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夢境實驗區
靈能核心所在的球形空間,如同一個被時光遺忘的、散發著微光的巨大水晶卵。空氣中漂浮的淡藍與淡金色光點,如同呼吸般緩緩明滅,映照著中央那株雖然殘破卻依舊流淌著銀色光河的巨大水晶簇。古卷在吸收了逸散的純淨靈能後,重新落入雷恩手中,溫潤的觸感下,那股清晰的、指向性的信息流卻並未消散,反而如同烙印般刻印在他的意識深處。
那是一幅極其簡略、卻異常清晰的「結構圖」。並非視覺上的圖像,而是一種空間方位與功能區域的直接感知。它清晰地標註了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靈能核心區,以及一個閃爍著微光、被標記為「夢境實驗區」的區域方位。那感知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明確地指向這艘古代飛船的某個特定區域,一個與「夢魘獸的結晶核心」密切相關的所在。
「夢境實驗區……」雷恩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彙,目光掃過同伴。莉娜和薇拉都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伊露絲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肩膀上那圈淡金色的封印光暈似乎也穩定了一些,仿佛這純淨的靈能環境對她體內的污染有微弱的壓製作用。
「古卷指引的方向,就在那邊。」雷恩指向球形空間一側的牆壁,那裡看似光滑無縫,但在他的感知中,那裡隱藏著一個能量節點,連接著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那裡可能有我晉升序列8所需的主材料之一,也可能……藏著這艘船關於夢境研究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某種出口。」
「但風險未知。」莉娜冷靜地補充,「『夢境能量殘渣』、『幻覺干擾』……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們現在的狀態……」她看了一眼雷恩骨折的左臂和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昏迷的伊露絲,「不適合再冒險。」
薇拉檢查了一下所剩無幾的藥劑和工具,眉頭緊鎖:「我的淨化藥劑和穩定精神的藥劑幾乎用完了。如果那裡的幻覺干擾強烈到需要持續消耗靈性抵抗,我們撐不了多久。」
雷恩沉默。他知道她們說得對。靈能核心區相對安全,純淨的靈能環境對傷勢恢復有利,甚至可能對伊露絲有幫助。但留在這裡,只是暫時的安全。灰燼之爪的追兵可能還在外面搜索,甚至可能找到這處隱藏的入口。更重要的是,古卷的指引如此明確,關於「夢魘獸結晶核心」的信息是他晉升序列8【午夜詩人】的關鍵,錯過這次機會,不知何時才能再遇到。而且,那「夢境實驗區」既然是古代飛船的重要研究區域,或許也隱藏著關於這艘船、關於灰燼之主、甚至關於古卷本身的其他秘密。
「我們必須去。」雷恩最終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留在這裡是等死,無論是被灰燼之爪找到,還是困死在這逐漸衰敗的飛船里。夢境實驗區可能有危險,但也可能有我們急需的東西——材料、信息,甚至出路。古卷既然指引我們,或許……那裡有生機。」
他頓了頓,看向伊露絲:「而且,這裡的靈能環境雖然能暫時壓制她傷口的污染,但無法根除。那血清的副作用未知,我們需要更多信息,或許實驗區里會有相關的記錄或設備。」
莉娜和薇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但也讀懂了彼此的決心。一路走到這裡,退縮已無意義。
「怎麼過去?」薇拉問道,「那面牆看起來是實心的。」
雷恩走到他感知中的能量節點位置,手掌貼上冰冷的、泛著珍珠光澤的牆壁。懷中的古卷再次傳來微熱,與牆壁深處某個沉睡的機制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他集中精神,嘗試引導那股共鳴。
牆壁上,原本光滑的銀白色表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一個複雜的、由光線構成的符文陣列緩緩浮現,旋轉,最終穩定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光門。光門內部並非實體,而是一片旋轉的、如同星雲般的淡紫色光霧,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微微恍惚的波動。
「靈能傳送節點,」薇拉仔細觀察著光門周圍的能量紋路,「短距離定向躍遷。看來這艘船的內部交通相當先進。但能量波動不太穩定,可能是年代久遠,也可能是核心受損的影響。」
「一次能過幾個人?」莉娜問。
「看這大小和能量強度,最多兩人,攜帶少量物品。」薇拉估算道,「而且必須快速通過,維持時間可能很短。」
沒有更多選擇。雷恩、莉娜和薇拉迅速商議。由傷勢相對較輕、且對靈性干擾抗性較高的莉娜先行通過探查情況,雷恩抱著古卷(作為可能的「鑰匙」或穩定器)第二個通過,薇拉帶著昏迷的伊露絲最後嘗試。如果光門不穩定或出現意外,至少保證有人能到達對面。
