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半訪客，爭龍大會
半夜。
於星魁一行所住的小院外，手持火把的刀手將附近圍了個水泄不通，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正房門口，兩個高大的身影正針鋒相對，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威嚴的呵斥聲響起。
「給我讓開！」
「唉，你這人咋不聽勸吶？」老泥鰍張開雙臂擋在前方，毫無懼色，反而嬉皮笑臉，「都跟你說了，我們大當家因為旅途勞累已經睡下了，你咋還虎了吧唧地往裡闖呢？」
許乘風陰沉著臉：「我有要緊事，若是星魁他真在休息，打擾了他，我當面向他道歉！」
他的手已經搭在了鬼頭大刀的刀柄上，見局勢越發緊張，一臉焦急之色的楊素秋在旁問道：「敢問許舵主，為什麼非要深更半夜見我們大當家？到底是什麼緊要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講？」
「……寨內有賊人潛入，打傷了多名巡邏的弟兄。」許乘風道：「你們趕緊閃開，我要確認於寨主的安危。」
聽到這話，老泥鰍越發不肯讓步了，兩隻腳像是被粘在了地上，「大當家的有我保護，你許大刀擱這操什麼閒心？他好得很，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許乘風面色一冷，鬼頭大刀已從身後抽出，將近一人高的刀鋒於半空划過一個流暢弧度，斜指向天。
身上驟然爆發的氣機，令周邊吹起道道微風，將地上的落葉颳起，打著旋兒地飄在空中。
感受到極為銳利的刀意，老泥鰍明白眼前的人是一位刀法通神的好手，正咬緊牙關打算硬接對方一刀的時候，後方木門吱呀一聲地從內部打開。
「……吵什麼了？」
於星魁披著衣服，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疲態地出現在門前，還未開口，先仰頭打了個呵欠。
「……罡風八斬？許舵主何必要對自家弟兄下這狠手？」
「於大哥！」楊素秋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她提起裙角，快步來到於星魁的側方，用手將唇形遮住，簡短地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如此……」於星魁瞭然道：「我並沒聽到什麼怪動靜，有勞許舵主費心了，你還是趕緊去瞧瞧其他人吧。」
許乘風低下頭看了看於星魁的雙腳，並沒發現水漬，面色如常，也不像是剛運過氣的模樣。隨即目光又越過身軀看向後方，著重打量了一下門窗，同樣沒發現任何異樣。
從水牢一來一回，需要經過一段極其曲折的路途，中間不僅有機關暗箭，還有多條積滿了水的壕溝，極費功夫……難道真不是他？
那又會是誰呢？
神色雖然平靜下來，眼中的懷疑卻並沒有全部消散，許乘風重又將鬼頭大刀背在身上，對著於星魁彎腰致歉，誠懇道：「方才失禮了，還望星魁賢侄不要怪罪，你明日還要早起，我們便先告辭了。」
言罷，也不等於星魁答覆，許乘風轉身一揮大手。
「走，去下一處地方！」
三人站在門前目視著許乘風帶隊離開，直到最後一點火光消失在面前，老泥鰍終於忍不住地問道：「大當家，你方才……」
於星魁揮手示意他閉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牆壁，隨即返回了屋中，將門關上。
老泥鰍摸著腦袋，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這是什麼意思？」
楊素秋淺淺地笑了，「我想，於大哥的意思應當是……隔牆有耳。」
「嗨，我說呢。」老泥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這關子賣的！」
————
這一夜再無其他事發生，翌日清晨，於星魁等人起了個大早，匆匆用過早飯，便有人前來請他去議事。
連環寨內的廣場占地極廣，中央立著一尊三十尺高的龍王像，此刻已經在石像前方點燃了篝火，粗壯的狼煙筆直地升上天空。
