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嚷嚷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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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副窩囊又懦弱的樣子,

  就連站在旁邊的保衛員都看不下去——

  堂堂一個七尺男兒,

  竟然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像什麼樣子!

  科長不滿地瞪了一眼那個捂著嘴偷偷偷笑的保衛員,

  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審訊桌的後面,

  對著賈東旭沉聲開口:

  「賈東旭,」

  「別哭了!」

  「有哭的這工夫,

  不如好好想清楚,

  這件事到底是誰指使你乾的!」

  賈東旭依舊在那裡抽抽搭搭,

  拖拖拉拉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攪得科長心裡一陣火冒三丈,煩躁不已。

  科長實在忍無可忍,

  猛地一拍審訊桌,

  指著賈東旭厲聲吼道:

  「賈東旭!」

  「再哭我就把你關進小黑屋裡去!」

  「讓你在那兒哭個夠、哭個痛快!」

  這一嗓子果然起到了效果!

  賈東旭瞬間就僵在了原地,

  可憐巴巴地望著科長,

  時不時還控制不住地抽噎一下,

  結結巴巴地說道:

  「科……科長……」

  「我……我不哭了!」

  「我一定……一定配合政府!」

  「老老實實地交代所有事情!」

  科長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放緩了語氣,循循善誘地說道:

  「賈東旭,

  你還年輕,

  有些事情,憑你自己肯定干不出來!

  說吧,

  到底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賈東旭臉上露出一臉茫然的神情,

  疑惑地說道:

  「我受誰指使?

  沒有啊?

  真的沒人讓我幹這件事!」

  科長的眼神微微一眯,語氣里多了幾分審視:

  「哦?

  那照你這麼說,

  這件事就是你自己當的主謀咯?

  我可提醒你,

  主謀的罪名可是最重的!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賈東旭嚇得臉色瞬間慘白,

  連連擺手辯解道:

  「不是!

  不是!

  我不是主謀!

  我……我真不知道那鐵塊是怎麼跑到我口袋裡來的!」

  「什麼『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不知道?」

  科長的語氣驟然變冷,帶著一絲威懾,

  「看來你是還沒嘗夠厲害啊!

  要不要我再讓兄弟們幫你『加深加深印象』?」

  「別別別!

  我想起來了!

  是有人指使我的!

  真的是有人指使我的!」

  賈東旭嚇得雙腿都軟了,說話都帶著顫音。

  「這就對了嘛!」

  科長的語氣再次放緩,

  繼續循循善誘地說道:

  「快說,

  到底是誰指使你乾的?」

  賈東旭依舊是一臉懵圈的樣子,

  小聲地嘀咕道:

  「呃……

  科長,

  那我……我該說是誰啊?」

  科長差點被他氣笑了,無奈地說道:

  「我要是知道是誰,還用得著問你?

  現在是讓你坦白交代!

  快說,

  是不是易中海把那個新型材料塞給你的?」

  賈東旭愣了一下,

  突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地說道:

  「啊?

  哦對對對!

  就是易中海!

  是他把那塊鐵塊塞進我兜里的!

  他還說,等事成之後給我兩……

  哦不,

  是給我五塊錢!」

  科長緊追不放,繼續問道:

  「那劉海忠兜里的那塊材料,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

  這個也是易中海給的!

  我親眼看見他塞給劉海忠的!」

  賈東旭說得斬釘截鐵,仿佛真的親眼所見一般。

  看著賈東旭這副「終於開竅」的模樣,

  科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朝著旁邊的保衛員揮了揮手,吩咐道:

  「給他做筆錄!

  錄完之後,馬上拿給我,

  我在隔壁辦公室等著。」

  與此同時,另一邊,

  傻柱剛下班,就聽說了易中海、劉海忠和賈東旭三個人被保衛科帶走的消息,

  嚇得他魂都快沒了,拔腿就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心裡急著要回去給一大媽和聾老太太報信。

  「一大媽!

  一大媽!

  出大事了!

  真的不得了了!」

  此時此刻,

  一大媽剛把晚飯做好,

  正坐在炕上,一邊縫補著衣裳,一邊陪著聾老太太閒聊,

  安安靜靜地等著易中海下班回家吃飯。

  聽見傻柱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她趕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快步迎了出來,數落道:

  「柱子!

  你瞎嚷嚷什麼呢?

  能出多大的事兒?

  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

  還這麼毛毛躁躁、沉不住氣,

  一點都不穩重!」

  「哎喲我的親大媽!

  您還能穩得住呢!

  一大爺出事了!

  他被廠里的保衛科給抓走啦!

  您還不趕緊去瞧瞧?」

  一大媽一聽老伴被抓,

  眼前頓時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

  險些栽倒在地。

  幸虧傻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才沒有真的摔下去。

  「柱子!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快給我說清楚!

