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啟動逃生艙
逃生艙的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狹小。四個座椅呈兩排分布，中間只有一條勉強容人側身通過的過道。牆壁上布滿了各種指示燈和手動控制杆，大多數已經因年代久遠而蒙上厚厚的灰塵。唯一的光源來自主控制面板，那上面跳動的字符和進度條散發著冰冷的藍光。
【系統自檢啟動……】 【能源供應：穩定】 【生命維持：運行中】 【結構完整性：87%】 【外部壓力：正常】
莉娜將雷恩安置在第二排的座椅上，手忙腳亂地為他系好安全帶。雷恩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他手臂和腹部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邊緣的灰黑色污染像活物一樣緩慢蠕動，向周圍健康的皮膚侵蝕。
「薇拉！」莉娜回頭喊道，「解毒劑！現在！」
薇拉正癱坐在前排座椅上，劇烈喘息。聽到喊聲，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從鍊金師袍的內袋裡掏出幾個小瓶和一套微型調配工具——這是每個鍊金師隨身攜帶的應急套裝。
「需要時間……」她的手指在顫抖，「至少十分鐘。」
「我們沒有十分鐘！」艾莉尖叫道。
她指著艙門上的圓形觀察窗。窗外，一隻污染體的扭曲面孔正貼在玻璃上，紅色光學傳感器瘋狂閃爍。緊接著，撞擊聲傳來——不是一隻，是許多隻。整個逃生艙開始震動，金屬艙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外部衝擊檢測】 【結構完整性：85%……84%……】
「自檢才到30%！」莉娜看向控制面板，進度條緩慢地向前蠕動，「照這個速度……」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這次來自艙體側面。艙內燈光閃爍了一下，某個儀表爆出火花。
【結構完整性：81%】 【警告：艙體應力超限】
「它們會拆了這玩意兒！」雷恩掙扎著想要坐起，但劇痛讓他跌回座椅。他的臉色在昏暗燈光下慘白如紙，汗水浸濕了額發。
薇拉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的手停止顫抖。她將幾種基礎解毒劑混合在一個小坩堝里，然後從另一個瓶子中倒出幾滴銀色的液體——這是她珍藏的「淨化精華」，極其稀有，本打算用於最重要的實驗。
現在，這就是最重要的。
液體混合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冒出淡金色的煙霧。薇拉快速攪拌，同時低聲念誦鍊金咒文——不是必須的，但能幫助她集中精神。
窗外，污染體們似乎意識到了時間緊迫。它們不再盲目撞擊，而是開始有組織地攻擊艙門的邊緣。一隻污染體用半機械化的手臂撬動門縫，另一隻則用頭部晶體撞擊同一位置。
【艙門密封性：92%……90%……】
「自檢到50%了！」艾莉盯著進度條，「快點……再快點……」
莉娜離開雷恩身邊，擠到前排的控制面板前。面板上有幾個手動控制杆，標籤已經模糊不清。她抓住一個看起來像是武器系統的拉杆。
「你要幹什麼？」薇拉頭也不抬地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在反應的藥劑上。
「如果外面有防禦系統……」莉娜拉動拉杆。
什麼也沒發生。
她又試了另一個。這次，艙體外部傳來某種機械轉動的聲音，但緊接著就是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系統卡死了。
【外部防禦系統：故障】 【建議：不要重複嘗試】
「該死！」莉娜捶了一下面板。
撞擊更加猛烈了。觀察窗的玻璃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
【觀察窗應力：臨界】 【結構完整性：78%】
薇拉的藥劑終於完成了。液體在坩堝中呈現出一種清澈的金色，表面浮著細微的光點。她小心翼翼地將藥劑倒入一個注射器。
「按住他。」她對莉娜說。
莉娜回到後排，和艾莉一起按住雷恩的肩膀。雷恩已經半昏迷，但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掙扎。
「會有點疼。」薇拉將注射器對準雷恩手臂傷口邊緣的健康皮膚，「但必須這樣。」