交椅在篝火前方分為左右兩列，上首一座正對著篝火的高台，台上擺著一張太師椅，椅上鋪有暖和的虎皮褥子。
殷四爺已經坐在了太師椅上，身著厚實的狐裘，兩隻筋骨暴凸的手顯得瘦骨嶙峋，仿若雄鷹之爪，微閉著眼的樣子顯得有些萎靡。
一名翎羽守衛快步趕來，手中提著一條性情兇猛的毒蛇，蛇的一身鱗甲有著碧玉般的色澤，腦袋呈三角形狀，即便被制住了七寸與蛇頭，也仍在他的手中不斷掙扎，噝噝地噴吐著蛇信。
走到殷四爺的面前，翎羽守衛用一把小刀剖開蛇腹，活取蛇膽之後泡入酒中，奉給這位總瓢把子享用。
殷四爺將蛇膽與酒水一併服下，蒼白的面上浮現出兩坨紅暈，輕輕地咳了幾聲，總算顯得精神了幾分。
隨著不斷有人入座，見人都來齊了，殷四爺在殷紫娘的攙扶下起身，衝著眾人拱了拱手，開門見山道：
「蒙眾兄弟抬舉，令我以一介老朽之身，又在這總瓢把子的位置上又坐了四年。按照道上的規矩，今日又到了爭龍的日子，而我已決意不再執掌龍王令……」
話還沒說完，底下坐著的各寨當家已經面色一變，驚訝地看向上方。
殷四爺繼續道：「……所以，連環寨及其下屬分舵，不會派出任何人參與本次爭龍。」
本以為此番又是前來陪跑，卻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樣一個重磅消息——連環寨的勢力無疑是一眾水寨當中的最強者，他們的退出，意味著現場在座的人都有了機會。
即便只是名義上的水寨共主，也足以令人心動了。
然而，更加勁爆的消息還在後頭。
「至於該如何爭龍，按照規矩，則是由我這還未退位的總瓢把子決定。」
殷四爺歇了一會才繼續開口，胸口微微起伏，呈現出老態龍鐘的模樣。
「咱們這次，不打擂、不鬥船、也不刀山火海下油鍋。相反，我要送弟兄們一場造化，縱使沒有爭得龍王令，也不會讓你們白來一場。」
並沒有多賣關子，殷四爺似乎有些疲憊了，他使了個眼色，身側一位穿著蛇皮衣、頭上扎兩個龍角般髮髻，粉雕玉琢般的白嫩小童便走上前來。
小童露出一臉與年齡不符的高傲神色，以十分稚嫩的嗓音繼續介紹：
「本次爭龍，以進入天風山仙人洞、奪得酒神石之人為勝者。入洞之後，無論取得什麼，除酒神石以外，皆可由各位自行發落，本寨絕不干涉。」
於星魁一行所住的小院外，手持火把的刀手將附近圍了個水泄不通，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正房門口，兩個高大的身影正針鋒相對，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威嚴的呵斥聲響起。
「給我讓開！」
「唉，你這人咋不聽勸吶？」老泥鰍張開雙臂擋在前方，毫無懼色，反而嬉皮笑臉，「都跟你說了，我們大當家因為旅途勞累已經睡下了，你咋還虎了吧唧地往裡闖呢？」
許乘風陰沉著臉：「我有要緊事，若是星魁他真在休息，打擾了他，我當面向他道歉！」
他的手已經搭在了鬼頭大刀的刀柄上，見局勢越發緊張，一臉焦急之色的楊素秋在旁問道：「敢問許舵主，為什麼非要深更半夜見我們大當家？到底是什麼緊要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講？」
「……寨內有賊人潛入，打傷了多名巡邏的弟兄。」許乘風道：「你們趕緊閃開，我要確認於寨主的安危。」
聽到這話，老泥鰍越發不肯讓步了，兩隻腳像是被粘在了地上，「大當家的有我保護，你許大刀擱這操什麼閒心？他好得很，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許乘風面色一冷，鬼頭大刀已從身後抽出，將近一人高的刀鋒於半空划過一個流暢弧度，斜指向天。
身上驟然爆發的氣機，令周邊吹起道道微風，將地上的落葉颳起，打著旋兒地飄在空中。
感受到極為銳利的刀意，老泥鰍明白眼前的人是一位刀法通神的好手，正咬緊牙關打算硬接對方一刀的時候，後方木門吱呀一聲地從內部打開。
「……吵什麼了？」
於星魁披著衣服，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疲態地出現在門前，還未開口，先仰頭打了個呵欠。
「……罡風八斬？許舵主何必要對自家弟兄下這狠手？」
