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壽八百(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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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徐長青推開窗,山間霧氣撲面而來,帶著草木清潤的氣息。遠處天台山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海上仙山。

  「小白,早啊。」他向著坐在窗邊的修白打著招呼。

  「你倒是睡得熟,我還以為你昨夜會等著見佛光呢。」

  「本來是想等著,但後來實在太困,就睡著了。」徐長青很坦誠地說著,「小白昨夜看見佛光了嗎?」

  徐長青知道白貓一向睡得少,無論他夜晚什麼時候醒來,總能看見修白那雙金色豎瞳在夜裡發著光,就好像他晚上從來不睡覺。

  「沒看見。既然是寶光,自然不能每晚都出現。」修白倒也不失望,畢竟他又不是真的來尋寶的,無非是看個熱鬧罷了。

  徐長青贊同地點點頭,然後朝著樓下看了看,便看見一群江湖客驅馬離開客棧的場景,「他們走得倒是早。」

  「小白,咱們今日上山?」他回頭問道。

  修白後爪撓了撓耳根,「隨你,反正眼下山上人不少,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那就再等等。」

  徐長青出來本就是遍覽山河,佛光難得,但若捲入是非就不美了,所以不如再等等。想通了,他也不再著急,慢條斯理地收拾行囊,又下樓用了早膳。

  客棧大堂里比昨日清靜不少,那些江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個新面孔,也是昨夜、今晨剛到的,正圍坐一起低聲交談。

  徐長青照例坐在角落,要了碗清粥,給修白也勻了半碗。修白用舌頭舔了一小半,然後看著小二給隔壁上了一盤醬肉。

  「喵~」他叫了一聲。

  徐長青失笑,隨即喚來小二又添了盤醬肉。

  小二上了醬肉,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這位公子,可是要上山?」

  徐長青抬頭,「正是。」

  「那我勸公子一句,今兒個最好別上去。」

  徐長青一怔,「為何?」

  小二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道:「昨兒個夜裡,官府的人封鎖了上山的路,說是要『清剿山匪』,今早我親眼看見,他們抓了幾個人,五花大綁押下來。」

  「抓人?」徐長青皺眉,「為什麼抓人?」

  小二搖搖頭,「聽說是昨夜在山上聚眾鬧事了,至於是真是假,咱也不知道。要我說,多半是官府拿他們立威呢。畢竟這段日子,山上不太平。

  客官您是外鄉人,我多句嘴,這陣子山上可千萬別去,官府的刀箭可不長眼,管你是俠客還是路人,沾上就脫不了身。」

  徐長青沉默片刻,遞上幾文錢:「多謝小哥兒提醒。」

  小二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接過錢,「公子客氣了,我也就是多嘴一句。公子既然是讀書人,跟他們不是一路,想來官府也不會為難。只是山上亂,公子小心些為好。」

  修白舔了舔爪子,慢悠悠道:「還真是個大熱鬧啊。」

  徐長青苦笑,「看來咱們要在鎮上多住幾日了。」

  …………

  天台驛的日子忽然慢了下來。

  客棧的窗正對著街角那間香燭鋪,老闆娘每日清早搬出竹匾晾曬線香,細細的檀香味飄過半條街,混著晨霧一起漫進屋裡。

  徐長青趴在桌上寫遊記,偶爾抬頭看兩眼街景。修白蜷在窗台曬太陽,尾巴垂下來,一搖一晃像極了鐘擺。

  「小白,」徐長青擱下筆,「最近官府好像抓的人少了,看來是太平了。」

  「也有可能是大牢裝不下了。」修白隨口說道。

  徐長青聞言笑了笑,繼續低頭寫字。

  這樣過了兩日。

  第三天,徐長青從街角買了些乾果回來,便聽說山門封鎖已經解除了。

  「小白,聽說了嗎?天台山解封了。」徐長青回到客棧,第一時間將消息告訴了修白。

  正趴在窗邊曬太陽的修白,伸了個懶腰:「終於解封了,走去活動活動。」

  「正有此意。」徐長青笑道。

  他倆沒有騎馬,步行前往。出了鎮子,山路漸陡,兩側林木蔥鬱,鳥鳴聲聲,卻不見農人,更不見香客和江湖人。


  幽靜的山林中,他倆沿著山路緩緩向天台山而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關卡,十幾個官兵守在路口,為首的是一名腰懸長刀的捕頭。