  你一大爺……

  他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被抓呢?」

  「我也是聽廠里的人傳的,

  具體的情況,我也搞不太明白!

  就聽說,保衛科今天下班的時候,抽查工人是否夾帶廠里的東西,

  正好撞上了一大爺、二大爺,還有我賈哥,

  從他們三個人身上,都搜出了鐵塊,

  當場就把他們三個人全都帶去保衛科了!」

  一大媽聽完傻柱的話,

  發現只不過是因為身上被搜出了幾塊鐵,

  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這樣的事情,從前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老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軋鋼廠的工人,順手捎帶點廢銅爛鐵出去換點零花錢,

  早就是廠里公開的秘密了。

  別說廠里的其他人,

  就連這四合院裡,在軋鋼廠上班的人,

  誰沒有悄悄拿過廠里的東西?

  就算被逮住了,

  大不了就是扣點工資、寫一份檢討、在廠里通報批評一下罷了。

  要是趕上廠里嚴打,

  最多也就是在保衛科關一夜,

  第二天肯定會放人回來。

  一大媽那顆懸在半空的心,

  「啪嗒」一聲,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杏眼一瞪,抬手就要往傻柱身上拍:

  「我打你個傻柱子!

  你就是成心嚇唬我是吧?

  不就是幾塊破銅爛鐵嗎?

  能惹出多大的禍來!

  瞧你那一驚一乍的德性!

  我這心要是稍微軟弱點,

  剛才就被你嚇出毛病來了!」

  正說著,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音,從易家的屋裡傳了出來。

  「吵什麼吵?

  嚷嚷什麼呢!

  我在屋裡都聽見你們倆,跟兩隻麻雀似的嘰嘰喳喳,

  這是要把房子拆了,還是怎麼著?」

  話音剛落,

  聾老太太拄著那根盤得油光發亮的拐杖,

  顫顫巍巍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傻柱身上轉了一圈,

  好奇地咂了咂嘴,問道:

  「柱子,

  你剛才喊什麼呢?

  說你一大爺怎麼了?」

  傻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哎呀我的天,老太太!

  原來您是在這兒跟一大媽聊天呢!

  我剛才急急忙忙地跑回來,

  就是想告訴你們,一大爺被廠里的門衛給扣住了!」

  「你趕緊給我閉嘴!」

  一大媽一聽傻柱又口無遮攔地喊了出來,

  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二話不說就衝上前去,

  用力捂住了傻柱那張毫無遮攔的嘴。

  她將聲音壓得極低,

  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一樣,刮在傻柱的臉上:

  「柱子!

  你可別在這兒胡亂說話!

  有什麼事情,我們關起門來,在自己家裡說!

  你非要站在院子中間這麼大喊大叫,

  是怕全院的人都聽不見,

  還是嫌這件事鬧得不夠大、不夠丟人?」

  傻柱被一大媽這麼一吼,

  才猛然回過神來,

  重重地「哦」了一聲,

  意識到自己又沒頭沒腦地辦了件蠢事。

  他臉上擠出一個十分尷尬、簡直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趕緊閉上了嘴,

  老老實實地和依然捂著他嘴的一大媽,一左一右,

  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聾老太太,

  慢慢朝著易中海家裡走去。

  「哐當」一聲響,

  一大媽反手就將門閂牢牢地插緊,

  把院子裡那些或明或暗、充滿探究的目光,全都隔絕在了門外。

  門剛一關嚴實,


  傻柱這才敢湊到聾老太太身邊,

  把聲音壓得極低,輕聲說道:

  「老太太,

  具體的詳細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就是聽廠里有人在傳,

  說好像是一大爺手腳不太乾淨,

  偷拿了廠里的什麼東西,

  結果被保衛科的人當場給抓住了!」

  一大媽關好房門,緩步走到飯桌旁,臉上的神情卻格外輕鬆,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與嘲弄。

  她輕輕撇了撇嘴,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勸道:「老太太,您可千萬別被柱子的話給唬住了,他這純粹是瞎說八道!」

  「咱們在軋鋼廠上班的人,誰手上沒沾過點兒廠里的廢銅爛鐵啊?以前這種事也不是沒發生過,壓根不算什麼大事!」

  「最多也就被關一晚上禁閉,等明天一早,保管能完完整整、一點事兒沒有地回來,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

  她說著,一邊滿臉殷勤地扶著聾老太太在飯桌旁坐下,一邊繼續勸道:「老太太,您看啊,老易他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來。」

  「咱們總不能就這麼幹瞪著眼傻等著吧?不管怎麼樣,先吃飯,把肚子填飽了,才有精神想別的事兒啊!」

  話音剛落,她就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一心伺候著老人家,不停給老太太夾菜,柔聲勸著她趕緊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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