「於大哥！」楊素秋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她提起裙角，快步來到於星魁的側方，用手將唇形遮住，簡短地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如此……」於星魁瞭然道：「我並沒聽到什麼怪動靜，有勞許舵主費心了，你還是趕緊去瞧瞧其他人吧。」
許乘風低下頭看了看於星魁的雙腳，並沒發現水漬，面色如常，也不像是剛運過氣的模樣。隨即目光又越過身軀看向後方，著重打量了一下門窗，同樣沒發現任何異樣。
從水牢一來一回，需要經過一段極其曲折的路途，中間不僅有機關暗箭，還有多條積滿了水的壕溝，極費功夫……難道真不是他？
那又會是誰呢？
神色雖然平靜下來，眼中的懷疑卻並沒有全部消散，許乘風重又將鬼頭大刀背在身上，對著於星魁彎腰致歉，誠懇道：「方才失禮了，還望星魁賢侄不要怪罪，你明日還要早起，我們便先告辭了。」
言罷，也不等於星魁答覆，許乘風轉身一揮大手。
「走，去下一處地方！」
三人站在門前目視著許乘風帶隊離開，直到最後一點火光消失在面前，老泥鰍終於忍不住地問道：「大當家，你方才……」
於星魁揮手示意他閉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牆壁，隨即返回了屋中，將門關上。
老泥鰍摸著腦袋，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這是什麼意思？」
楊素秋淺淺地笑了，「我想，於大哥的意思應當是……隔牆有耳。」
「嗨，我說呢。」老泥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這關子賣的！」
————
這一夜再無其他事發生，翌日清晨，於星魁等人起了個大早，匆匆用過早飯，便有人前來請他去議事。
連環寨內的廣場占地極廣，中央立著一尊三十尺高的龍王像，此刻已經在石像前方點燃了篝火，粗壯的狼煙筆直地升上天空。
交椅在篝火前方分為左右兩列，上首一座正對著篝火的高台，台上擺著一張太師椅，椅上鋪有暖和的虎皮褥子。
殷四爺已經坐在了太師椅上，身著厚實的狐裘，兩隻筋骨暴凸的手顯得瘦骨嶙峋，仿若雄鷹之爪，微閉著眼的樣子顯得有些萎靡。
一名翎羽守衛快步趕來，手中提著一條性情兇猛的毒蛇，蛇的一身鱗甲有著碧玉般的色澤，腦袋呈三角形狀，即便被制住了七寸與蛇頭，也仍在他的手中不斷掙扎，噝噝地噴吐著蛇信。
走到殷四爺的面前，翎羽守衛用一把小刀剖開蛇腹，活取蛇膽之後泡入酒中，奉給這位總瓢把子享用。
殷四爺將蛇膽與酒水一併服下，蒼白的面上浮現出兩坨紅暈，輕輕地咳了幾聲，總算顯得精神了幾分。
隨著不斷有人入座，見人都來齊了，殷四爺在殷紫娘的攙扶下起身，衝著眾人拱了拱手，開門見山道：
「蒙眾兄弟抬舉，令我以一介老朽之身，又在這總瓢把子的位置上又坐了四年。按照道上的規矩，今日又到了爭龍的日子，而我已決意不再執掌龍王令……」
話還沒說完，底下坐著的各寨當家已經面色一變，驚訝地看向上方。
殷四爺繼續道：「……所以，連環寨及其下屬分舵，不會派出任何人參與本次爭龍。」
本以為此番又是前來陪跑，卻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樣一個重磅消息——連環寨的勢力無疑是一眾水寨當中的最強者，他們的退出，意味著現場在座的人都有了機會。
即便只是名義上的水寨共主，也足以令人心動了。
然而，更加勁爆的消息還在後頭。
「至於該如何爭龍，按照規矩，則是由我這還未退位的總瓢把子決定。」
殷四爺歇了一會才繼續開口，胸口微微起伏，呈現出老態龍鐘的模樣。
「咱們這次，不打擂、不鬥船、也不刀山火海下油鍋。相反，我要送弟兄們一場造化，縱使沒有爭得龍王令，也不會讓你們白來一場。」
並沒有多賣關子，殷四爺似乎有些疲憊了，他使了個眼色，身側一位穿著蛇皮衣、頭上扎兩個龍角般髮髻，粉雕玉琢般的白嫩小童便走上前來。
小童露出一臉與年齡不符的高傲神色，以十分稚嫩的嗓音繼續介紹：
「本次爭龍，以進入天風山仙人洞、奪得酒神石之人為勝者。入洞之後，無論取得什麼，除酒神石以外，皆可由各位自行發落，本寨絕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