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泡酒之物
「原來如此。」
武臨亭點了點頭，眉頭緊皺。
「其實，行此一事確實冒險，但那妖神的真身一直潛藏在這隱山之上，眼下是最好的機會。」
「雖是陷阱，同樣也是良機，希望能馬到功成……來的路上我在想，此行若是失敗，骸骨叫後人見去，說不定還以為我等是因為貪婪才葬身於此，到時真是無法辯駁了。」
「何必瞻前顧後？做事但憑己心。」於星魁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走吧，一齊去看看那青鱗龍王到底有幾斤幾兩。」
於星魁心想，虎彝君的消息，倒是比自家島上的黿靈公更靈通。這也難怪，畢竟老烏龜失去了香火，自保尚且艱難，不夠了解那蛇精底細也是難免。
相互交了些底之後，於星魁也不再裝困，起身把楊素秋背上，雙腳踩在水面，踏著道道波瀾，以悠然的步伐走入巨石飛瀑。
武臨亭見他有一手踏浪的神通，也不甘示弱，俯下身以四腳著地，背部高高拱起，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大貓般嗷嗚一聲，朝著前方猛撲，須臾間飛跨近十丈，搶先鑽進了那瀑布裡頭。
於星魁隨後而至，不緊不慢地跳過水簾，將楊素秋放下。
正如她先前所言，厚實的水簾之後別有洞天，是一個斜向下的洞穴，裡頭濕氣極重，空氣中充斥著淡淡酒香，卻並不顯得有多昏暗，洞穴頂部與側壁上星星點點地散發著光芒，不斷有水滴從四周落下，像是在下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那些砂礫般的光點，原來是不超過指甲蓋大的酒神石，在洞中一些積水的坑窪里，還可見到大蛇盤臥，鱗甲以青、白二色為主。
再往深處看，只見前方分為無數岔路，各通往不同方向。
先到一步的武臨亭用手指擦了擦積水，到鼻前一聞：「酒味極淡，他們若用這個拿去給殷四爺交差，連環寨多半是不肯認帳的。」
「二位大哥。」楊素秋在後方道：「這些神石應是龍脈餘氣所化，若是這樣，那麼越往深處走，神石的品質就會越好一些。寶穴乃靈機所育、生氣顯化，不同形勢有不同異象，異象匯聚之處，必有玄機。」
「那該往哪條路走？」武臨亭望著深處四通八達、全是岔道的洞窟，一時有些犯難：「要是繞了遠路，那就麻煩了。」
於星魁左手默默掐算片刻，而後指向側方一處較為狹窄逼仄的岔路，問楊素秋道：「吉位似乎在這個方向，你怎麼看？」
楊素秋其實早就注意到，於星魁近來一直在使用九宮之法，且算出來的結果也十分正確，仿佛浸淫此道極久。可前些天，對方還明明是個對風水堪輿不甚了解的人，對於這變化，她也沒有細問，只暗自佩服。
「到了洞中，想看形勢就沒那麼容易了。不過，這個方向上發光的石頭更多，說明生氣更旺。」楊素秋道，「我想，雖然道路十分曲折，這些岔道到頭來還是殊途同歸，差別並不會很大。」
既達成了一致意見，三人便從這個方向繼續深入。
進去後才知道，原來這條道路雖然狹窄，地面卻一邊高一邊低，積水與毒蛇盡數陷在了較低的那一側，使得較高的那一側得以通行無阻。
望著在一旁水溝中游弋的蛇群，聽著那斑斕鱗片摩擦的沙沙聲響，武臨亭雖不怎麼害怕，但也慶幸省了不少功夫，顯然這次跟對了人，事情又多了幾分勝算。
不多時，前方再度分出了兩條岔路，他抬頭努力聞了聞氣味，指向右方：「我的嗅覺較一般人更靈敏，星魁兄，那邊酒味要稍重一些。」
於星魁掐算一番，驗證了吉凶：「好，就往那邊走。」
前行了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面前出現了假山涼亭，流水潺潺，一方石碑上刻著蒼勁有力的「酒泉」二字，仔細瞧去，亭前那一汪清泉的中央，正矗立著數尺高的巨大酒神石，不斷有淡綠色的酒液從孔洞中流下，令得下方泉水也變成了清新的淡綠色。
