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典復興社的挑釁
《基礎實戰訓練》課在學院東側的「演武樓」內進行。這座建築有著高聳的拱形屋頂，內部空間開闊，地面鋪設著可以吸收衝擊的特製橡木板。四周牆壁上鑲嵌著歷代著名戰士和法師的浮雕，他們的石質眼睛仿佛在凝視著每個在此練習的人。
格雷森教官是個退役的王國騎士，左頰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他站在場地中央，聲音在空曠的演武樓里迴蕩：「今天練習基礎近身牽制與反制。兩人一組，限制使用序列5以上法術和致命性攻擊。目標是迫使對手失去平衡或觸及邊界線。開始分組！」
學生們迅速移動。貴族學生自然地聚在一起，平民學生則自行配對。雷恩原本準備和卡爾一組，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教官，我有個提議。」
說話的是個黑髮高挑的少年，穿著繡金邊的深紅色訓練服，領口別著一枚徽章——纏繞的荊棘與古劍，古典復興社的標誌。雷恩記得他的名字：萊昂內爾·布雷克，來自一個以軍事傳統聞名的古老貴族家族。
格雷森教官皺眉：「什麼提議，布雷克？」
萊昂內爾微笑，目光卻直指雷恩：「眾所周知，實戰能力是衡量超凡者的根本。而我們有些……特殊渠道入學的同學，或許在理論課上表現尚可，但實戰水平如何，值得檢驗。我請求與雷恩·霍克同學進行一場指導戰，讓我們看看特招生的真正水準。」
幾句話說得禮貌，但意圖昭然若揭。幾道目光投向雷恩，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擔憂——卡爾在他身後低聲罵了一句，米莎則眯起了眼睛。
格雷森教官看向雷恩：「霍克，你可以拒絕。指導戰需要雙方同意。」
所有視線聚焦過來。雷恩知道，如果拒絕，特招生「懦弱」的標籤將牢牢貼上；如果接受，那就落入了對方設計的挑戰。但莉娜的教導在腦海中迴響：有些戰鬥無法迴避，那就控制戰場。
「我同意。」雷恩說，聲音清晰，「但既然是指導戰，我建議增加限制：不使用武器，不攻擊要害，倒地三秒或出界即分勝負。如何？」
萊昂內爾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頭：「合理。就按你的規則。」
場地被清空，學生們圍成半圓。格雷森教官站在中央作為裁判：「準備——開始！」
萊昂內爾率先行動。他的動作迅捷而標準，一看就經過系統訓練，腳步移動間帶著某種韻律，右手並掌直刺雷恩胸口，指尖隱隱有風壓凝聚——基礎的氣流操控，雖然只是序列8左右的技巧，但運用熟練。
雷恩側身避開，同時感知全開。作為序列7【星界旅者】，他的靈性感知和身體協調遠超表面等級。但他刻意壓制了大部分實力，只展現出約序列8偏上的速度與反應。
兩人在場地中央快速交換了幾次攻防。萊昂內爾的攻勢如教科書般精準，每一擊都瞄準重心或平衡點；雷恩的閃避則顯得「粗糙」，有時姿勢彆扭，有時步伐凌亂，但總能險險避開。
「只會躲嗎？」萊昂內爾冷笑，忽然變招，左手虛晃，右腿掃向雷恩下盤。同時，他嘴唇微動，低語了一個音節——地面上的影子忽然扭曲，化作幾道黑色細絲纏向雷恩腳踝。
影縛術，序列7能力。他隱藏了實力！
觀眾中響起低呼。格雷森教官皺眉，但沒喊停——指導戰允許一定程度的能力展示，只要不致命。
黑絲觸及腳踝的瞬間，雷恩感到一陣冰冷的遲滯感。但他早有準備。星界旅者的特性之一正是對異常狀態的快速適應與化解。他沒有強行掙脫，而是順著束縛的力道向前傾倒，仿佛失去平衡，卻在即將觸地時單手撐地，身體如陀螺般旋轉，另一條腿掃向萊昂內爾支撐腿。
萊昂內爾不得不後撤，影縛術的維持中斷。雷恩順勢翻身站起，兩人重新對峙。
「有點意思。」萊昂內爾眼神認真起來，「但還不夠。」
他雙手結印，空氣開始震動。更強烈的靈壓散發出來——他顯然不打算再隱藏。幾道半透明的風刃在他周身成形，旋轉著鎖定雷恩。
雷恩深吸一口氣。不能再被動防守了。他回憶著莉娜教導的夢境干擾技巧——那不是直接攻擊，而是通過靈性波動影響對手的感知與判斷。結合星界旅者在現實與虛幻間的微小調節能力，可以製造短暫的錯覺。
