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歸途遇襲
烙印的灰光在雷恩眼中爆發，世界徹底化為燃燒的灰燼。樹木是扭曲的焦炭，泥潭是沸騰的餘燼，天空是飄散的飛灰。而在這一切的盡頭，那個王座上的模糊身影緩緩轉身，它的「目光」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直接落在他的靈魂深處。
一個名字。
一個呼喚。
一個邀請。
加入灰燼。
成為灰燼。
終結一切，化為永恆的死寂。
「雷恩！」莉娜的聲音如同從遙遠的水底傳來，模糊而扭曲，「醒醒！」
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但雷恩的身體僵硬如石，瞳孔完全被灰影占據，皮膚下的灰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向心臟蔓延。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沼澤開始響應烙印的召喚。
枯木的樹皮剝落，化為飛灰，在空中盤旋。泥潭中冒出灰黑色的氣泡，破裂後釋放出腐敗的氣息。地面龜裂，裂縫中滲出灰白色的塵埃。整個沼澤的灰燼能量都在向雷恩匯聚，仿佛要將他包裹、吞噬、同化。
莉娜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的靈性已經枯竭，無法施展任何法術驅散這些能量。她只能用力搖晃雷恩，試圖用物理刺激喚醒他的意識。
「醒過來！雷恩！醒過來！」
沒有反應。
灰燼能量越來越濃，在雷恩周圍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雷恩的身體開始微微離地，懸浮起來。他的頭髮無風自動，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灰黑色裂紋，裂紋中透出暗紅的光芒。
莉娜咬緊牙關，從腰間拔出匕首。如果喚醒不了，那麼至少……
她不能讓他完全變成那種東西。
但就在她舉起匕首的瞬間——
「嗖！」
破空聲從左側傳來。
莉娜本能地側身閃避，一支灰黑色的箭矢擦著她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枯樹上。箭矢的箭杆由某種焦黑的木材製成，箭頭則是打磨過的骨片，表面塗抹著暗綠色的粘液——顯然是毒箭。
「發現目標！」一個嘶啞的聲音從枯木叢中傳來。
緊接著，五個人影從陰影中走出。
他們穿著灰燼之爪標誌性的深灰色斗篷，但斗篷已經破爛不堪，沾滿泥漿。為首的是一個獨眼男人，左眼戴著眼罩，右眼閃爍著凶光。他手持一把骨弓，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祭司大人的最後信號就是從這裡發出的。」獨眼男人掃視著懸浮的雷恩和持刀的莉娜，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看來你們就是搗亂的老鼠。」
另外四人分散開來，呈半圓形包圍。兩人持刀，一人持短矛，還有一人雙手空著，但指尖有灰燼火星閃爍——是個施法者。
「那小子身上的烙印……」施法者盯著雷恩，聲音中帶著貪婪，「是灰燼之主的恩賜……他在轉化！」
「那就等他轉化完成。」獨眼男人拉弓搭箭，瞄準莉娜，「先解決這個女的。」
莉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雷恩處於失控邊緣，她自己靈性枯竭，體力也所剩無幾。面對五個狀態完好的灰燼之爪殘黨，勝算幾乎為零。
但她沒有後退。
她擋在雷恩身前，匕首橫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想動他，」她的聲音冰冷，「先過我這關。」
獨眼男人嗤笑一聲：「勇氣可嘉。但沒用。」
弓弦鬆開。
箭矢呼嘯而出，直取莉娜的咽喉。
莉娜側身閃避，同時向前突進。她必須拉近距離，否則在遠程攻擊下毫無勝算。
但對方顯然經驗豐富。
持刀的兩人立刻迎上，一左一右夾擊。他們的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顯然不是普通信徒。莉娜勉強格擋，但體力不支，被逼得連連後退。
持短矛的敵人從側面刺來，矛尖直取她的肋下。
莉娜翻滾躲開，但動作慢了半拍，短矛擦過她的左臂，劃出一道血痕。傷口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劇痛——矛尖有毒。
