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掙脫與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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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死寂的金屬平台,如同被遺忘在時間之外的孤島,懸浮在無盡的黑暗與單調的「咔噠」聲之中。雷恩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平台上顯得格外刺耳。他雙手緊緊按在薇拉和艾莉的肩頭,將自身那剛剛掙脫幻境、尚且帶著古卷微光與堅定意志的靈性,如同涓涓細流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她們體內,同時一遍又一遍地、用盡所有力氣在她們耳邊低吼:

  「薇拉!艾莉!醒醒!那是假的!看著我!我是雷恩!」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兩人更加劇烈的顫抖和臉上愈發深刻的痛苦。薇拉緊咬的嘴唇已經滲出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仿佛正被無形的火焰灼燒,又像是親眼目睹了最珍視的一切在眼前化為灰燼。艾莉則牙關緊咬,雙手無意識地死死摳著短弓的弓臂,指節發白,身體繃緊如即將斷裂的弓弦,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仿佛正與無數看不見的敵人進行著絕望的搏殺。

  她們深陷的心魔幻境,如同最粘稠的泥沼,正將她們一點點拖向意識沉淪的深淵。雷恩的呼喚和靈性注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能激起微弱的漣漪,便迅速被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痛苦所吞噬。

  「不行……這樣不行!」雷恩額頭上冷汗涔涔,心中焦灼如焚。他能感覺到,薇拉和艾莉的靈性波動正在變得混亂、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時間,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這詭異的平台。冰冷的暗銀色金屬,頭頂的黑暗穹頂,腳下深不見底的虛空,以及那規律得令人心悸的「咔噠」聲……一切都在無聲地運轉,維持著這個將人拖入心象煉獄的可怕機制。幻境的力量並非憑空產生,它必然有一個核心,一個支撐點,一個……「陣眼」!

  幾乎是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懷中的古卷驟然一燙!不是之前那種共鳴的溫熱,而是一種尖銳的、指向性的灼熱,仿佛在發出最急迫的警告與指引。他下意識地鬆開按在同伴肩頭的手,捂住胸口。古卷的羊皮紙仿佛活了過來,在他掌心下微微震顫,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牽引力,如同無形的絲線,拉拽著他的感知,指向平台的正中央。

  那裡,空無一物。只有光滑如鏡的金屬地面,倒映著上方微弱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冷光。

  但雷恩的「靈視」在古卷的刺激下,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他閉上眼,摒棄雜念,將全部心神沉入那微弱的牽引之中。漸漸地,他「看」到了。

  在平台正中央,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里,懸浮著一顆……「東西」。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高度凝聚的、不斷變幻著色彩與形態的靈性能量聚合體。它時而呈現為暗紅色的、翻騰著憤怒與暴戾的火焰;時而化作深藍色的、浸透著絕望與悲傷的寒冰;下一秒,又扭曲成墨綠色的、充滿了嫉妒與貪婪的毒藤;或是灰白色的、瀰漫著恐懼與虛無的迷霧……無數種極致的、負面的情緒,在其中瘋狂地攪拌、衝突、滋生,如同一個微縮的、沸騰的負面情緒地獄。而無數道幾乎細不可察的、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絲線」,正從這顆變幻不定的「情緒結晶」中延伸出去,如同蛛網般,連接著平台上每一個陷入幻境的人——薇拉、艾莉、影鴉,甚至……那個盤膝而坐、身周籠罩著灰白光暈的黑袍老者!

  就是它!這個由無數闖入者內心恐懼、遺憾、憤怒等負面情緒被尖塔力量抽取、匯聚、催化而成的「情緒結晶」,就是維持整個心象幻境運轉的核心!它吸收著被困者的精神痛苦作為養料,不斷壯大,同時又將更強烈的幻象反饋回去,形成一個惡性循環的牢籠!

  擊碎它!必須擊碎它!否則,薇拉和艾莉,甚至包括他自己(如果再次被拖入),都將被這無盡的夢魘徹底吞噬,靈性枯竭而亡!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般在雷恩腦海中炸響。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銀光一閃而逝(那是古卷力量被激發的徵兆),短劍已然出鞘。劍鋒上,他強行灌注了一絲從古卷中引導出的、微薄卻純淨的星辰之力,劍刃泛起一層朦朧的銀輝。

  就在他蓄勢待發,準備沖向那顆無形結晶的剎那——

  異變陡生!