  「不是說封鎖解除了嗎?」徐長青喃喃。

  「你這捕風捉影的消息果然不准。」修白瞥了他一眼。

  「那咱們還去不去?」

  「去啊,來都來了。」

  作為網絡四大寬容之一,『來都來了』深諳中國式勸誡哲學,其本質是把握了人性中妥協的一面。

  哪怕如今身處異界,丟下這麼一句,也讓人無法拒絕。

  「說的也是,來都來了。」

  說罷,徐長青便朝著關卡而去。

  「站住!什麼人?」捕快喝道。

  徐長青見狀,取出路引:「晚生徐長青,欲往雲頂寺進香。」

  捕快接過路引,仔細看了看,又打量徐長青一番,目光落在他身邊的修白身上,微微皺眉。

  「你從江安來此上香?」

  「倒也不是特意前來,只是路經此地,聽聞天台山風景瑰麗,雲頂寺香火鼎盛,順道一游」徐長青笑道。

  捕快沉吟片刻,正要放行,忽然路邊一位捕頭打扮的人走了過來。

  他接過徐長青的路引,仔細看了看,「最近山上不太平,你這書生不好生讀書,湊個什麼熱鬧。還是回去吧。」

  徐長青笑容一頓,「晚生並無他意,真的只是去上柱香。況且,晚生聽聞縣尊大人已經解除了封禁。」

  捕頭臉色一沉:「放肆!你的意思是本捕頭故意刁難你?」

  「晚生並無此意。」

  「哼!管你有沒有,今日本捕頭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再敢多言,休怪本捕頭不客氣!」

  他話音落下,身後七八個衙役齊刷刷拔出刀來。

  徐長青眉頭微蹙,正要開口。

  恰在此時,

  「喵。」

  很輕的一聲。

  修白金色的豎瞳直勾勾的盯著捕頭。

  捕頭的目光與那雙眼睛對上的一瞬間,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看見的是一隻貓。

  可又不僅僅是一隻貓。

  那雙貓眼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更像直視深淵,只看一眼便沉淪進去。

  「你……」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修白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捕頭面前。

  「喵。」

  又是一聲。

  捕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身後的官兵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讓開。」修白輕聲說。

  聲音很輕,輕得只有捕頭能聽見。

  捕頭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側身讓開。

  「頭兒?」一個捕快驚疑道。

  捕頭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隻白貓慢悠悠地走回徐長青身邊。

  徐長青笑了笑,朝捕頭拱了拱手,錯身而過。

  直到他們走遠,消失在林木深處,捕頭才猛地回過神來。

  「頭兒?頭兒?」身邊的捕快連喚幾聲。

  捕頭低頭,看著地上的刀,又看看自己的手,冷汗涔涔而下。

  「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

  穿了關卡,走出老遠,修白才懶洋洋開口:「你這書生的身份,也不好用啊。」

  徐長青苦笑道:「我畢竟只是一介秀才。」

  「也對,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嘛。」修白點點頭。

  「小白,你這句話……」

  「怎麼了?我說錯了?」

  「沒有,說得很對。」

  上山的路比想像中陡峭。


  他們一步步往上走。兩側林木漸密,鳥鳴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開闊起來。一座石坊矗立在路中央,上書「雲頂禪林」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石坊下,一個灰衣小沙彌站在那裡。

  見徐長青前來,小沙彌上前一步,合十行禮:「見過施主。」

  徐長青拱手還禮:「小師傅,有何見教?」

  「我奉住持之命,特在此迎施主上山。」

  「住持大師如何知我前來?」

  「這小僧不知,住持只命我在此等待施主。」

  徐長青聞言,不由詫異看向修白。後者亦是一頭霧水,看見徐長青盯著他,修白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小師傅了。」徐長青客氣道。