計劃已定,莉娜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將靈性感知提升到極致,然後一步踏入了旋轉的淡紫色光霧之中。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間消失在光門內。
幾秒鐘後,光門微微閃爍了一下,這是約定的安全信號。
雷恩緊隨其後。踏入光門的瞬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失重和眩暈,仿佛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拉長,然後又迅速重組。當他腳踏實地時,已經身處一個截然不同的環境。
這裡不再是靈能核心區那種恢弘、明亮、充滿秩序感的球形空間,而是一個相對低矮、更加「常規」的走廊式結構。牆壁依舊是那種銀白色的未知合金,但布滿了更多裸露的管道、線纜接口和嵌入式的控制面板。許多面板已經黯淡無光,布滿了灰塵和蛛網般的細微裂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混合了淡淡化學藥劑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陳舊羊皮紙與枯萎花朵混合的氣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裡的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如同塵埃般的、閃爍著各種迷離色彩的微光粒子。淡紫、暗紅、幽藍、慘綠……它們無規律地飄蕩、旋轉,時而聚集成團,時而散開如霧。當目光注視它們時,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耳邊似乎響起極其微弱的、混雜著囈語、笑聲、哭泣和不明意義音符的噪音。
「夢境能量殘渣……」莉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正靠在一面牆壁上,臉色有些發白,眼神卻異常銳利,顯然在努力抵抗著環境的影響。「小心,別看那些光點太久,它們會干擾思維。」
雷恩點點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古卷傳來的方位感上。指引指向走廊深處。他回頭,看到光門依舊穩定,便向裡面打了個手勢。
幾秒後,薇拉抱著伊露絲,有些踉蹌地穿過了光門。她剛一出現,就猛地晃了晃頭,眉頭緊鎖:「靈性干擾很強……有點像服用了過量致幻劑的前兆。必須保持高度集中。」
光門在他們全部通過後,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消散,牆壁恢復了原狀。
四人(包括昏迷的伊露絲)現在身處這條瀰漫著詭異光點的走廊起點。前方一片昏暗,只有牆壁上零星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色的、時明時滅的光芒,將漂浮的光點映照得更加鬼魅。走廊兩側有許多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用那種古老的符號文字標註著不同的功能,如「淺層夢境觀測室」、「情緒誘導波發生室」、「記憶碎片重構艙」等等,光看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慄。
「跟緊我,別亂看兩邊的門。」雷恩低聲道,忍著左臂傳來的陣陣刺痛和靈性被環境隱隱拉扯的不適感,按照古卷的指引,向著走廊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那些漂浮的彩色光點仿佛有生命般,會主動靠近活物。當它們接觸到皮膚時,會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同時腦海中會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破碎、荒誕的畫面或聲音:可能是童年某個早已遺忘的片段,可能是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場景一閃而逝,也可能是完全陌生的、充滿扭曲色彩的怪異景象。這些幻覺雖然短暫,卻極其消耗精神,讓人難以集中注意力。
莉娜作為【夜行者】,對精神干擾有一定抗性,她走在最前面,目光銳利地掃視前方,避開光點密集的區域,同時警惕著可能從兩側門後竄出的危險——雖然這些門看起來塵封已久。薇拉則全力維持著自身的靈性穩定,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保護昏迷的伊露絲,避免她被這些混亂的夢境殘渣進一步侵蝕意識。
雷恩則更加艱難。他傷勢最重,靈性也因多次催動古卷而接近枯竭。那些光點對他似乎有特別的「興趣」,不斷試圖附著上來。他不得不時刻運轉【守夜人】的靈性,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用於穩定心神和隔絕輕微靈性侵擾的「夜幕薄膜」,但這消耗巨大。懷中的古卷持續散發著溫熱,似乎在幫他抵消一部分干擾,但也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有些模糊和重疊——現實與古卷傳遞的方位感,以及偶爾閃過的幻覺碎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光怪陸離的體驗。
