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管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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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指著李軍,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腔調,結結巴巴地大聲喊道:李、李軍,你……你這輛自行車,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是我自己買的啊,李軍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反過來問道,三大爺,瞧您這話說的,我又不偷又不搶,這車除了花錢購買,難道還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閻埠貴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頭暈眼花,只覺得後槽牙都快要酸倒了,心裡充斥著滿滿的驚訝與難以置信。

  什、什麼?這、這輛自行車……竟然是你買的?你憑什麼買車啊!不對,我的意思是說,你這小子哪裡來那麼多錢買車的?

  我說三大爺!我怎麼就不能買車了?

  李軍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故意反問他道,再說了,我兜里究竟有多少家底,您老人家心裡難道還沒個數嗎?

  咱們院子裡誰不知道您是出了名的「活算盤」,誰家鍋里有幾粒米,誰家存摺上有幾位數,您不都摸得一清二楚嗎?

  閻埠貴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那雙小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毫不掩飾的羨慕、濃烈的嫉妒,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楚滋味。

  他嘴裡不由自主地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身體卻像是被強力磁石牢牢吸引一般,

  控制不住地往前湊近,

  緩緩伸出手,

  帶著小心翼翼、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撫摸著那輛自行車的車架。

  那股溫柔到極致、細膩到骨子裡的模樣,

  恐怕就連平日裡被他捧在手心裡呵護的三大媽,

  都從來沒有享受過這般同等的待遇。

  「永久牌大二八啊!

  你們瞧瞧這亮得能直接照出人影的電鍍車把,

  再看看這光滑細膩、色澤鮮亮的烤漆車身……

  嘖嘖,這手感,真他娘的順滑!」

  「哎?不對啊李軍,

  你這輛嶄新的自行車怎麼光禿禿的,

  什麼配件都沒裝上呢?

  前頭的發電照明燈還有車筐,

  你怎麼一樣都沒配上啊!」

  「我晚上本來就不怎麼出門,

  帶太多東西也沒什麼用處!

  再說了,我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要給后座安裝一個車筐,

  那可比裝在前頭要實用得多,

  也划算得多啦!」

  閻埠貴聽了這話,

  連忙在一旁不停地點頭附和,

  臉上露出一副深以為然、十分贊同的神情。

  就在這個時候,

  院子裡那些剛下班回來的鄰居們,

  也陸陸續續被這邊的動靜吸引,

  慢慢聚攏了過來。

  一個個全都伸長了脖子,

  圍攏成一個圓圈,

  好奇地打量著李軍那輛嶄新鋥亮的自行車。

  「李軍,你這輛新車……

  是真不錯!

  那什麼,能不能借我騎上一圈過過癮啊?

  也讓你三大爺我好好感受感受這新車的滋味!」

  「就是啊李軍,

  平時咱們鄰里鄰居的,

  對你可都不薄吧?

  現在你有了新車,

  總不能藏著掖著一個人獨自享受,

  那也太不夠意思啦!」

  聽著這些表面上熱情洋溢、

  實際上卻虛情假意的客套話,

  李軍忍不住嗤笑一聲。

  他目光緩緩地掃視了一圈圍在周圍的眾人,

  這才慢條斯理、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各位,你們是不是全都忘了,

  當初是怎麼舉手表決,

  一致同意要把我趕出這個院子的?」


  「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在場的人,

  有一個算一個,

  好像全都舉手同意了吧?」

  李軍這句話一說出口,

  原本還帶著幾分虛假熱鬧氣氛的人群,

  瞬間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僵硬地停在原地,

  臉上滿滿寫著尷尬與難堪,

  一個個張著嘴巴,

  卻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閻埠貴只覺得這氣氛尷尬得,

  簡直快能在地上硬生生摳出三室一廳了,

  趕緊硬著頭皮上前想要打圓場。

  「哎、哎呀,

  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陳年舊事了,

  過去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大傢伙兒都是街里街坊的,

  別老抓著那點過節不放。」

  「李軍啊,你買了新車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會兒……一會兒我回家拿瓶好酒去你家,

  咱們好好給你慶祝慶祝!」

  「得嘞,三大爺!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軍嘴上掛著笑容,

  眼裡卻沒有半分溫度,

  「您那兌了水的『好酒』,

  還是留著自己慢慢喝吧!

  我還年輕,

  身子骨可經不起這麼『補』!

