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連環寨，殷紫娘
「咳……」許乘風輕輕咳嗽一聲，面色有些嚴肅，「老昌他忽然生了場重病，不便見人，只怕這次是上不了擂台的。」
於星魁眉頭微皺，心道以昌毅那熊羆般壯實的身軀，居然會突發重病，似乎怎麼也說不通。
聯想到對方臨去前的對話，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祥的預感。
於星魁不動聲色地道：「不知昌叔病得如何？我想去探視一下。」
「啊，不用了。」許乘風擺了擺手，「大夫說他這病氣可能會過人，還是等上幾天，待他好些你再去吧。對了，這位姑娘是……？」
對方將話題轉到了楊素秋的身上，顯然是不想再繼續談下去，於星魁也沒有追問，順勢介紹起了楊素秋，當提到她出身自虔州楊家，通曉《玉函秘術》時，許乘風面色一變，神情在振奮之餘又有些複雜。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楊救貧的後人，哪天我要是死了，姑娘可願幫忙點一處墓穴，也好旺一旺後人的運勢？」
楊素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有尷尬地回過頭去看於星魁。
於星魁只是淡淡一笑，「許前輩是在同你開玩笑呢。」
「哈哈哈……」許乘風大笑幾聲，「也不盡然，咱們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活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見了閻王，若是能找塊好地入土，也算是給子孫留下些福緣。」
談話的功夫，大船已然靠岸，許乘風親自帶著於星魁等人來到住處，又讓雜役送來了熱飯熱水，安排周到後告辭離去。
相較於巨黿島，天風山連環寨可謂財大氣粗，即便於星魁一夥只有三人，依舊分給了一座三合院居住，俱是青磚瓦房。
客廳中央靠牆的桌上立有一個小神龕，裡頭供著青鱗龍王的神像，腳邊放著一個銅香爐，爐中插著幾根燃盡的線香，空氣中也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
老泥鰍抱著不多的行李進來，先放在客廳地上，像模像樣地對著神龕先鞠了一躬，擠眉弄眼地道：
「龍王爺，咱們又見面了啊！」
楊素秋注意到這房子被打掃得十分乾淨，桌上沒有半點灰塵，再搭配淡淡的香燭味，顯然前不久還有人在此居住。
「於大哥，這裡……」
「我知道，這裡應該是哪個頭領的住所。」
於星魁走向前，看向那尊龍首人身的神像，只見其面部在陰暗中顯得有些猙獰。
「這是一尊鎏金銅像，一般人可用不上，先前住在這的少說也是個頭領，連環寨的舵主也有可能。」
老泥鰍聽到「鎏金」兩個字後，神色就有些不對，以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起了神龕，「大當家，這連環寨還是有錢啊，臨安府距離羅剎江這麼近，他們是怎麼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攢起了這麼大一份家業？」
楊素秋也看向了於星魁，顯然同樣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
「……殷四爺不僅在道上有響亮的名聲，在朝廷那裡，也是受過臨安府嘉獎的義商。黑白兩道通吃，手眼通天，說得就是咱們這位總瓢把子。江面上這麼多人指望著他過活，朝廷若是想動他，也得掂量一下輕重。」
原來如此……楊素秋心想，看來這位總瓢把子的確是個少有的大人物，可為什麼她總覺得於大哥說的話有些諷刺的味道？
吃過了飯，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衣服的於星魁還是不能休息。
按照規矩，在來到總寨之後，身為寨主的他需要儘快前去拜會龍頭，明天就要開始新一輪的爭龍，所以他只有在今天動身。
白道有白道的王法，黑道有黑道的規矩，縱使是落了草，王法再也管不著，一樣得受道上的規矩約束。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老泥鰍這傢伙，喊打喊殺是條漢子，正經場合下就跟塊狗肉一樣上不了席面，一張大嘴上沒個把門的，隨便往外蹦詞，說不定哪句話就要得罪人。