  平台一角,那一直盤膝而坐、身周籠罩著灰白色防護光暈的黑袍老者,身上那層光暈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了一下,隨即「啵」的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消散於無形。老者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渾濁、布滿血絲,眼白泛黃,瞳孔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對知識與奧秘無窮無盡的貪婪火焰。這火焰如此熾烈,以至於瞬間驅散了幻境殘留在他眼中的些許迷茫與痛苦。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平台中央——雖然肉眼看不見,但他顯然憑藉某種秘法或高階奇物的殘餘效果,感知到了那顆「情緒結晶」的存在。他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那不是看到危險的神情,而是如同餓狼看到了鮮肉,考古學家看到了失落的寶藏!


  「情緒能量的高度結晶化……罕見!太罕見了!這簡直是研究靈性與情緒交互、乃至構建大型持續性幻術法陣的絕佳樣本!」黑袍老者聲音沙啞而激動,帶著學者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枯瘦如鷹爪的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再伸出時,掌心已多了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密銀色符文的金屬圓球。圓球中心,鑲嵌著一顆不斷旋轉的、散發出微弱吸力的暗紅色寶石。

  「攝靈秘法球!」老者低喝一聲,將圓球對準平台中央,口中開始急速吟唱起晦澀拗口的咒文。那黑色圓球上的銀色符文逐一亮起,中心的暗紅寶石旋轉速度陡然加快,一股無形的、專門針對靈體與能量結構的吸攝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迅速蔓延向那顆「情緒結晶」!他竟是想將這危險至極的幻境核心,當做珍貴的實驗材料直接收取!

  幾乎在同一時間,老者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了雷恩,更準確地說,是掃過了雷恩懷中那因為全力激發而無法完全掩飾其波動的古卷!那貪婪火焰瞬間燃燒得更加旺盛,幾乎要噴薄而出!

  「還有你……小子!你身上那件遺物……如此精純古老的星力共鳴……是『星語者』的核心傳承之物吧?交出來!那不是你這種螻蟻配擁有的東西!它是屬於『知識』的!屬於我們『追尋會』的!」黑袍老者嘶聲吼道,左手同時抬起,法杖頂端那顆渾濁的水晶爆發出慘白色的光芒,一道扭曲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靈能衝擊波,不分先後地射向雷恩和那顆情緒結晶!他的目標明確無比:既要奪取幻境核心這罕見的「研究材料」,更要搶奪雷恩手中那可能蘊含著墜星尖塔乃至星語者終極奧秘的古卷!

  「休想!」雷恩目眥欲裂。黑袍老者的突然發難,不僅打斷了他摧毀結晶拯救同伴的計劃,更將他和古卷置於極度危險的境地!他來不及細想,遵循著戰鬥的本能,腳下發力,向側前方猛地撲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慘白色的靈能衝擊。衝擊波擦著他的肩頭飛過,擊中後方的金屬牆壁,沒有發出巨響,卻留下了一道焦黑、邊緣如同被腐蝕般的深深痕跡,靈性的惡臭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黑袍老者手中「攝靈秘法球」的吸力已經牢牢鎖定了情緒結晶。那顆無形的結晶劇烈震顫起來,表面流轉的負面情緒色彩變得混亂而狂暴,連接著薇拉、艾莉和影鴉的精神絲線也隨之劇烈波動!薇拉和艾莉臉上的痛苦之色驟然加劇,身體甚至開始出現輕微的痙攣!而影鴉那邊,籠罩其身的暗影也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起來,烏鴉面具下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低吼!

  必須立刻阻止他!否則薇拉和艾莉的靈性會被這粗暴的抽取徹底撕裂!

  雷恩穩住身形,毫不猶豫,將全身力量與那絲微弱的星辰之力盡數灌注於短劍,劍鋒上的銀輝暴漲!他不再試圖沖向結晶(那會被老者的法術攔截),而是將目標對準了連接著黑袍老者與「攝靈秘法球」之間的、那無形的靈能通道!他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那裡靈性波動的異常集中與脆弱!

  「斬!」

  他暴喝一聲,短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並非劈向老者本人,而是斬向老者身前那片虛無的空氣!