  跟著小沙彌穿過石坊,眼前便豁然開朗,雲頂寺靜臥在天台山頂的平緩處,被層層古松環繞,殿宇檐角透出幾分出塵禪意。

  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兩側立著石質羅漢,或怒目圓睜,或低眉淺笑。甬道盡頭是一方開闊的露台,中央擺著一座三足銅鼎,鼎中香菸裊裊,沁人心脾。

  露台後,便是雲頂寺的山門,朱紅大門漆色莊重肅穆,門楣上「雲頂寺」三個鎏金大字。

  小沙彌領著二人穿過重重殿宇,一路不多言。修白走在徐長青身側,時不時掃過周遭的殿宇塑像。

  前世寺院道觀去過不少,但今生卻是頭一遭。他好奇地打量著左右的佛像,看著和前世差不多,只是尊號不同罷了。

  不多時,便到了深處的禪院門口,小沙彌停下腳步,再次合十行禮:「施主,住持大師已在院內等候。」

  說罷,他輕叩院門三下,「師父,施主到了。」

  院內傳來一聲溫和的應答,「進來吧。」

  禪院內十分雅致,院中有一方小小的蓮池,池內清水澄澈,幾株蓮花亭亭玉立,池旁種著一株老梅樹,枝幹虬曲,透著蒼勁。

  禪房的門敞開著,一位長眉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團上,手持念珠,閉目誦經。

  徐長青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恭敬:「晚生徐長青,拜見住持大師。」

  住持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溫和掃過徐長青,又落在修白身上,「施主不必多禮,請坐。」

  徐長青坐定後,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大師,方才小師父說,您特意命他在石坊處等候晚生,只是晚生乃一介路人,與大師素未謀面,不知大師為何會知曉晚生前來?」

  住持聞言,指尖輕輕轉動念珠,笑道:「施主誤會了,並非老衲知曉施主前來,而是老衲的師祖知曉施主前來,特意囑託老衲,需得好生接待。」

  「師祖?」徐長青愣住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在老和尚身上打量,「晚生唐突,不知大師今年高壽?」

  「老衲今年八十有二。」老和尚笑道。

  徐長青愣住了。

  八十二歲的老和尚,還有一位師祖?

  那他這位師祖,得是什麼年歲?

  「大師,」徐長青斟酌著開口,語氣愈發恭敬,「敢問令師祖……今年高壽?」

  老和尚微微一笑,手中的念珠轉得慢了些:「師祖的年歲,老衲也說不清。只知老衲還是個小沙彌時,師祖便已是這般模樣。算來……怕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壽了罷。」

  「八百年?!」徐長青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是修白,趴在蒲團旁的耳朵也微微動了動。

  老和尚見他們這副神情,笑意更深了些:「二位不必驚訝,待見了師祖,自然便知。」

  說罷,他緩緩起身,朝門外走去。

  徐長青連忙跟上,修白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穿過幾道迴廊,又繞過一座藏經閣,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這是一處隱蔽的後山崖坪,三面環樹,一面臨淵。崖坪中央,是一方丈許見方的石砌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悠閒遊弋。

  池邊,臥著一隻……龜。

  一隻巨大的老龜。

  龜背斑駁,布滿青苔,紋路深深淺淺,像是歲月的刻痕。它閉著眼,腦袋微微縮著,一動不動,看著就是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龜像。


  「這便是師祖。」老和尚合十行禮,語氣恭敬。

  徐長青怔怔地看著那隻巨龜,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修白卻邁步上前,繞著老龜走了一圈,金色的豎瞳里滿是好奇。

  「活的?」

  他剛說完,老龜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那眼睛渾濁而深邃,仿佛一波深潭。

  「唔……」老龜發出低沉的聲音,「有趣,有趣。」

  …………

  不好意思,今天初一,事情多。照例更新4000字大章。

  另外,今天周二很重要,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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