美好，但醒來後發現什麼都不剩。
三分半鐘，歌曲結束。
工作室里陷入沉默。
霉霉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王風想了想，慢慢開口。
「這首歌……」他斟酌著用詞，「不是在講故事，是在講感覺，對嗎？」
霉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沒說話，等他繼續。
「那些歌詞，不是讓你去理解它們的意思，是讓你去感受它們的聲音。」他繼續說，「就像……就像下雨的時候，你不會去想每一滴雨從哪裡來，你只是聽那個聲音，感覺那個氛圍。」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這首歌給人的感覺就是那樣——像一場夢裡的雨。」
霉霉看著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幾秒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溫柔。
「你知道嗎，」她說，「這首歌我寫了三個月，改了十七遍，給製作人聽，給唱片公司聽，給身邊所有人聽。他們都說好，但沒有人說出你剛才那番話。」
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靠著牆。
「你是第一個真正聽懂的人。」
王風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首歌，可能不只是「未發布」那麼簡單。
「這首歌……」他問，「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霉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是我寫給我自己的。」她說，聲音很輕，「寫給那個……在所有人面前光芒萬丈，但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的那個人。」
她轉頭看他，笑了笑，笑得有點苦澀。
「聽起來很矯情，對吧？」
王風搖搖頭。
霉霉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這麼想。
最後她移開視線，靠在牆上，看著天花板。
「我入行很早，十幾歲就開始唱歌。那時候以為，出名就是一切。後來真的出名了，才發現，出名之後，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她頓了頓。
「你是一個符號，一個品牌，一個被無數人期待和定義的東西。你唱什麼歌，穿什麼衣服，說什麼話，甚至和誰交朋友，都要考慮別人的看法。」
王風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
「所以我寫了這首歌。」她繼續說，「寫給那個躲在所有身份背後的、真正的我。告訴她，你還在這裡，你還在呼吸，你還沒有消失。」
她轉頭看他，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亮亮的。
「剛才你聽的時候，我感覺……那個真正的我，被看見了。」
王風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霉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手很暖。」
兩人就這麼坐著，手輕輕握在一起，沒有說話。
工作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發出的輕微嗡鳴聲。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透過百葉窗能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
過了很久，霉霉忽然開口。
「王風。」
「嗯？」
「你今天晚上，還有安排嗎？」
王風想了想：「沒有。」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太好了。」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出了工作室，穿過屋子，從後門走出去。
後院比王風想像的大，一片草坪，幾棵大樹，還有一個游泳池。泳池裡的水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光，倒映著天上的星星。
霉霉帶他走到泳池邊的躺椅旁，讓他坐下，然後自己跑回屋裡。
幾分鐘後，她回來了，手裡拿著兩瓶啤酒和一條毯子。
她把啤酒遞給他，然後在他旁邊的躺椅上坐下，把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看。」她指著天空。
王風抬頭。
洛杉磯的夜空，比他想像的要乾淨。雖然遠處有城市的燈火，但頭頂上還能看到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鑽。
「我每次寫歌寫累了，就會坐在這裡看星星。」霉霉說，喝了一口啤酒，「看著看著，就覺得那些煩惱都沒那麼重要了。」
王風也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帶著一點苦味。
兩人就這麼躺著，看著星星，偶爾喝一口酒，偶爾說幾句話。
說到一半，霉霉忽然側過身，面對著他。
「王風。」
「嗯？」
「你之前說的那幾個人，」她看著他，「你是真的喜歡她們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
王風想了想，認真地說：「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但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真實。」
霉霉等著他繼續。
「白小鹿讓我覺得放鬆，倪大妮讓我覺得安心，程奶瀟讓我覺得有活力，李知恩讓我覺得平靜。」他看著天空，「每個人給我的感覺都不一樣。」
「那我呢？」霉霉問。
王風轉頭看她。
她躺在旁邊的躺椅上，側著身，眼睛在夜色中亮亮的。
「你讓我覺得……」他斟酌著用詞，「很特別。」
「特別？」
「嗯。」他重新看向天空，「你和她們都不一樣。你很……自由。想做就做，想說就說，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霉霉笑了，笑得很輕。
「你錯了。」她說，「我很在乎。只是有時候，裝得不在乎。」
王風沒有說話。
霉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
「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她頓了頓，「我好像真的可以不在乎。」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就像現在，躺在這裡，看著星星，喝著啤酒，隨便說話。不用擔心被拍，不用擔心被解讀，不用擔心明天上什麼頭條。」
她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王風看著她，忽然想說點什麼。
但還沒開口，霉霉已經坐起來，把啤酒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伸出手。
「起來。」
王風握住她的手，站起來。
霉霉拉著他的手，走到泳池邊。
「會游泳嗎？」
「會一點。」
她笑了，然後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脫掉衛衣，露出裡面的吊帶背心。
然後她跳進了泳池。
水花濺起來，落在王風身上，涼涼的。
霉霉從水裡冒出頭，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沖他招手。
「下來！」
王風看著她，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脫掉外套，也跳了進去。