這塊巨石在靠近岸邊的一側，突兀地少去了一塊，表面隱約有劃痕，似乎是被什麼利器所傷。
「方才在廣場上，看他們鄭重的模樣，我還以為這石頭有多珍貴。」武臨亭稍稍一愣，笑道：「原來有這麼一大堆……話說那缺了的一角，不會恰巧就是讓殷四爺得了去吧？若真如此，或許他在六十年前走的也是這條路。」
說著，武臨亭取出自己的兵器，乃是尾端綴有鎖鏈的一隻飛虎爪。
「星魁兄帶我同行，還沒回禮，這下倒是正好借花獻佛。」
他捉住尾端鎖鏈，輕輕轉動幾圈，便將飛虎爪朝前丟去，也不知扯動了哪一處機關，虎爪在即將撞上假山時猛然收緊，尖端利刃深深刺入縫隙之中，隨後背身一拉，扯下人頭大小的一塊，被武臨亭連帶著虎爪一同收回。
「星魁兄，這是你的了。」武臨亭道，「如此一來，就算沒拿到那紅石，手上也有了保險。至於我，本也不是為此而來，就不必再拿了。」
「雖不拿石頭……」說完，他看向酒泉，嘿嘿一笑，舔了舔嘴角：「我還沒嘗過這酒的滋味，正好也渴了，這回可得喝個夠本。」
隨即，便趴在邊上牛飲起來。
見對方要表達誠意，於星魁也就不客氣地將酒神石收下，轉交給楊素秋包好，不急著往更深處前進，而是站在酒泉邊上，抽出蟒紋鋼鞭往裡頭輕輕一攪。
酒水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朝著兩側分開，只見泉底居然挺深，下方細砂里掩埋著無數大蛇，簇擁著那座酒神石形成的假山，個個將身軀盤成一團，顯然已經死去多時，卻又個個鱗甲俱全，體型完整，不知在這酒泉之中泡了多久。
靠近岸邊的一側，還有一具男人的屍身，大概是因為酒液的特殊功效，身軀也沒被漚爛，臉朝下方往前栽倒，看衣著是尋常漁民的打扮，背部從右肩到左腰有一道明顯刀傷，深可見骨。
「這……？」
武臨亭怔怔地望了片刻，反應過來，立即將頭扭向一旁狂吐起來。
武臨亭點了點頭，眉頭緊皺。
「其實，行此一事確實冒險，但那妖神的真身一直潛藏在這隱山之上，眼下是最好的機會。」
「雖是陷阱，同樣也是良機，希望能馬到功成……來的路上我在想，此行若是失敗，骸骨叫後人見去，說不定還以為我等是因為貪婪才葬身於此，到時真是無法辯駁了。」
「何必瞻前顧後？做事但憑己心。」於星魁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走吧，一齊去看看那青鱗龍王到底有幾斤幾兩。」
於星魁心想，虎彝君的消息，倒是比自家島上的黿靈公更靈通。這也難怪，畢竟老烏龜失去了香火，自保尚且艱難，不夠了解那蛇精底細也是難免。
相互交了些底之後，於星魁也不再裝困，起身把楊素秋背上，雙腳踩在水面，踏著道道波瀾，以悠然的步伐走入巨石飛瀑。
武臨亭見他有一手踏浪的神通，也不甘示弱，俯下身以四腳著地，背部高高拱起，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大貓般嗷嗚一聲，朝著前方猛撲，須臾間飛跨近十丈，搶先鑽進了那瀑布裡頭。
於星魁隨後而至，不緊不慢地跳過水簾，將楊素秋放下。
正如她先前所言，厚實的水簾之後別有洞天，是一個斜向下的洞穴，裡頭濕氣極重，空氣中充斥著淡淡酒香，卻並不顯得有多昏暗，洞穴頂部與側壁上星星點點地散發著光芒，不斷有水滴從四周落下，像是在下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那些砂礫般的光點，原來是不超過指甲蓋大的酒神石，在洞中一些積水的坑窪里，還可見到大蛇盤臥，鱗甲以青、白二色為主。
再往深處看，只見前方分為無數岔路，各通往不同方向。
先到一步的武臨亭用手指擦了擦積水，到鼻前一聞：「酒味極淡，他們若用這個拿去給殷四爺交差，連環寨多半是不肯認帳的。」