  再說,您當初是怎麼變著法兒惦記我們家那雕花大櫃的事兒,

  我可一直替您好好記著呢!」

  閻埠貴被當眾揭了老底,

  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他只覺得臉上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滾燙,

  伸手指著李軍,

  顫聲丟下一句「豎子無理!不足與謀!」,

  然後便慌慌張張、頭也不回地逃回自己家裡去了。

  這時,一身官派作風、挺著圓滾滾將軍肚的二大爺劉海中,

  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慢悠悠的方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李軍,不是二大爺我說你,做人吶,得眼光放長遠一點,心胸要豁達開闊,

  不能總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斤斤計較沒完沒了。」

  「你三大爺就算一時犯了糊塗,做了點不妥當的事,

  你作為晚輩,也不能一直揪著人家的錯處不放啊!這像什麼樣子?」

  李軍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冷冷哼出一聲譏笑:

  「二大爺,您也別在這兒跟我裝什么正人君子、道德高尚。」

  「您是不稀罕我們家那柜子,可您心裡惦記的,是我們家那兩間房子啊!

  您惦記的這『東西』,可比三大爺貪心多了,也『高級』多啦!」

  劉海中那張胖乎乎的臉,「刷」的一下,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這麼沒分寸、滿嘴胡言亂語、血口噴人!

  我什麼時候惦記過你家房子了?別在這兒胡說八道,故意敗壞我的名聲!」

  「就是您在我家被『嚇暈』過去的那天,親口說出來的夢話!

  當時在場聽見的人,可不止我一個!」李軍半點不客氣,當場直接揭穿,

  「除了您,還有中院那個蠻不講理的老虔婆賈張氏!

  你們倆當時,一個說要把房子給光齊結婚用,一個說要房子給孫子娶媳婦,

  不還差點當場搶起來了嗎?」

  劉海中本來只是想過來擺擺長輩架子,隨口敷衍幾句,敲打敲打李軍,

  沒想到李軍半點兒情面都不給他留,

  直接當著全院老小的面,把他那些見不得人、丟人現眼的腌臢事全都抖摟了出來!


  他氣得一張老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活像開了一間染坊,臉上的顏色來回變換,一刻也不停。

  劉海中心裡又是惱怒又是怨恨,眼珠子飛快一轉,

  打算趁機再給李軍添點麻煩、找點不痛快,

  便猛地抬起手,指著李軍的自行車,厲聲呵斥質問道:

  「李軍!你少在這兒跟我扯那些沒用的閒篇!」

  「我現在嚴肅地問你,你買這輛車的錢,還有那張緊俏的自行車票,

  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你今天必須給我,給在場的大伙兒說個明明白白!」

  李軍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你管得著嗎?一大爺給的!」

  劉海中聽完這話,心裡非但不生氣,反而偷偷地高興起來。

  「你李軍跟易中海明明早就水火不容、勢同水火,

  這全院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易中海不想方設法整死你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還能上趕著給你錢、給你票買車?」

  「這謊話編得也太假、太拙劣了,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

  「李軍,你要矇騙別人,也找個大家不認識、不了解的人來蒙啊!

  你說是一大爺給你錢買的車,你問問院裡在場的這些人,有一個會信的嗎?」

  「信不信隨你們,」李軍懶得再跟他多費一句口舌,推著車子就要離開,

  「話我已經說完了,我也從來沒指望你們能相信。」

  劉海中卻依舊不依不饒,擺出十足的官架子,繼續步步緊逼、施壓追問。

  「李軍!我可鄭重提醒你!咱們國家的政策一貫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得自己想清楚其中的後果,千萬別跟組織對著幹!」

  李軍直接回懟了一句:「你算個什麼『組織』!」

  說完之後,他再也不去理會,推起自己的自行車,

  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隨後「哐當」一聲巨響,重重地關上了自家的大門。

  劉海中一聽李軍居然敢當眾罵自己「算個什麼組織」,

  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躥得更高了,

  只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嚴重挑釁。

  他抬手指向李軍家那扇緊閉的房門,

  氣得整根手指都在不住發抖,

  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低吼出聲:

  「好!好你個李軍,你給我等著!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話音剛落,他便怒氣沖沖地邁開大步,

  腳下仿佛生風一般,

  徑直朝著中院易中海的家中趕去。

  一推門走進屋內,

  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屋裡的易中海。

  「老易!你過來給我說清楚!

  剛才前院的李軍推回來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整個院子都鬧得沸沸揚揚、人人轟動!

  我可是親耳聽他說,

  這輛車,是你出錢給他買的,

  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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