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是一場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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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茲再度墜入預知夢,與以往不同的是,夢裡既不是自己困在某間房間遭人刺殺,也不是目睹陌生人間的相互殘殺,更沒有那些扭曲異化的詭異存在。

  這一次,他看見了那道耀眼的身影。

  冥冥中,靈魂深處傳來清晰感應——那是他的父親,帝皇。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感席捲全身,只因此人身軀中潛藏著恐怖絕倫的力量。

  緊接著,一道溫柔的力量悄然浮現身側。

  科茲瞬間明白,這便是他的叔叔,是當初接走他的人。

  若說帝皇是庇佑他們的堅盾,眼前的叔叔,便是能讓他真正安心、全然卸下所有防備的歸處。

  科茲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固然是一名原體,可此刻的他,終究只是個孩子。

  生存的重壓早已逼得他不得不時刻強撐,可如今他終於不再孤身一人,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他總算能痛痛快快哭一場,將積壓已久的情緒盡數宣洩。

  自誕生以來,這是他睡得最安穩、最輕鬆的一夜。

  醒來時他坐起身,昨夜的夢境還在心頭縈繞。

  夢中的父親在遠方靜靜遙望,叔叔則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頂,一語不發,唯有靜默的陪伴。

  於科茲而言,這無疑是一場極致的美夢

  他猛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他已然徹底確認,這就是他的叔叔。

  他怕這一切只是鏡花水月,叔叔會轉瞬消失,慌忙攥住張天羽的手臂,死死不肯鬆開,生怕至親從眼前溜走。

  張天羽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科茲貪婪地貪戀著這份親昵,久違的暖意漫遍全身。

  昨夜科茲熟睡時,張天羽正是這樣溫柔抱著他,一步步走向選定的庇護所。

  那份為守護而生的執念,為護住孩子性命、延續血脈的決心,還有對孩子毫無保留的真摯愛意,竟同時被恐虐、奸奇、納垢、色孽,乃至帝皇盡數感知。

  四邪神素來彼此敵視,皆因理念相悖,可世間最純粹的美好,終究有著共通之處。

  祂們的目光短暫交匯,最終卻什麼都沒有做。

  要知道,被邪神注視後仍能相安無事,已是最好的結果——祂們已然克制到了極致。

  尚未成神的帝皇,亦清晰捕捉到這份情愫,心緒翻湧間,恨不得跨越萬千星河去尋他的弟弟。

  可礙於四邪神的窺探,更礙於兄弟二人昔日的約定,他終究未曾踏出那一步,只化作一聲綿長的嘆息。

  張天羽早察覺到四邪神的窺探,見祂們終究未曾出手,心中瞭然。

  或許是源於四邪神的自毀天性,或許是祂們彼此掣肘,亦或許,是那潛藏在萬千生靈負面情緒之下,同為神級存在才會被觸動的一絲正面本質,悄然甦醒了。

  他望著熟睡的科茲,見孩子眉頭驟然緊鎖,想來是墜入了噩夢。

  張天羽抬手覆在科茲的頭頂,催動自己與帝皇聯手布下的保護層。

  待科茲面容漸漸舒展,他便在身側坐下,靜靜守候,直至孩子甦醒。

  科茲攥著他的手臂,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片刻後又緩緩鬆開手,神色滿是無措。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之人,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見對自己這般溫柔的人,還是他的血親、他的叔叔。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千言萬語堵在嘴邊,他幾番抬頭又低頭,終究只是沉默了半晌。

  終究是張天羽先開了口:「不用這麼拘謹,一切都可以慢慢來,我會陪在你身邊,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科茲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張天羽輕輕嘆氣,這個世界早已病入膏肓——恆星瀕臨熄滅,工業毒霧遮蔽穹頂,天地間不見半分光明,一如這片土地上,尋不到絲毫希望。

  良善轉瞬即逝,希望剛萌芽便被掐滅,世間只剩徹骨的黑暗與無邊的絕望。

  張天羽遞給科茲幾本書,在這樣的世界裡,童話毫無意義,他選的都是基礎學識類的讀物。

  既然眼下尚難順暢交流,便從教學開始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日子久了,自然會熟絡起來。

  張天羽備書時,科茲正好奇地打量著周遭一切。


  他看得出,相較於底巢,這裡已是極盡奢華,可又能敏銳判斷出,此處本是一處廢棄礦洞,按常理絕不該這般精緻。

  單是他身下這張床,便足以讓底巢的人為之瘋搶——填充飽滿的棉絮,柔軟彈韌的床墊,在底巢是想都不敢想的奢品。

  那些光潔的鍋碗瓢盆上,竟有些還鑲嵌著寶石,看得科茲雙眼圓睜。

  原來我們家這般富有嗎?可我又為何會流落到底巢?

  張天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直言道:「這些都是從貴族那兒搶來的。」

  科茲徹底懵了。

  作為原體中最擅長潛行的一位,他曾偷取某個幫派首領的食物時,無意間偷聽到了「貴族」二字。

  他親眼見那幫派首領,對一個疑似貴族的人極盡諂媚,像小弟見了自己一般點頭哈腰、唯唯諾諾,最後還畢恭畢敬地將人送走。

  他此刻尚且不知,那人根本不是貴族,不過是貴族派來的侍從罷了。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讓科茲震撼。

  他先下意識想,原來我們家是貴族?

  轉瞬又反應過來——不對,叔叔竟是搶了貴族!

  震驚過後,科茲先驚於叔叔竟敢劫掠貴族,隨即又忍不住擔憂,貴族遭搶,必然會瘋狂報復。

  可緊接著,另一個疑問死死縈繞在他心頭。

  叔叔是怎麼去到上巢的?底巢之人連去往中巢都難於登天,更何況貴族盤踞的上巢?

  這些消息雖都是道聽途說,可他連去中巢的路都未曾尋到——倒不是尋不到,而是饑寒交迫的他,根本沒多餘的時間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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