  「嗤啦——」

  一聲仿佛布帛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尖嘯響起!劍鋒所過之處,空間仿佛扭曲了一下,那無形的靈能吸攝通道被蘊含著星辰破邪之力的劍光強行斬開了一道缺口!雖然未能完全切斷,但吸力驟然一滯!

  「嗯?!」黑袍老者悶哼一聲,法球上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受到了反噬。他猛地轉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雷恩,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星辰之力?你竟然能運用?不可能!你才什麼序列?!」

  他的驚怒還未平息,另一側,異變再起!

  「吼——!!!」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充滿了無盡暴戾與殺意的嘶吼,驟然從影鴉的方向炸響!那嘶吼聲中蘊含的冰冷與瘋狂,讓平台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只見一直單膝跪地、與自身心魔搏鬥的影鴉,周身那沸騰的暗影猛然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炸開!他整個人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猛地站起!烏鴉面具下的雙眼,此刻不再是冰冷的審視,而是布滿了猩紅的血絲與幾乎要溢出的、毀滅一切的瘋狂!心象幻境顯然將他內心最黑暗、最血腥的記憶與欲望徹底引爆,此刻掙脫出來的,是一個理智被怒火和殺意吞噬了大半的、更加危險的影鴉!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掃過四周,隨即迅速鎖定了距離他最近、也是靈性波動最明顯的兩個目標——正在試圖收取結晶的黑袍老者,以及剛剛斬出一劍、氣息未平的雷恩!

  沒有廢話,沒有權衡。極致的憤怒與殺意需要宣洩!影鴉的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暗影,手中那對淬毒匕首帶起兩道悽厲的幽藍弧光,一道直刺黑袍老者後心,另一道則抹向雷恩的咽喉!竟是同時向兩人發動了致命的襲擊!心魔的折磨,似乎讓他的速度與詭譎更上一層樓,但代價是,那僅存的、屬於獵手的冷靜與算計,似乎已被狂怒取代!


  三方混戰,在這詭異的平台上,以最激烈、最混亂的方式,驟然爆發!

  黑袍老者不得不中斷對情緒結晶的攝取,法杖回掃,撐起一面灰白色的靈能護盾,擋住影鴉的背刺,同時另一隻手繼續維持著對法球的控制,與雷恩斬出的星辰劍光殘餘力量對抗。

  雷恩則狼狽不堪地翻滾躲避,影鴉的匕首擦著他的頸側掠過,帶起一陣冰冷的刺痛和腥風。他既要躲避影鴉狂風暴雨般的襲殺,又要警惕黑袍老者陰險的法術,還要分心關注薇拉和艾莉的狀況,以及那顆在雙方力量拉扯下越發不穩定、仿佛隨時會爆炸的情緒結晶!

  局面瞬間惡化到極點!黑袍老者陰險狡詐,法術詭異;影鴉狂怒如瘋,刺殺凌厲;雷恩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而薇拉和艾莉,在情緒結晶被雙方力量拉扯、劇烈波動的影響下,靈性絲線震顫得更加厲害,臉色已由痛苦轉為灰敗,氣息微弱如遊絲!

  就在這千鈞一髮、雷恩幾乎要絕望的關頭——

  「啊——!!!」

  一聲沙啞卻充滿了不屈意志的、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擠出的嘶吼,從平台另一個角落猛然爆發!

  是莉娜!

  她不知何時已掙扎著半跪起身,原本蒼白的臉上此刻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掙扎而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額發。她的雙眼布滿血絲,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鋼鐵,銳利、清醒,燃燒著熊熊的鬥志!戰士的堅韌意志,對同伴安危的極度焦慮,以及內心深處那份絕不屈服於任何幻象與痛苦的驕傲,如同三股擰成的鋼索,硬生生將她從那片重現家族覆滅、至親慘死、自身無力回天的絕望夢魘中,撕裂了出來!

  「雷恩!!」莉娜嘶吼著,甚至來不及完全站直身體,右手已本能地摸向腰間——雖然她的武器在進入尖塔前因傷勢未愈被收起,但此刻,她的戰鬥本能超越了一切!她猛地抓起地上一塊崩落的、邊緣鋒利的暗銀色金屬碎片,將其當做投擲武器,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朝著距離她最近、也是威脅最大的——正在與雷恩纏鬥的影鴉,狠狠擲去!