他向前踏出一步，看似要硬衝風刃陣，卻在最後瞬間向左偏移。同時，他將一絲星界靈性注入腳下的影子，讓影子在萊昂內爾的視覺余光中「顫動」了一下。
極輕微的干擾，但對專注施法的人來說足以產生片刻的遲疑。萊昂內爾的風刃軌跡出現了半秒的紊亂。
雷恩抓住這半秒，突入內圈。他沒用拳腳重擊，而是雙手搭在萊昂內爾肩頭，身體下壓，腳下一絆——一個樸素的摔跤動作，但在精確的時機和力度控制下，萊昂內爾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風刃失控消散。萊昂內爾在倒地瞬間試圖調整，但雷恩的手在他背心輕輕一推，改變了落地方向。
「砰！」
萊昂內爾背部著地，滑出半米，剛好壓在場地的邊界線上。
寂靜。
然後格雷森教官的聲音響起：「出界。雷恩·霍克勝。」
場邊一片譁然。平民學生區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貴族學生區則大多沉默，表情複雜。卡爾激動地握拳，米莎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萊昂內爾迅速站起，拂去訓練服上的灰塵，臉色陰沉。但他沒有發作，而是對雷恩微微頷首——貴族的禮儀還在：「不錯的戰術。我低估你了。」
「承讓。」雷恩平靜回應。他的呼吸略微加快，但整體狀態穩定。剛才他刻意將表現控制在「險勝」範圍內，使用了夢境干擾和星界靈性的細微調節，但沒有展現空間移動、星光凝聚等明顯特徵。在旁人看來，他贏在戰鬥本能和一點「小聰明」。
萊昂內爾轉身離開場地，古典復興社的幾名成員迎上去，低聲交談著。雷恩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輕蔑，而是混合了評估與警惕。
他走向場邊時，無意間瞥見了站在二樓觀察廊上的幾個人。瑟薇婭·洛林站在那裡，身邊是兩名同樣佩戴執法隊徽章的隊員。她穿著深藍色的執法隊常服，銀髮束在腦後，紫眸正注視著他。
距離太遠，聽不見聲音。但雷恩看見她對身旁的短髮女隊員說了句話，嘴唇輕微開合。
短髮隊員點頭回應。瑟薇婭的目光再次落在雷恩身上，停留片刻，然後轉身離開觀察廊。她的表情平靜依舊，但雷恩從那雙紫眸中捕捉到一絲清晰的審視——不是敵意，而是某種專業的評估。
他不知道瑟薇婭說了什麼。直到幾天後，米莎不知從哪個渠道打聽到了一句傳聞，在宿舍低聲轉述：
「那天在演武樓，瑟薇婭·洛林評價你：『技巧粗糙，但本能和靈性特質罕見。可惜，缺乏系統訓練。』」
米莎頓了頓，補充道：「據說這話傳到古典復興社那邊，萊昂內爾氣得摔了個杯子。因為『缺乏系統訓練』卻贏了他，等於說他連基礎都沒練好。」
雷恩將這話記在心裡。瑟薇婭的評價精準且中立——確實，他的戰鬥風格是莉娜的實戰教導、古卷碎片知識和自身本能的混合，缺乏學院派的系統性與完整性。但這評價也意味著，瑟薇婭（或者她背後的執法隊）在持續觀察他，並且觀察得相當仔細。
當晚，雷恩在宿舍的小書桌上攤開古卷抄本，記錄下今天的戰鬥細節。他特別標註了使用夢境干擾時的感受——星界靈性在現實層面製造錯覺，比預想中更消耗精力，但效果顯著。同時，他也注意到萊昂內爾最後使用的風刃術有明顯的古典魔法特徵：手勢複雜，咒文冗長，威力集中但靈活性不足。
或許這是古典復興社推崇的「古代魔法」特點：強大但僵化，注重形式與傳統。
筆尖停頓，雷恩望著窗外夜空。實戰課上的挑釁被暫時擊退，但這不會結束。古典復興社會將他視為需要「糾正」的異常，星象學會仍在暗中觀察，瑟薇婭和執法隊在評估，靜謐在圖書館深處等待。
而他，需要更多貢獻點來兌換圖書館權限，需要更系統的訓練來彌補技巧粗糙，還需要在各方勢力的注視下，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一條既能解開星語者之謎，又不被捲入權力漩渦的路。
樓下傳來隱約的喧鬧聲，南區似乎又在舉辦什麼宴會。雷恩吹滅油燈，躺回床上。黑暗中，他仿佛能看見那些交織的目光如星網般籠罩整個學院，每道視線都是一條潛在的軌跡。
而他，正行走在這張網的節點上，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新的因果。