走廊似乎沒有盡頭。他們走了大約五分鐘,穿過了數個岔路口,避開了好幾處光點如同漩渦般聚集的危險區域。兩邊的門牌標識逐漸變化,從「觀測」、「誘導」變成了「深層潛意識干涉」、「夢境實體培育」、「穩定化收容」等更加令人不安的名稱。
終於,在拐過一個彎角後,前方出現了一扇格外巨大的、對開的金屬大門。門的高度是其他門的兩倍,寬度足以讓一輛馬車通過。門體由厚重的暗銀色合金鑄造,表面布滿了更加複雜精密的能量迴路紋路,雖然大部分已經黯淡,但仍有幾處關鍵的節點,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淡紫色光芒。大門中央,蝕刻著一個巨大的、仿佛由無數隻眼睛和扭曲線條構成的抽象符號,僅僅是注視它,就讓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靈魂要被吸進去。
門的上方,用那種古老的文字,銘刻著幾個大字。即使不認識這種文字,其散發出的靈性波動也足以讓人理解其含義——「主夢境實驗室:實體培育與收容中心」。
古卷的指引,在這裡達到了最強。那關於「夢魘獸結晶核心」的渴望與指向,如同無形的箭頭,直直地指向這扇厚重的大門之後。
「就是這裡了。」雷恩停下腳步,聲音因為緊張和消耗而有些沙啞。他能感覺到,門後散發出的靈性波動,遠比走廊里這些游離的殘渣要集中、要強大、也更……危險。那是一種沉睡著、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的存在。
「門……怎麼開?」莉娜警惕地打量著周圍,這裡的光點濃度低了很多,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更強了。兩側的牆壁上,有一些類似觀察窗的強化玻璃,但裡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雷恩再次將手按在門上。這一次,古卷的反應更加劇烈,它甚至微微震顫著,想要從雷恩懷中飛出。雷恩沒有阻止,而是引導著它與大門上的能量迴路進行接觸。
當古卷貼近大門中央那個抽象符號時,符號上幾處關鍵的淡紫色光點驟然亮起!光芒順著能量迴路迅速蔓延,很快點亮了整扇大門上複雜的紋路。一陣低沉而悠長的機械運轉聲從門內傳來,伴隨著氣壓釋放的「嗤」聲。
對開的厚重金屬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撲面而來的、冰冷而陳腐、卻又夾雜著一絲奇異甜腥味的空氣。
門後的空間極其廣闊,比靈能核心區小不了多少,但布局完全不同。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型的生物實驗室。無數粗大的、透明的管道如同血管般從天花板和牆壁延伸出來,連接著房間中央一個個巨大的、圓柱形的培養艙。大部分培養艙已經破裂、乾涸,裡面只剩下一些難以辨認的、萎縮的有機物殘骸,浸泡在早已蒸發殆盡的營養液中,在慘綠色應急燈光的映照下,如同怪異的標本。
房間的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破碎的儀器、翻倒的操作台和斷裂的線纜。牆壁上的大型顯示屏全部漆黑,控制面板也大多損壞。整個空間死寂一片,只有他們踏入時帶起的塵埃在光線中緩緩飄浮。
然而,在這片廢墟的中央,有一個培養艙,與眾不同。
它比其他的培養艙都要巨大,高度超過五米,直徑約三米,通體由一種深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特殊玻璃製成。艙體完好無損,表面一塵不染,與周圍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艙體內注滿了某種淡藍色的、微微發光的粘稠液體。液體之中,懸浮著一個生物。
那生物的形態,讓見多識廣的莉娜和知識淵博的薇拉,都瞬間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縮。
它大約有普通馬駒大小,但形態卻絕非任何已知的陸地或海洋生物。它的軀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如同最上等水晶般的質感,內部隱約可見如同星雲般緩緩旋轉的、閃爍著微光的能量流。它的頭部類似馬,但更加修長優雅,額頭上生長著一根螺旋狀的、晶瑩剔透的獨角。它沒有眼睛,或者說,整個面部是一片平滑的、流動著幻彩光芒的區域。它的四肢纖細而有力,末端並非蹄子,而是如同雲霧般不斷聚散變化的能量團。一條長長的、同樣半透明的尾巴優雅地捲曲在身後。
它靜靜地懸浮在培養液中,一動不動,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但即使隔著厚重的艙壁和液體,也能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的、一種寧靜、浩瀚、卻又帶著無盡夢境般虛幻與神秘的靈性波動。
這,就是古卷指引他們尋找的——夢魘獸。
但緊接著,薇拉的目光落在了培養艙底部一個不起眼的控制面板上。面板上,幾個關鍵的指示燈正在閃爍著令人不安的紅色。
「能量供應……即將耗盡。」薇拉的聲音乾澀,「維持它生命活動和休眠狀態的系統,能量水平低於臨界值百分之五,而且還在持續下降。」