楊素秋雖然也是寨中的人，到底是個女流之輩，不適合於此時陪同前往，因此於星魁便孤身一人前去拜見。
一路上，在巡寨刀客與奴僕雜役的指引下，於星魁提著裝有人頭的木匣，進入了連環寨的深處，走上一道通往天風山雙駝峰的石階。
在半山腰的位置，此刻已修建起了一片偌大的莊園，正是殷四爺留給自己的養老之地。傳聞在院子裡栽種有四時不謝的鮮花、枝繁葉茂的銀杏，令人不得不敬佩山莊主人的實力。
到山莊門口，於星魁便被幾個腦袋上插著翎羽、身著黑色勁裝的護衛攔住，在仔細詢問了於星魁的身份之後，這些護衛神色倨傲地告訴他，總瓢把子殷四爺正在午睡，讓他先在外等候。
真就是在外面乾等，沒有座位、也沒有茶水，只有午後還算溫暖的陽光，和幾張面目可憎的臭臉。
「……」
於星魁閉上眼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過了多久，山莊的側門忽然開啟，從中走出一位身著紫色齊胸襦裙的美貌女子。
她的年紀大約十六七歲，有一頭柔美而烏黑的秀髮，底下是巴掌大的瓜子小臉，圓杏眼內眼波流轉，黑漆漆的瞳仁中暗藏促狹，嘴角輕勾、似笑非笑的模樣，看上去古靈精怪，實在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女子。
她便是殷四爺的愛女，殷紫娘，於家中排行老七，前頭是六位已經出閣的姐姐，殷四爺在年過五十後僅得了這麼一個女兒，將其視作掌上明珠，無論到哪都要帶著。
「你們幾個怎麼能這麼失禮，讓於家哥哥在這裡等著呢？」
假意責備了幾句，殷紫娘言笑晏晏地走到於星魁的跟前，福了一福：「有勞於家哥哥久等，我爹已經醒來了，正等著你呢，快隨我進去吧。」
於星魁沒有回應，腰杆挺得筆直，發出緩慢而有力的呼吸。
殷紫娘好奇之下，又站近了些，試探著伸出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往於星魁面前晃了幾下，見對方仍舊沒有反應，這才明白過來——這傢伙表面上一副恭敬的姿態，原來早站在門外睡著了！
不是，你怎麼睡起來了？
殷紫娘下意識地鼓腮瞪眼，像是個炸毛的小貓，不見有多兇狠，反倒顯得嬌俏可愛，她兩手叉腰氣鼓鼓地盯著於星魁，像是要看看對方到底什麼時候醒來。
於星魁眉頭微皺，心道以昌毅那熊羆般壯實的身軀，居然會突發重病，似乎怎麼也說不通。
聯想到對方臨去前的對話，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祥的預感。
於星魁不動聲色地道：「不知昌叔病得如何？我想去探視一下。」
「啊，不用了。」許乘風擺了擺手，「大夫說他這病氣可能會過人，還是等上幾天，待他好些你再去吧。對了，這位姑娘是……？」
對方將話題轉到了楊素秋的身上，顯然是不想再繼續談下去，於星魁也沒有追問，順勢介紹起了楊素秋，當提到她出身自虔州楊家，通曉《玉函秘術》時，許乘風面色一變，神情在振奮之餘又有些複雜。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楊救貧的後人，哪天我要是死了，姑娘可願幫忙點一處墓穴，也好旺一旺後人的運勢？」
楊素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有尷尬地回過頭去看於星魁。
於星魁只是淡淡一笑，「許前輩是在同你開玩笑呢。」
「哈哈哈……」許乘風大笑幾聲，「也不盡然，咱們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活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見了閻王，若是能找塊好地入土，也算是給子孫留下些福緣。」
談話的功夫，大船已然靠岸，許乘風親自帶著於星魁等人來到住處，又讓雜役送來了熱飯熱水，安排周到後告辭離去。
相較於巨黿島，天風山連環寨可謂財大氣粗，即便於星魁一夥只有三人，依舊分給了一座三合院居住，俱是青磚瓦房。
客廳中央靠牆的桌上立有一個小神龕，裡頭供著青鱗龍王的神像，腳邊放著一個銅香爐，爐中插著幾根燃盡的線香，空氣中也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
老泥鰍抱著不多的行李進來，先放在客廳地上，像模像樣地對著神龕先鞠了一躬，擠眉弄眼地道：