水比他想像的要涼，但很舒服。他從水裡冒出來，正好對上霉霉的笑臉。
兩人在泳池裡遊了一會兒，然後靠在池邊，看著滿天的星星。
霉霉忽然說：「你知道嗎，我今天本來沒打算讓你聽那首歌的。」
王風看著她。
「那首歌我從來沒給別人聽過。」她繼續說，「製作人問我要，我說還沒寫好。其實寫好了，只是……不想給。」
她轉頭看他。
「但你來的時候，我突然想讓你聽。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你會懂。」
王風看著她濕漉漉的側臉，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在月光下閃著光。
「我懂。」他說。
霉霉笑了，笑得很溫柔。
然後她靠近他，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快，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然後她退後一點，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謝謝你今天陪我。」
王風看著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沒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兩人在泳池裡又待了一會兒，然後爬上岸，用毛巾擦乾，裹著毯子坐在躺椅上。
啤酒已經不那麼涼了，但他們還是慢慢喝著。
聊到凌晨兩點，王風看了看時間。
「該走了。」
霉霉點點頭，但沒動。
「你住哪兒？」
王風說了酒店的名字。
「有點遠。」她想了想，「要不今晚就住這兒？有客房。」
王風猶豫了一下。
霉霉看著他，笑了。
「放心，我不會半夜偷襲你的。」
王風也笑了：「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是擔心什麼？」
他想了想，誠實地說：「擔心自己控制不住。」
霉霉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笑得彎下腰。
「你這個人，」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真的太有意思了。」
笑夠了，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
「走吧，帶你去客房。」
客房在一樓，不大，但很舒服，有一張很大的床，落地窗外就是後院。
霉霉站在門口，看著他。
「晚安，王風。」
「晚安。」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他。
「對了，明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餐。」
然後她走了。
王風關上門，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微弱的蟲鳴聲，遠處城市的燈火映在窗簾上，明明滅滅。
他想起今晚的每一刻——那首歌，那些話，泳池裡的水花，還有那個輕輕的吻。
他閉上眼睛。
有些夜晚，值得記住。
霉霉站起來，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開關。工作室里的燈光漸變著亮起——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而是暖黃色的，從牆壁四周的燈帶里漫射出來，整個空間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還不想讓你走。」她轉過身，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王風，「再待一會兒？」
王風點點頭。
他也不想走。
霉霉走到調音台前，在旁邊的電腦上點了幾下，然後轉過身，靠在台子邊。
「給你聽點東西。」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聽完之後，告訴我真實的想法。」她看著他的眼睛，「不要因為是我寫的就說好話。我要聽真話。」
王風點點頭：「好。」
霉霉在電腦上又點了幾下，然後工作室里的音響系統開始播放一段音樂。
前奏很長，只有鋼琴，簡單的和弦，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像是某種冥想的背景音。然後人聲加入——是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更柔軟，像是在耳邊的低語。
歌詞很慢，每一句都拖著長長的尾音。王風聽懂了每一個詞，但它們組合在一起，卻讓他有一種模糊的感覺——像是在描述一場夢，夢裡的一切都很美好，但醒來後發現什麼都不剩。
三分半鐘，歌曲結束。
工作室里陷入沉默。
霉霉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王風想了想，慢慢開口。
「這首歌……」他斟酌著用詞，「不是在講故事，是在講感覺，對嗎？」
霉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沒說話，等他繼續。
「那些歌詞，不是讓你去理解它們的意思，是讓你去感受它們的聲音。」他繼續說，「就像……就像下雨的時候，你不會去想每一滴雨從哪裡來，你只是聽那個聲音，感覺那個氛圍。」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這首歌給人的感覺就是那樣——像一場夢裡的雨。」
霉霉看著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幾秒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溫柔。
「你知道嗎，」她說，「這首歌我寫了三個月，改了十七遍，給製作人聽，給唱片公司聽，給身邊所有人聽。他們都說好，但沒有人說出你剛才那番話。」
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靠著牆。
「你是第一個真正聽懂的人。」
王風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首歌，可能不只是「未發布」那麼簡單。
「這首歌……」他問，「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霉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是我寫給我自己的。」她說，聲音很輕，「寫給那個……在所有人面前光芒萬丈，但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的那個人。」
她轉頭看他，笑了笑，笑得有點苦澀。
「聽起來很矯情，對吧？」
王風搖搖頭。
霉霉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這麼想。
最後她移開視線，靠在牆上，看著天花板。
「我入行很早，十幾歲就開始唱歌。那時候以為，出名就是一切。後來真的出名了，才發現，出名之後，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她頓了頓。
「你是一個符號，一個品牌，一個被無數人期待和定義的東西。你唱什麼歌，穿什麼衣服，說什麼話，甚至和誰交朋友，都要考慮別人的看法。」
王風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
「所以我寫了這首歌。」她繼續說，「寫給那個躲在所有身份背後的、真正的我。告訴她，你還在這裡，你還在呼吸，你還沒有消失。」
她轉頭看他，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亮亮的。
「剛才你聽的時候，我感覺……那個真正的我，被看見了。」