「嘖。」她咬牙，感覺左臂開始麻木。
而這時，那個施法者開始念誦咒文。灰燼火星在他指尖凝聚，化為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灰白色的、燃燒後餘燼般的火焰。
「灰燼之炎！」他低喝，火球呼嘯而出。
莉娜想要躲閃，但持刀的兩人封死了她的退路。
只能硬抗。
她將匕首橫在胸前，試圖格擋。但灰燼之炎在接觸匕首的瞬間炸開，不是爆炸，而是腐蝕。灰白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附著在匕首上，迅速蔓延到她的手臂。
「啊——！」
莉娜痛呼一聲，匕首脫手。她的右臂皮膚迅速變黑、龜裂，如同被火焰灼燒後的灰燼。
「結束了。」獨眼男人再次拉弓，瞄準她的心臟。
但就在這時——
懸浮的雷恩，突然動了。
他的眼睛依然被灰影占據，但他的身體卻做出了反應。在莉娜遇險的瞬間，他仿佛被某種本能驅動，右手——那隻沒有被烙印侵蝕的右手——猛然抬起。
沒有咒文，沒有手勢。
只是單純的意志。
周圍匯聚的灰燼能量如同受到召喚，瞬間凝聚成一面灰黑色的盾牌，擋在莉娜身前。
「鐺！」
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聲響，然後被彈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灰燼之爪的殘黨。
「他……在保護她？」施法者難以置信，「但烙印應該會侵蝕意志，讓他成為灰燼之主的傀儡……」
「管他呢！」獨眼男人怒吼，「一起上！先殺了他，再抓那個女的！」
五人同時撲上。
但雷恩的動作更快。
他的右手在空中虛劃，灰燼能量響應他的意志，化為五道灰黑色的鎖鏈，射向五人。鎖鏈的速度極快，如同毒蛇出洞。
持刀的兩人揮刀格擋，但鎖鏈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瞬間捆住了他們的手腕。持短矛的敵人試圖用矛尖刺斷鎖鏈，但鎖鏈堅硬如鐵，反而將短矛震飛。施法者想要後退，但鎖鏈已經纏住了他的腳踝。
只有獨眼男人反應最快，向後翻滾，躲開了鎖鏈。
但雷恩的下一個動作已經到來。
他的右手握拳。
五道鎖鏈同時收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持刀的兩人手腕被生生勒斷，慘叫著跪倒在地。持短矛的敵人腳踝骨折，倒地不起。施法者被鎖鏈拖倒在地，灰燼能量侵入體內，他痛苦地蜷縮起來。
獨眼男人臉色大變，轉身就想逃跑。
但雷恩的右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灰燼能量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將獨眼男人狠狠拍在地上。男人噴出一口鮮血，肋骨斷了數根，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五個灰燼之爪殘黨，全滅。
但雷恩的狀態也急劇惡化。
使用灰燼能量似乎加劇了烙印的侵蝕。他眼中的灰影更加濃郁，皮膚下的裂紋蔓延到了胸口。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懸浮的高度開始下降。
「雷恩……」莉娜掙扎著爬起來，右臂的灰燼之炎還在燃燒，但她顧不上疼痛，「醒過來……求你了……」
雷恩緩緩轉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純粹的灰燼。
然後，他抬起右手，對準了她。
灰燼能量再次凝聚。
莉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要……攻擊我？
但下一秒，雷恩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右手劇烈顫抖，灰燼能量在掌心凝聚又消散，仿佛在掙扎。他的嘴唇翕動，發出破碎的音節：
「莉……娜……」
他在抵抗。
烙印在侵蝕他的意志，但他在抵抗。
「我在！」莉娜衝到他面前，不顧灰燼能量的威脅，雙手抓住他的肩膀，「醒過來！雷恩！看著我！」
雷恩的眼睛中，灰影與原本的瞳孔顏色激烈衝突。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懸浮的高度繼續下降，最終雙腳落地，但站立不穩，跪倒在地。