「二位大哥。」楊素秋在後方道：「這些神石應是龍脈餘氣所化，若是這樣，那麼越往深處走，神石的品質就會越好一些。寶穴乃靈機所育、生氣顯化，不同形勢有不同異象，異象匯聚之處，必有玄機。」
「那該往哪條路走？」武臨亭望著深處四通八達、全是岔道的洞窟，一時有些犯難：「要是繞了遠路，那就麻煩了。」
於星魁左手默默掐算片刻，而後指向側方一處較為狹窄逼仄的岔路，問楊素秋道：「吉位似乎在這個方向，你怎麼看？」
楊素秋其實早就注意到，於星魁近來一直在使用九宮之法，且算出來的結果也十分正確，仿佛浸淫此道極久。可前些天，對方還明明是個對風水堪輿不甚了解的人，對於這變化，她也沒有細問，只暗自佩服。
「到了洞中，想看形勢就沒那麼容易了。不過，這個方向上發光的石頭更多，說明生氣更旺。」楊素秋道，「我想，雖然道路十分曲折，這些岔道到頭來還是殊途同歸，差別並不會很大。」
既達成了一致意見，三人便從這個方向繼續深入。
進去後才知道，原來這條道路雖然狹窄，地面卻一邊高一邊低，積水與毒蛇盡數陷在了較低的那一側，使得較高的那一側得以通行無阻。
望著在一旁水溝中游弋的蛇群，聽著那斑斕鱗片摩擦的沙沙聲響，武臨亭雖不怎麼害怕，但也慶幸省了不少功夫，顯然這次跟對了人，事情又多了幾分勝算。
不多時，前方再度分出了兩條岔路，他抬頭努力聞了聞氣味，指向右方：「我的嗅覺較一般人更靈敏，星魁兄，那邊酒味要稍重一些。」
於星魁掐算一番，驗證了吉凶：「好，就往那邊走。」
前行了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面前出現了假山涼亭，流水潺潺，一方石碑上刻著蒼勁有力的「酒泉」二字，仔細瞧去，亭前那一汪清泉的中央，正矗立著數尺高的巨大酒神石，不斷有淡綠色的酒液從孔洞中流下，令得下方泉水也變成了清新的淡綠色。
這塊巨石在靠近岸邊的一側，突兀地少去了一塊，表面隱約有劃痕，似乎是被什麼利器所傷。
「方才在廣場上，看他們鄭重的模樣，我還以為這石頭有多珍貴。」武臨亭稍稍一愣，笑道：「原來有這麼一大堆……話說那缺了的一角，不會恰巧就是讓殷四爺得了去吧？若真如此，或許他在六十年前走的也是這條路。」
說著，武臨亭取出自己的兵器，乃是尾端綴有鎖鏈的一隻飛虎爪。
「星魁兄帶我同行，還沒回禮，這下倒是正好借花獻佛。」
他捉住尾端鎖鏈，輕輕轉動幾圈，便將飛虎爪朝前丟去，也不知扯動了哪一處機關，虎爪在即將撞上假山時猛然收緊，尖端利刃深深刺入縫隙之中，隨後背身一拉，扯下人頭大小的一塊，被武臨亭連帶著虎爪一同收回。
「星魁兄，這是你的了。」武臨亭道，「如此一來，就算沒拿到那紅石，手上也有了保險。至於我，本也不是為此而來，就不必再拿了。」
「雖不拿石頭……」說完，他看向酒泉，嘿嘿一笑，舔了舔嘴角：「我還沒嘗過這酒的滋味，正好也渴了，這回可得喝個夠本。」
隨即，便趴在邊上牛飲起來。
見對方要表達誠意，於星魁也就不客氣地將酒神石收下，轉交給楊素秋包好，不急著往更深處前進，而是站在酒泉邊上，抽出蟒紋鋼鞭往裡頭輕輕一攪。
酒水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朝著兩側分開，只見泉底居然挺深，下方細砂里掩埋著無數大蛇，簇擁著那座酒神石形成的假山，個個將身軀盤成一團，顯然已經死去多時，卻又個個鱗甲俱全，體型完整，不知在這酒泉之中泡了多久。
靠近岸邊的一側，還有一具男人的屍身，大概是因為酒液的特殊功效，身軀也沒被漚爛，臉朝下方往前栽倒，看衣著是尋常漁民的打扮，背部從右肩到左腰有一道明顯刀傷，深可見骨。
「這……？」
武臨亭怔怔地望了片刻，反應過來，立即將頭扭向一旁狂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