演武樓的勝利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拉開帷幕。
格雷森教官是個退役的王國騎士，左頰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他站在場地中央，聲音在空曠的演武樓里迴蕩：「今天練習基礎近身牽制與反制。兩人一組，限制使用序列5以上法術和致命性攻擊。目標是迫使對手失去平衡或觸及邊界線。開始分組！」
學生們迅速移動。貴族學生自然地聚在一起，平民學生則自行配對。雷恩原本準備和卡爾一組，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教官，我有個提議。」
說話的是個黑髮高挑的少年，穿著繡金邊的深紅色訓練服，領口別著一枚徽章——纏繞的荊棘與古劍，古典復興社的標誌。雷恩記得他的名字：萊昂內爾·布雷克，來自一個以軍事傳統聞名的古老貴族家族。
格雷森教官皺眉：「什麼提議，布雷克？」
萊昂內爾微笑，目光卻直指雷恩：「眾所周知，實戰能力是衡量超凡者的根本。而我們有些……特殊渠道入學的同學，或許在理論課上表現尚可，但實戰水平如何，值得檢驗。我請求與雷恩·霍克同學進行一場指導戰，讓我們看看特招生的真正水準。」
幾句話說得禮貌，但意圖昭然若揭。幾道目光投向雷恩，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擔憂——卡爾在他身後低聲罵了一句，米莎則眯起了眼睛。
格雷森教官看向雷恩：「霍克，你可以拒絕。指導戰需要雙方同意。」
所有視線聚焦過來。雷恩知道，如果拒絕，特招生「懦弱」的標籤將牢牢貼上；如果接受，那就落入了對方設計的挑戰。但莉娜的教導在腦海中迴響：有些戰鬥無法迴避，那就控制戰場。
「我同意。」雷恩說，聲音清晰，「但既然是指導戰，我建議增加限制：不使用武器，不攻擊要害，倒地三秒或出界即分勝負。如何？」
萊昂內爾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頭：「合理。就按你的規則。」
場地被清空，學生們圍成半圓。格雷森教官站在中央作為裁判：「準備——開始！」
萊昂內爾率先行動。他的動作迅捷而標準，一看就經過系統訓練，腳步移動間帶著某種韻律，右手並掌直刺雷恩胸口，指尖隱隱有風壓凝聚——基礎的氣流操控，雖然只是序列8左右的技巧，但運用熟練。
雷恩側身避開，同時感知全開。作為序列7【星界旅者】，他的靈性感知和身體協調遠超表面等級。但他刻意壓制了大部分實力，只展現出約序列8偏上的速度與反應。
兩人在場地中央快速交換了幾次攻防。萊昂內爾的攻勢如教科書般精準，每一擊都瞄準重心或平衡點；雷恩的閃避則顯得「粗糙」，有時姿勢彆扭，有時步伐凌亂，但總能險險避開。
「只會躲嗎？」萊昂內爾冷笑，忽然變招，左手虛晃，右腿掃向雷恩下盤。同時，他嘴唇微動，低語了一個音節——地面上的影子忽然扭曲，化作幾道黑色細絲纏向雷恩腳踝。
影縛術，序列7能力。他隱藏了實力！
觀眾中響起低呼。格雷森教官皺眉，但沒喊停——指導戰允許一定程度的能力展示，只要不致命。
黑絲觸及腳踝的瞬間，雷恩感到一陣冰冷的遲滯感。但他早有準備。星界旅者的特性之一正是對異常狀態的快速適應與化解。他沒有強行掙脫，而是順著束縛的力道向前傾倒，仿佛失去平衡，卻在即將觸地時單手撐地，身體如陀螺般旋轉，另一條腿掃向萊昂內爾支撐腿。
萊昂內爾不得不後撤，影縛術的維持中斷。雷恩順勢翻身站起，兩人重新對峙。
「有點意思。」萊昂內爾眼神認真起來，「但還不夠。」
他雙手結印，空氣開始震動。更強烈的靈壓散發出來——他顯然不打算再隱藏。幾道半透明的風刃在他周身成形，旋轉著鎖定雷恩。
雷恩深吸一口氣。不能再被動防守了。他回憶著莉娜教導的夢境干擾技巧——那不是直接攻擊，而是通過靈性波動影響對手的感知與判斷。結合星界旅者在現實與虛幻間的微小調節能力，可以製造短暫的錯覺。
他向前踏出一步，看似要硬衝風刃陣，卻在最後瞬間向左偏移。同時，他將一絲星界靈性注入腳下的影子，讓影子在萊昂內爾的視覺余光中「顫動」了一下。