「快……走……」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我……控制不住……」
「我不走。」莉娜的聲音異常堅定，「我們一起回去。」
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
枯木叢在晃動，人影綽綽。
更多的灰燼之爪殘黨，聽到了戰鬥的聲音，正在趕來。
莉娜的臉色徹底變了。
雷恩已經瀕臨失控，她自己重傷在身，靈性枯竭。而敵人……至少有十個，可能更多。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她握緊了僅剩的一把匕首，擋在雷恩身前。
就算死，也要死在保護他的路上。
但就在第一個敵人從枯木叢中衝出的瞬間——
異變突生。
雷恩懷中，突然爆發出翠綠色的光芒。
是伊露絲給的生命之種。
那枚種子原本一直沉寂，但此刻，它仿佛感應到了極度的危機，主動甦醒。翠綠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溫暖、純淨、充滿生機，與周圍的灰燼能量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光芒所過之處，灰燼能量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
更神奇的是，沼澤的地面開始震顫。
不是灰燼能量匯聚的那種死寂震顫，而是充滿生機的、仿佛萬物甦醒的震顫。
無數藤蔓破土而出。
不是普通的藤蔓，而是翠綠色的、散發著微光的藤蔓。它們如同有生命般，瘋狂生長，瞬間纏住了衝來的敵人。
一個，兩個，三個……
所有從枯木叢中衝出的敵人，都被藤蔓纏住，動彈不得。藤蔓越纏越緊，勒得他們骨骼作響，呼吸困難。
而在藤蔓的中心，生命之種的光芒越來越盛。
它仿佛在呼喚，在引導，在……燃燒自己最後的靈性。
遙遠的神殿中，伊露絲猛然睜開眼睛。
她臉色蒼白如紙，噴出一口鮮血。
但她笑了。
「趕上了……」她低聲說，然後昏倒在地。
沼澤中，藤蔓將敵人全部制服後，緩緩鬆開，化為翠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生命之種的光芒也逐漸暗淡，最終沉寂。
但它爭取到了最關鍵的時間。
莉娜扶起雷恩，用盡最後的力氣，向沼澤外衝去。
身後，被藤蔓困住的敵人還在掙扎，但已經追不上了。
一個名字。
一個呼喚。
一個邀請。
加入灰燼。
成為灰燼。
終結一切，化為永恆的死寂。
「雷恩！」莉娜的聲音如同從遙遠的水底傳來，模糊而扭曲，「醒醒！」
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但雷恩的身體僵硬如石，瞳孔完全被灰影占據，皮膚下的灰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向心臟蔓延。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沼澤開始響應烙印的召喚。
枯木的樹皮剝落，化為飛灰，在空中盤旋。泥潭中冒出灰黑色的氣泡，破裂後釋放出腐敗的氣息。地面龜裂，裂縫中滲出灰白色的塵埃。整個沼澤的灰燼能量都在向雷恩匯聚，仿佛要將他包裹、吞噬、同化。
莉娜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的靈性已經枯竭，無法施展任何法術驅散這些能量。她只能用力搖晃雷恩，試圖用物理刺激喚醒他的意識。
「醒過來！雷恩！醒過來！」
沒有反應。
灰燼能量越來越濃，在雷恩周圍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雷恩的身體開始微微離地，懸浮起來。他的頭髮無風自動，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灰黑色裂紋，裂紋中透出暗紅的光芒。
莉娜咬緊牙關，從腰間拔出匕首。如果喚醒不了，那麼至少……
她不能讓他完全變成那種東西。
但就在她舉起匕首的瞬間——
「嗖！」
破空聲從左側傳來。
莉娜本能地側身閃避，一支灰黑色的箭矢擦著她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枯樹上。箭矢的箭杆由某種焦黑的木材製成，箭頭則是打磨過的骨片，表面塗抹著暗綠色的粘液——顯然是毒箭。
「發現目標！」一個嘶啞的聲音從枯木叢中傳來。