「龍王爺，咱們又見面了啊！」
楊素秋注意到這房子被打掃得十分乾淨，桌上沒有半點灰塵，再搭配淡淡的香燭味，顯然前不久還有人在此居住。
「於大哥，這裡……」
「我知道，這裡應該是哪個頭領的住所。」
於星魁走向前，看向那尊龍首人身的神像，只見其面部在陰暗中顯得有些猙獰。
「這是一尊鎏金銅像，一般人可用不上，先前住在這的少說也是個頭領，連環寨的舵主也有可能。」
老泥鰍聽到「鎏金」兩個字後，神色就有些不對，以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起了神龕，「大當家，這連環寨還是有錢啊，臨安府距離羅剎江這麼近，他們是怎麼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攢起了這麼大一份家業？」
楊素秋也看向了於星魁，顯然同樣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
「……殷四爺不僅在道上有響亮的名聲，在朝廷那裡，也是受過臨安府嘉獎的義商。黑白兩道通吃，手眼通天，說得就是咱們這位總瓢把子。江面上這麼多人指望著他過活，朝廷若是想動他，也得掂量一下輕重。」
原來如此……楊素秋心想，看來這位總瓢把子的確是個少有的大人物，可為什麼她總覺得於大哥說的話有些諷刺的味道？
吃過了飯，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衣服的於星魁還是不能休息。
按照規矩，在來到總寨之後，身為寨主的他需要儘快前去拜會龍頭，明天就要開始新一輪的爭龍，所以他只有在今天動身。
白道有白道的王法，黑道有黑道的規矩，縱使是落了草，王法再也管不著，一樣得受道上的規矩約束。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老泥鰍這傢伙，喊打喊殺是條漢子，正經場合下就跟塊狗肉一樣上不了席面，一張大嘴上沒個把門的，隨便往外蹦詞，說不定哪句話就要得罪人。
楊素秋雖然也是寨中的人，到底是個女流之輩，不適合於此時陪同前往，因此於星魁便孤身一人前去拜見。
一路上，在巡寨刀客與奴僕雜役的指引下，於星魁提著裝有人頭的木匣，進入了連環寨的深處，走上一道通往天風山雙駝峰的石階。
在半山腰的位置，此刻已修建起了一片偌大的莊園，正是殷四爺留給自己的養老之地。傳聞在院子裡栽種有四時不謝的鮮花、枝繁葉茂的銀杏，令人不得不敬佩山莊主人的實力。
到山莊門口，於星魁便被幾個腦袋上插著翎羽、身著黑色勁裝的護衛攔住，在仔細詢問了於星魁的身份之後，這些護衛神色倨傲地告訴他，總瓢把子殷四爺正在午睡，讓他先在外等候。
真就是在外面乾等，沒有座位、也沒有茶水，只有午後還算溫暖的陽光，和幾張面目可憎的臭臉。
「……」
於星魁閉上眼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過了多久，山莊的側門忽然開啟，從中走出一位身著紫色齊胸襦裙的美貌女子。
她的年紀大約十六七歲，有一頭柔美而烏黑的秀髮，底下是巴掌大的瓜子小臉，圓杏眼內眼波流轉，黑漆漆的瞳仁中暗藏促狹，嘴角輕勾、似笑非笑的模樣，看上去古靈精怪，實在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女子。
她便是殷四爺的愛女，殷紫娘，於家中排行老七，前頭是六位已經出閣的姐姐，殷四爺在年過五十後僅得了這麼一個女兒，將其視作掌上明珠，無論到哪都要帶著。
「你們幾個怎麼能這麼失禮，讓於家哥哥在這裡等著呢？」
假意責備了幾句，殷紫娘言笑晏晏地走到於星魁的跟前，福了一福：「有勞於家哥哥久等，我爹已經醒來了，正等著你呢，快隨我進去吧。」
於星魁沒有回應，腰杆挺得筆直，發出緩慢而有力的呼吸。
殷紫娘好奇之下，又站近了些，試探著伸出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往於星魁面前晃了幾下，見對方仍舊沒有反應，這才明白過來——這傢伙表面上一副恭敬的姿態，原來早站在門外睡著了！
不是，你怎麼睡起來了？
殷紫娘下意識地鼓腮瞪眼，像是個炸毛的小貓，不見有多兇狠，反倒顯得嬌俏可愛，她兩手叉腰氣鼓鼓地盯著於星魁，像是要看看對方到底什麼時候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