  碎片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雖然力道因傷勢大打折扣,但角度刁鑽,直取影鴉因狂怒而略顯遲滯的側頸!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了影鴉對雷恩的連續追殺。他不得不側身閃避,匕首回格,「鐺」的一聲脆響,將金屬碎片磕飛。但這一瞬間的遲滯,對於雷恩而言,已是寶貴的喘息之機!

  「莉娜!」雷恩又驚又喜,精神大振!雖然莉娜重傷未愈,戰力十不存一,但她的甦醒和加入,不僅分擔了壓力,更帶來了絕境中至關重要的希望與支援!

  黑袍老者見狀,眼中厲色一閃,法杖再次指向雷恩,顯然想趁影鴉被莉娜牽制的瞬間,先解決掉這個持有古卷、並能運用星辰之力的小子!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顆被三方力量(黑袍老者的攝取、雷恩的干擾、以及所有被困者劇烈情緒反饋)反覆拉扯、早已不堪重負的「情緒結晶」,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卻仿佛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嗡鳴,席捲了整個平台!

  那顆無形的結晶,表面瘋狂變幻的色彩驟然凝固,然後向內急劇收縮,仿佛宇宙塌陷成了一個點!緊接著——

  轟!!!

  無法形容的、純粹由高度壓縮的負面精神能量構成的爆炸,以結晶原位置為中心,猛然爆發!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精神風暴,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首當其衝的,便是距離最近、且靈性與之連接最緊密的黑袍老者、影鴉、以及仍在幻境中的薇拉和艾莉!

  「不——!」黑袍老者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他手中的「攝靈秘法球」首當其衝,表面的銀色符文瞬間黯淡、碎裂,中心的暗紅寶石「咔嚓」一聲布滿了裂紋!他本人如遭重擊,七竅同時滲出血絲,抱著腦袋慘叫著踉蹌後退,那慘白色的靈能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

  影鴉同樣發出一聲悶哼,周身的暗影被狂暴的精神風暴撕得粉碎,他狂怒猩紅的雙眼瞬間被巨大的痛苦和茫然取代,烏鴉面具下溢出一縷鮮血,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地,顯然受到了重創。

  而薇拉和艾莉,連接著她們的靈性絲線在爆炸中斷裂,兩人身體同時劇烈一震,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但一直緊閉的雙眼,卻在這一刻,猛地睜開!眼神雖然渙散、充滿了極致的疲憊與痛苦殘留,但確確實實,恢復了清明!幻境,被這粗暴的、來自外部的靈魂風暴,強行打破了!


  雷恩因為距離稍遠,且古卷在關鍵時刻自發護主,散發出一層微弱的銀光籠罩了他,加上他之前已掙脫過一次幻境,靈魂有一定抗性,因此受到的影響最小,只是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和眩暈。

  距離最遠、且剛剛掙脫幻境、靈魂處於相對「空白」狀態的莉娜,受到的影響也相對較輕,只是被那精神餘波震得氣血翻騰,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黑袍老者手中那破碎法球零件叮噹落地的聲音。精神風暴的餘韻還在空氣中迴蕩,帶來陣陣靈魂層面的噁心與悸動。

  情緒結晶……自毀了。以最狂暴的方式。

  幻境……被強行終結了。

  但代價是,除了雷恩和莉娜,在場的所有人,靈性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創傷。薇拉和艾莉雖然甦醒,但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神渙散,幾乎失去了戰鬥力。黑袍老者抱著頭顱,蜷縮在地,痛苦呻吟,顯然短時間內無法再構成威脅。影鴉跪在地上,面具下的鮮血滴落,氣息紊亂,殺意雖在,但狂怒似乎被痛苦壓制,暫時失去了那暴風驟雨般的攻擊性。

  雷恩強忍著頭痛和眩暈,第一時間撲到薇拉和艾莉身邊,確認她們雖然虛弱但意識清醒後,才稍稍鬆了口氣。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平台,掃過痛苦的黑袍老者,掃過喘息著的影鴉,最後與掙扎著站起、靠牆支撐身體的莉娜對視一眼。

  危機,以這樣一種慘烈而意外的方式,暫時解除了。

  但,也僅僅是暫時。

  墜星尖塔的試煉,似乎遠未結束。前方那向下延伸的、仿佛沒有盡頭的暗銀色階梯,以及階梯深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咔噠」聲,仿佛在提醒著他們——休息時間,結束了。

  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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