緊接著，五個人影從陰影中走出。
他們穿著灰燼之爪標誌性的深灰色斗篷，但斗篷已經破爛不堪，沾滿泥漿。為首的是一個獨眼男人，左眼戴著眼罩，右眼閃爍著凶光。他手持一把骨弓，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祭司大人的最後信號就是從這裡發出的。」獨眼男人掃視著懸浮的雷恩和持刀的莉娜，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看來你們就是搗亂的老鼠。」
另外四人分散開來，呈半圓形包圍。兩人持刀，一人持短矛，還有一人雙手空著，但指尖有灰燼火星閃爍——是個施法者。
「那小子身上的烙印……」施法者盯著雷恩，聲音中帶著貪婪，「是灰燼之主的恩賜……他在轉化！」
「那就等他轉化完成。」獨眼男人拉弓搭箭，瞄準莉娜，「先解決這個女的。」
莉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雷恩處於失控邊緣，她自己靈性枯竭，體力也所剩無幾。面對五個狀態完好的灰燼之爪殘黨，勝算幾乎為零。
但她沒有後退。
她擋在雷恩身前，匕首橫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想動他，」她的聲音冰冷，「先過我這關。」
獨眼男人嗤笑一聲：「勇氣可嘉。但沒用。」
弓弦鬆開。
箭矢呼嘯而出，直取莉娜的咽喉。
莉娜側身閃避，同時向前突進。她必須拉近距離，否則在遠程攻擊下毫無勝算。
但對方顯然經驗豐富。
持刀的兩人立刻迎上，一左一右夾擊。他們的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顯然不是普通信徒。莉娜勉強格擋，但體力不支，被逼得連連後退。
持短矛的敵人從側面刺來，矛尖直取她的肋下。
莉娜翻滾躲開，但動作慢了半拍，短矛擦過她的左臂，劃出一道血痕。傷口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劇痛——矛尖有毒。
「嘖。」她咬牙，感覺左臂開始麻木。
而這時，那個施法者開始念誦咒文。灰燼火星在他指尖凝聚，化為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灰白色的、燃燒後餘燼般的火焰。
「灰燼之炎！」他低喝，火球呼嘯而出。
莉娜想要躲閃，但持刀的兩人封死了她的退路。
只能硬抗。
她將匕首橫在胸前，試圖格擋。但灰燼之炎在接觸匕首的瞬間炸開，不是爆炸，而是腐蝕。灰白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附著在匕首上，迅速蔓延到她的手臂。
「啊——！」
莉娜痛呼一聲，匕首脫手。她的右臂皮膚迅速變黑、龜裂，如同被火焰灼燒後的灰燼。
「結束了。」獨眼男人再次拉弓，瞄準她的心臟。
但就在這時——
懸浮的雷恩，突然動了。
他的眼睛依然被灰影占據，但他的身體卻做出了反應。在莉娜遇險的瞬間，他仿佛被某種本能驅動，右手——那隻沒有被烙印侵蝕的右手——猛然抬起。
沒有咒文，沒有手勢。
只是單純的意志。
周圍匯聚的灰燼能量如同受到召喚，瞬間凝聚成一面灰黑色的盾牌，擋在莉娜身前。
「鐺！」
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聲響，然後被彈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灰燼之爪的殘黨。
「他……在保護她？」施法者難以置信，「但烙印應該會侵蝕意志，讓他成為灰燼之主的傀儡……」
「管他呢！」獨眼男人怒吼，「一起上！先殺了他，再抓那個女的！」
五人同時撲上。
但雷恩的動作更快。
他的右手在空中虛劃，灰燼能量響應他的意志，化為五道灰黑色的鎖鏈，射向五人。鎖鏈的速度極快，如同毒蛇出洞。
持刀的兩人揮刀格擋，但鎖鏈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瞬間捆住了他們的手腕。持短矛的敵人試圖用矛尖刺斷鎖鏈，但鎖鏈堅硬如鐵，反而將短矛震飛。施法者想要後退，但鎖鏈已經纏住了他的腳踝。
只有獨眼男人反應最快，向後翻滾，躲開了鎖鏈。
但雷恩的下一個動作已經到來。
他的右手握拳。
五道鎖鏈同時收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持刀的兩人手腕被生生勒斷，慘叫著跪倒在地。持短矛的敵人腳踝骨折，倒地不起。施法者被鎖鏈拖倒在地，灰燼能量侵入體內，他痛苦地蜷縮起來。