王風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霉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手很暖。」
兩人就這麼坐著，手輕輕握在一起，沒有說話。
工作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發出的輕微嗡鳴聲。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透過百葉窗能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
過了很久，霉霉忽然開口。
「王風。」
「嗯？」
「你今天晚上，還有安排嗎？」
王風想了想：「沒有。」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太好了。」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出了工作室，穿過屋子，從後門走出去。
後院比王風想像的大，一片草坪，幾棵大樹，還有一個游泳池。泳池裡的水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光，倒映著天上的星星。
霉霉帶他走到泳池邊的躺椅旁，讓他坐下，然後自己跑回屋裡。
幾分鐘後，她回來了，手裡拿著兩瓶啤酒和一條毯子。
她把啤酒遞給他，然後在他旁邊的躺椅上坐下，把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看。」她指著天空。
王風抬頭。
洛杉磯的夜空，比他想像的要乾淨。雖然遠處有城市的燈火，但頭頂上還能看到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鑽。
「我每次寫歌寫累了，就會坐在這裡看星星。」霉霉說，喝了一口啤酒，「看著看著，就覺得那些煩惱都沒那麼重要了。」
王風也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帶著一點苦味。
兩人就這麼躺著，看著星星，偶爾喝一口酒，偶爾說幾句話。
說到一半，霉霉忽然側過身，面對著他。
「王風。」
「嗯？」
「你之前說的那幾個人，」她看著他，「你是真的喜歡她們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
王風想了想，認真地說：「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但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真實。」
霉霉等著他繼續。
「白小鹿讓我覺得放鬆，倪大妮讓我覺得安心，程奶瀟讓我覺得有活力，李知恩讓我覺得平靜。」他看著天空，「每個人給我的感覺都不一樣。」
「那我呢？」霉霉問。
王風轉頭看她。
她躺在旁邊的躺椅上，側著身，眼睛在夜色中亮亮的。
「你讓我覺得……」他斟酌著用詞，「很特別。」
「特別？」
「嗯。」他重新看向天空，「你和她們都不一樣。你很……自由。想做就做，想說就說，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霉霉笑了，笑得很輕。
「你錯了。」她說，「我很在乎。只是有時候，裝得不在乎。」
王風沒有說話。
霉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
「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她頓了頓，「我好像真的可以不在乎。」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就像現在，躺在這裡，看著星星，喝著啤酒，隨便說話。不用擔心被拍，不用擔心被解讀，不用擔心明天上什麼頭條。」
她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王風看著她，忽然想說點什麼。
但還沒開口，霉霉已經坐起來，把啤酒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伸出手。
「起來。」
王風握住她的手，站起來。
霉霉拉著他的手，走到泳池邊。
「會游泳嗎？」
「會一點。」
她笑了，然後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脫掉衛衣，露出裡面的吊帶背心。
然後她跳進了泳池。
水花濺起來，落在王風身上，涼涼的。
霉霉從水裡冒出頭，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沖他招手。
「下來！」
王風看著她，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脫掉外套，也跳了進去。
水比他想像的要涼，但很舒服。他從水裡冒出來，正好對上霉霉的笑臉。
兩人在泳池裡遊了一會兒，然後靠在池邊，看著滿天的星星。
霉霉忽然說：「你知道嗎，我今天本來沒打算讓你聽那首歌的。」
王風看著她。
「那首歌我從來沒給別人聽過。」她繼續說，「製作人問我要，我說還沒寫好。其實寫好了，只是……不想給。」
她轉頭看他。
「但你來的時候，我突然想讓你聽。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你會懂。」
王風看著她濕漉漉的側臉，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在月光下閃著光。
「我懂。」他說。
霉霉笑了，笑得很溫柔。
然後她靠近他，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快，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然後她退後一點，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謝謝你今天陪我。」
王風看著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沒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兩人在泳池裡又待了一會兒，然後爬上岸，用毛巾擦乾，裹著毯子坐在躺椅上。
啤酒已經不那麼涼了，但他們還是慢慢喝著。
聊到凌晨兩點，王風看了看時間。
「該走了。」
霉霉點點頭，但沒動。
「你住哪兒？」
王風說了酒店的名字。
「有點遠。」她想了想，「要不今晚就住這兒？有客房。」
王風猶豫了一下。
霉霉看著他，笑了。
「放心，我不會半夜偷襲你的。」
王風也笑了：「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是擔心什麼？」
他想了想，誠實地說：「擔心自己控制不住。」
霉霉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笑得彎下腰。
「你這個人，」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真的太有意思了。」
笑夠了，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
「走吧，帶你去客房。」
客房在一樓，不大，但很舒服，有一張很大的床，落地窗外就是後院。
霉霉站在門口，看著他。
「晚安，王風。」
「晚安。」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他。
「對了，明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餐。」
然後她走了。
王風關上門，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微弱的蟲鳴聲，遠處城市的燈火映在窗簾上，明明滅滅。
他想起今晚的每一刻——那首歌，那些話，泳池裡的水花，還有那個輕輕的吻。
他閉上眼睛。
有些夜晚，值得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