沉睡的古代幻獸,瀕臨失效的生命維持系統。機遇與危機,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擺在了他們面前。
那是一幅極其簡略、卻異常清晰的「結構圖」。並非視覺上的圖像,而是一種空間方位與功能區域的直接感知。它清晰地標註了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靈能核心區,以及一個閃爍著微光、被標記為「夢境實驗區」的區域方位。那感知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明確地指向這艘古代飛船的某個特定區域,一個與「夢魘獸的結晶核心」密切相關的所在。
「夢境實驗區……」雷恩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彙,目光掃過同伴。莉娜和薇拉都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伊露絲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肩膀上那圈淡金色的封印光暈似乎也穩定了一些,仿佛這純淨的靈能環境對她體內的污染有微弱的壓製作用。
「古卷指引的方向,就在那邊。」雷恩指向球形空間一側的牆壁,那裡看似光滑無縫,但在他的感知中,那裡隱藏著一個能量節點,連接著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那裡可能有我晉升序列8所需的主材料之一,也可能……藏著這艘船關於夢境研究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某種出口。」
「但風險未知。」莉娜冷靜地補充,「『夢境能量殘渣』、『幻覺干擾』……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們現在的狀態……」她看了一眼雷恩骨折的左臂和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昏迷的伊露絲,「不適合再冒險。」
薇拉檢查了一下所剩無幾的藥劑和工具,眉頭緊鎖:「我的淨化藥劑和穩定精神的藥劑幾乎用完了。如果那裡的幻覺干擾強烈到需要持續消耗靈性抵抗,我們撐不了多久。」
雷恩沉默。他知道她們說得對。靈能核心區相對安全,純淨的靈能環境對傷勢恢復有利,甚至可能對伊露絲有幫助。但留在這裡,只是暫時的安全。灰燼之爪的追兵可能還在外面搜索,甚至可能找到這處隱藏的入口。更重要的是,古卷的指引如此明確,關於「夢魘獸結晶核心」的信息是他晉升序列8【午夜詩人】的關鍵,錯過這次機會,不知何時才能再遇到。而且,那「夢境實驗區」既然是古代飛船的重要研究區域,或許也隱藏著關於這艘船、關於灰燼之主、甚至關於古卷本身的其他秘密。
「我們必須去。」雷恩最終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留在這裡是等死,無論是被灰燼之爪找到,還是困死在這逐漸衰敗的飛船里。夢境實驗區可能有危險,但也可能有我們急需的東西——材料、信息,甚至出路。古卷既然指引我們,或許……那裡有生機。」
他頓了頓,看向伊露絲:「而且,這裡的靈能環境雖然能暫時壓制她傷口的污染,但無法根除。那血清的副作用未知,我們需要更多信息,或許實驗區里會有相關的記錄或設備。」
莉娜和薇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但也讀懂了彼此的決心。一路走到這裡,退縮已無意義。
「怎麼過去?」薇拉問道,「那面牆看起來是實心的。」
雷恩走到他感知中的能量節點位置,手掌貼上冰冷的、泛著珍珠光澤的牆壁。懷中的古卷再次傳來微熱,與牆壁深處某個沉睡的機制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他集中精神,嘗試引導那股共鳴。
牆壁上,原本光滑的銀白色表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一個複雜的、由光線構成的符文陣列緩緩浮現,旋轉,最終穩定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光門。光門內部並非實體,而是一片旋轉的、如同星雲般的淡紫色光霧,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微微恍惚的波動。
「靈能傳送節點,」薇拉仔細觀察著光門周圍的能量紋路,「短距離定向躍遷。看來這艘船的內部交通相當先進。但能量波動不太穩定,可能是年代久遠,也可能是核心受損的影響。」
「一次能過幾個人?」莉娜問。
「看這大小和能量強度,最多兩人,攜帶少量物品。」薇拉估算道,「而且必須快速通過,維持時間可能很短。」
沒有更多選擇。雷恩、莉娜和薇拉迅速商議。由傷勢相對較輕、且對靈性干擾抗性較高的莉娜先行通過探查情況,雷恩抱著古卷(作為可能的「鑰匙」或穩定器)第二個通過,薇拉帶著昏迷的伊露絲最後嘗試。如果光門不穩定或出現意外,至少保證有人能到達對面。
計劃已定,莉娜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將靈性感知提升到極致,然後一步踏入了旋轉的淡紫色光霧之中。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間消失在光門內。