獨眼男人臉色大變，轉身就想逃跑。
但雷恩的右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灰燼能量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將獨眼男人狠狠拍在地上。男人噴出一口鮮血，肋骨斷了數根，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五個灰燼之爪殘黨，全滅。
但雷恩的狀態也急劇惡化。
使用灰燼能量似乎加劇了烙印的侵蝕。他眼中的灰影更加濃郁，皮膚下的裂紋蔓延到了胸口。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懸浮的高度開始下降。
「雷恩……」莉娜掙扎著爬起來，右臂的灰燼之炎還在燃燒，但她顧不上疼痛，「醒過來……求你了……」
雷恩緩緩轉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純粹的灰燼。
然後，他抬起右手，對準了她。
灰燼能量再次凝聚。
莉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要……攻擊我？
但下一秒，雷恩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右手劇烈顫抖，灰燼能量在掌心凝聚又消散，仿佛在掙扎。他的嘴唇翕動，發出破碎的音節：
「莉……娜……」
他在抵抗。
烙印在侵蝕他的意志，但他在抵抗。
「我在！」莉娜衝到他面前，不顧灰燼能量的威脅，雙手抓住他的肩膀，「醒過來！雷恩！看著我！」
雷恩的眼睛中，灰影與原本的瞳孔顏色激烈衝突。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懸浮的高度繼續下降，最終雙腳落地，但站立不穩，跪倒在地。
「快……走……」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我……控制不住……」
「我不走。」莉娜的聲音異常堅定，「我們一起回去。」
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
枯木叢在晃動，人影綽綽。
更多的灰燼之爪殘黨，聽到了戰鬥的聲音，正在趕來。
莉娜的臉色徹底變了。
雷恩已經瀕臨失控，她自己重傷在身，靈性枯竭。而敵人……至少有十個，可能更多。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她握緊了僅剩的一把匕首，擋在雷恩身前。
就算死，也要死在保護他的路上。
但就在第一個敵人從枯木叢中衝出的瞬間——
異變突生。
雷恩懷中，突然爆發出翠綠色的光芒。
是伊露絲給的生命之種。
那枚種子原本一直沉寂，但此刻，它仿佛感應到了極度的危機，主動甦醒。翠綠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溫暖、純淨、充滿生機，與周圍的灰燼能量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光芒所過之處，灰燼能量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
更神奇的是，沼澤的地面開始震顫。
不是灰燼能量匯聚的那種死寂震顫，而是充滿生機的、仿佛萬物甦醒的震顫。
無數藤蔓破土而出。
不是普通的藤蔓，而是翠綠色的、散發著微光的藤蔓。它們如同有生命般，瘋狂生長，瞬間纏住了衝來的敵人。
一個，兩個，三個……
所有從枯木叢中衝出的敵人，都被藤蔓纏住，動彈不得。藤蔓越纏越緊，勒得他們骨骼作響，呼吸困難。
而在藤蔓的中心，生命之種的光芒越來越盛。
它仿佛在呼喚，在引導，在……燃燒自己最後的靈性。
遙遠的神殿中，伊露絲猛然睜開眼睛。
她臉色蒼白如紙，噴出一口鮮血。
但她笑了。
「趕上了……」她低聲說，然後昏倒在地。
沼澤中，藤蔓將敵人全部制服後，緩緩鬆開，化為翠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生命之種的光芒也逐漸暗淡，最終沉寂。
但它爭取到了最關鍵的時間。
莉娜扶起雷恩，用盡最後的力氣，向沼澤外衝去。
身後，被藤蔓困住的敵人還在掙扎，但已經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