極輕微的干擾，但對專注施法的人來說足以產生片刻的遲疑。萊昂內爾的風刃軌跡出現了半秒的紊亂。
雷恩抓住這半秒，突入內圈。他沒用拳腳重擊，而是雙手搭在萊昂內爾肩頭，身體下壓，腳下一絆——一個樸素的摔跤動作，但在精確的時機和力度控制下，萊昂內爾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風刃失控消散。萊昂內爾在倒地瞬間試圖調整，但雷恩的手在他背心輕輕一推，改變了落地方向。
「砰！」
萊昂內爾背部著地，滑出半米，剛好壓在場地的邊界線上。
寂靜。
然後格雷森教官的聲音響起：「出界。雷恩·霍克勝。」
場邊一片譁然。平民學生區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貴族學生區則大多沉默，表情複雜。卡爾激動地握拳，米莎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萊昂內爾迅速站起，拂去訓練服上的灰塵，臉色陰沉。但他沒有發作，而是對雷恩微微頷首——貴族的禮儀還在：「不錯的戰術。我低估你了。」
「承讓。」雷恩平靜回應。他的呼吸略微加快，但整體狀態穩定。剛才他刻意將表現控制在「險勝」範圍內，使用了夢境干擾和星界靈性的細微調節，但沒有展現空間移動、星光凝聚等明顯特徵。在旁人看來，他贏在戰鬥本能和一點「小聰明」。
萊昂內爾轉身離開場地，古典復興社的幾名成員迎上去，低聲交談著。雷恩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輕蔑，而是混合了評估與警惕。
他走向場邊時，無意間瞥見了站在二樓觀察廊上的幾個人。瑟薇婭·洛林站在那裡，身邊是兩名同樣佩戴執法隊徽章的隊員。她穿著深藍色的執法隊常服，銀髮束在腦後，紫眸正注視著他。
距離太遠，聽不見聲音。但雷恩看見她對身旁的短髮女隊員說了句話，嘴唇輕微開合。
短髮隊員點頭回應。瑟薇婭的目光再次落在雷恩身上，停留片刻，然後轉身離開觀察廊。她的表情平靜依舊，但雷恩從那雙紫眸中捕捉到一絲清晰的審視——不是敵意，而是某種專業的評估。
他不知道瑟薇婭說了什麼。直到幾天後，米莎不知從哪個渠道打聽到了一句傳聞，在宿舍低聲轉述：
「那天在演武樓，瑟薇婭·洛林評價你：『技巧粗糙，但本能和靈性特質罕見。可惜，缺乏系統訓練。』」
米莎頓了頓，補充道：「據說這話傳到古典復興社那邊，萊昂內爾氣得摔了個杯子。因為『缺乏系統訓練』卻贏了他，等於說他連基礎都沒練好。」
雷恩將這話記在心裡。瑟薇婭的評價精準且中立——確實，他的戰鬥風格是莉娜的實戰教導、古卷碎片知識和自身本能的混合，缺乏學院派的系統性與完整性。但這評價也意味著，瑟薇婭（或者她背後的執法隊）在持續觀察他，並且觀察得相當仔細。
當晚，雷恩在宿舍的小書桌上攤開古卷抄本，記錄下今天的戰鬥細節。他特別標註了使用夢境干擾時的感受——星界靈性在現實層面製造錯覺，比預想中更消耗精力，但效果顯著。同時，他也注意到萊昂內爾最後使用的風刃術有明顯的古典魔法特徵：手勢複雜，咒文冗長，威力集中但靈活性不足。
或許這是古典復興社推崇的「古代魔法」特點：強大但僵化，注重形式與傳統。
筆尖停頓，雷恩望著窗外夜空。實戰課上的挑釁被暫時擊退，但這不會結束。古典復興社會將他視為需要「糾正」的異常，星象學會仍在暗中觀察，瑟薇婭和執法隊在評估，靜謐在圖書館深處等待。
而他，需要更多貢獻點來兌換圖書館權限，需要更系統的訓練來彌補技巧粗糙，還需要在各方勢力的注視下，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一條既能解開星語者之謎，又不被捲入權力漩渦的路。
樓下傳來隱約的喧鬧聲，南區似乎又在舉辦什麼宴會。雷恩吹滅油燈，躺回床上。黑暗中，他仿佛能看見那些交織的目光如星網般籠罩整個學院，每道視線都是一條潛在的軌跡。
而他，正行走在這張網的節點上，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新的因果。
演武樓的勝利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