幾秒鐘後,光門微微閃爍了一下,這是約定的安全信號。
雷恩緊隨其後。踏入光門的瞬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失重和眩暈,仿佛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拉長,然後又迅速重組。當他腳踏實地時,已經身處一個截然不同的環境。
這裡不再是靈能核心區那種恢弘、明亮、充滿秩序感的球形空間,而是一個相對低矮、更加「常規」的走廊式結構。牆壁依舊是那種銀白色的未知合金,但布滿了更多裸露的管道、線纜接口和嵌入式的控制面板。許多面板已經黯淡無光,布滿了灰塵和蛛網般的細微裂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混合了淡淡化學藥劑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陳舊羊皮紙與枯萎花朵混合的氣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裡的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如同塵埃般的、閃爍著各種迷離色彩的微光粒子。淡紫、暗紅、幽藍、慘綠……它們無規律地飄蕩、旋轉,時而聚集成團,時而散開如霧。當目光注視它們時,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耳邊似乎響起極其微弱的、混雜著囈語、笑聲、哭泣和不明意義音符的噪音。
「夢境能量殘渣……」莉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正靠在一面牆壁上,臉色有些發白,眼神卻異常銳利,顯然在努力抵抗著環境的影響。「小心,別看那些光點太久,它們會干擾思維。」
雷恩點點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古卷傳來的方位感上。指引指向走廊深處。他回頭,看到光門依舊穩定,便向裡面打了個手勢。
幾秒後,薇拉抱著伊露絲,有些踉蹌地穿過了光門。她剛一出現,就猛地晃了晃頭,眉頭緊鎖:「靈性干擾很強……有點像服用了過量致幻劑的前兆。必須保持高度集中。」
光門在他們全部通過後,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消散,牆壁恢復了原狀。
四人(包括昏迷的伊露絲)現在身處這條瀰漫著詭異光點的走廊起點。前方一片昏暗,只有牆壁上零星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色的、時明時滅的光芒,將漂浮的光點映照得更加鬼魅。走廊兩側有許多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用那種古老的符號文字標註著不同的功能,如「淺層夢境觀測室」、「情緒誘導波發生室」、「記憶碎片重構艙」等等,光看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慄。
「跟緊我,別亂看兩邊的門。」雷恩低聲道,忍著左臂傳來的陣陣刺痛和靈性被環境隱隱拉扯的不適感,按照古卷的指引,向著走廊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那些漂浮的彩色光點仿佛有生命般,會主動靠近活物。當它們接觸到皮膚時,會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同時腦海中會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破碎、荒誕的畫面或聲音:可能是童年某個早已遺忘的片段,可能是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場景一閃而逝,也可能是完全陌生的、充滿扭曲色彩的怪異景象。這些幻覺雖然短暫,卻極其消耗精神,讓人難以集中注意力。
莉娜作為【夜行者】,對精神干擾有一定抗性,她走在最前面,目光銳利地掃視前方,避開光點密集的區域,同時警惕著可能從兩側門後竄出的危險——雖然這些門看起來塵封已久。薇拉則全力維持著自身的靈性穩定,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保護昏迷的伊露絲,避免她被這些混亂的夢境殘渣進一步侵蝕意識。
雷恩則更加艱難。他傷勢最重,靈性也因多次催動古卷而接近枯竭。那些光點對他似乎有特別的「興趣」,不斷試圖附著上來。他不得不時刻運轉【守夜人】的靈性,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用於穩定心神和隔絕輕微靈性侵擾的「夜幕薄膜」,但這消耗巨大。懷中的古卷持續散發著溫熱,似乎在幫他抵消一部分干擾,但也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有些模糊和重疊——現實與古卷傳遞的方位感,以及偶爾閃過的幻覺碎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光怪陸離的體驗。
走廊似乎沒有盡頭。他們走了大約五分鐘,穿過了數個岔路口,避開了好幾處光點如同漩渦般聚集的危險區域。兩邊的門牌標識逐漸變化,從「觀測」、「誘導」變成了「深層潛意識干涉」、「夢境實體培育」、「穩定化收容」等更加令人不安的名稱。
終於,在拐過一個彎角後,前方出現了一扇格外巨大的、對開的金屬大門。門的高度是其他門的兩倍,寬度足以讓一輛馬車通過。門體由厚重的暗銀色合金鑄造,表面布滿了更加複雜精密的能量迴路紋路,雖然大部分已經黯淡,但仍有幾處關鍵的節點,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淡紫色光芒。大門中央,蝕刻著一個巨大的、仿佛由無數隻眼睛和扭曲線條構成的抽象符號,僅僅是注視它,就讓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靈魂要被吸進去。
門的上方,用那種古老的文字,銘刻著幾個大字。即使不認識這種文字,其散發出的靈性波動也足以讓人理解其含義——「主夢境實驗室:實體培育與收容中心」。
古卷的指引,在這裡達到了最強。那關於「夢魘獸結晶核心」的渴望與指向,如同無形的箭頭,直直地指向這扇厚重的大門之後。
「就是這裡了。」雷恩停下腳步,聲音因為緊張和消耗而有些沙啞。他能感覺到,門後散發出的靈性波動,遠比走廊里這些游離的殘渣要集中、要強大、也更……危險。那是一種沉睡著、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的存在。
「門……怎麼開?」莉娜警惕地打量著周圍,這裡的光點濃度低了很多,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更強了。兩側的牆壁上,有一些類似觀察窗的強化玻璃,但裡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雷恩再次將手按在門上。這一次,古卷的反應更加劇烈,它甚至微微震顫著,想要從雷恩懷中飛出。雷恩沒有阻止,而是引導著它與大門上的能量迴路進行接觸。
當古卷貼近大門中央那個抽象符號時,符號上幾處關鍵的淡紫色光點驟然亮起!光芒順著能量迴路迅速蔓延,很快點亮了整扇大門上複雜的紋路。一陣低沉而悠長的機械運轉聲從門內傳來,伴隨著氣壓釋放的「嗤」聲。
對開的厚重金屬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撲面而來的、冰冷而陳腐、卻又夾雜著一絲奇異甜腥味的空氣。
門後的空間極其廣闊,比靈能核心區小不了多少,但布局完全不同。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型的生物實驗室。無數粗大的、透明的管道如同血管般從天花板和牆壁延伸出來,連接著房間中央一個個巨大的、圓柱形的培養艙。大部分培養艙已經破裂、乾涸,裡面只剩下一些難以辨認的、萎縮的有機物殘骸,浸泡在早已蒸發殆盡的營養液中,在慘綠色應急燈光的映照下,如同怪異的標本。
房間的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破碎的儀器、翻倒的操作台和斷裂的線纜。牆壁上的大型顯示屏全部漆黑,控制面板也大多損壞。整個空間死寂一片,只有他們踏入時帶起的塵埃在光線中緩緩飄浮。
然而,在這片廢墟的中央,有一個培養艙,與眾不同。
它比其他的培養艙都要巨大,高度超過五米,直徑約三米,通體由一種深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特殊玻璃製成。艙體完好無損,表面一塵不染,與周圍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艙體內注滿了某種淡藍色的、微微發光的粘稠液體。液體之中,懸浮著一個生物。
那生物的形態,讓見多識廣的莉娜和知識淵博的薇拉,都瞬間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縮。
它大約有普通馬駒大小,但形態卻絕非任何已知的陸地或海洋生物。它的軀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如同最上等水晶般的質感,內部隱約可見如同星雲般緩緩旋轉的、閃爍著微光的能量流。它的頭部類似馬,但更加修長優雅,額頭上生長著一根螺旋狀的、晶瑩剔透的獨角。它沒有眼睛,或者說,整個面部是一片平滑的、流動著幻彩光芒的區域。它的四肢纖細而有力,末端並非蹄子,而是如同雲霧般不斷聚散變化的能量團。一條長長的、同樣半透明的尾巴優雅地捲曲在身後。
它靜靜地懸浮在培養液中,一動不動,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但即使隔著厚重的艙壁和液體,也能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的、一種寧靜、浩瀚、卻又帶著無盡夢境般虛幻與神秘的靈性波動。
這,就是古卷指引他們尋找的——夢魘獸。
但緊接著,薇拉的目光落在了培養艙底部一個不起眼的控制面板上。面板上,幾個關鍵的指示燈正在閃爍著令人不安的紅色。
「能量供應……即將耗盡。」薇拉的聲音乾澀,「維持它生命活動和休眠狀態的系統,能量水平低於臨界值百分之五,而且還在持續下降。」
沉睡的古代幻獸,瀕臨失效的生命維持系統。機遇與危機,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擺在了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