她推動活塞。
金色液體注入的瞬間，雷恩的身體猛地繃直，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傷口處的灰黑色污染像被灼燒一樣沸騰起來，冒出黑色的煙霧。煙霧帶著刺鼻的腐臭，在狹小的艙室內瀰漫。
但污染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有效……」薇拉鬆了口氣，但她的表情依然凝重，「但這只能抑制，不能根除。真正的解毒需要更複雜的配方和……」
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
觀察窗的玻璃終於承受不住，碎裂開來。不是完全破碎，而是裂開了一個洞，一隻細長的、覆蓋著金屬和血肉的手臂伸了進來，手指瘋狂抓撓著空氣。
冷風從破洞灌入，帶著遺蹟深處那種特有的腐敗氣味。
【艙內壓力下降】 【生命維持系統補償中】
艾莉尖叫著後退，撞在控制面板上。她的手無意中按到了一個按鈕。
【自檢加速】 【警告：可能跳過部分安全檢查】
進度條突然開始快速前進：60%……70%……
「按住了！」莉娜喊道，「別鬆手！」
但那隻手臂已經伸進來了大半，正在摸索艙內的控制裝置。它的手指碰到了某個開關，艙內燈光突然變成閃爍的紅色。
【緊急警報：未授權訪問】 【防禦協議啟動】
艙體內部，幾個隱藏的噴口打開，噴出高壓氣體。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清潔或消毒用的氣體，但對那隻手臂來說已經足夠——氣體衝擊讓它縮回了一點。
但只是暫時的。更多手臂從破洞伸進來，試圖擴大缺口。
【結構完整性：75%……74%……】
自檢進度：80%。
控制面板突然彈出一個新的警告窗口，用刺目的紅色文字顯示：
【導航系統損壞】 【星圖資料庫：無法訪問】 【定位信標：無信號】 【無法計算安全降落點】
下面出現兩個選項： 【等待救援信號：預計等待時間：未知】 【短程隨機彈射：目的地：墜星山脈（隨機坐標）】
「什麼？！」莉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導航壞了？」
薇拉看向窗外——如果那還能叫窗的話。破洞外，污染體們正在集結，準備下一次撞擊。它們的數量比剛才更多了，至少有十幾隻，將逃生艙團團圍住。
【結構完整性：71%】
「沒時間等了！」艾莉喊道，「選彈射！現在就選！」
「但隨機坐標！」莉娜的手懸在控制面板上，「墜星山脈大部分是無人區！我們可能落在懸崖上、深谷里、或者……或者污染區中心！」
「留在這裡就是死！」雷恩突然開口，他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污染抑制藥劑起了作用，他恢復了部分神智，「彈射。」
薇拉看向雷恩，又看向控制面板。自檢進度：85%。
窗外，一隻污染體開始用頭部晶體撞擊破洞邊緣，試圖將整個觀察窗拆下來。
【結構完整性：68%】
「彈射。」薇拉重複道。
莉娜咬牙，按下了【短程隨機彈射】。
面板閃爍了一下，然後顯示：
【彈射程序啟動】 【目的地：墜星山脈 - 隨機坐標生成中】 【倒計時：30秒】
【警告：短程彈射不提供軌道修正】 【警告：不提供緩衝著陸系統】 【警告：著陸衝擊可能超過安全閾值】
一個接一個的警告，但已經沒人去細看了。
自檢進度：90%。
污染體們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它們變得更加瘋狂。不再是一隻一隻撞擊，而是所有污染體同時撲向逃生艙，用身體、用機械部件、用一切可以用的東西，瘋狂攻擊。
整個艙體劇烈搖晃，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
【結構完整性：65%……64%……63%……】
「安全帶！」莉娜吼道，撲回自己的座位，死死扣上安全帶。艾莉和薇拉也照做。
雷恩已經系好，但他的手指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節發白。
倒計時：15秒。
觀察窗被整個拆下，一個污染體的上半身擠了進來。它的頭部晶體幾乎要碰到艾莉的臉。
艾莉閉上眼睛，尖叫。
倒計時：10秒。
薇拉從袍子裡掏出一小瓶藥劑，砸向那個污染體。藥劑炸開，釋放出刺鼻的煙霧，污染體嘶吼著後退了一點，但更多污染體從缺口湧來。
倒計時：5秒。
自檢進度：99%。
【彈射準備完成】 【最後警告：著陸衝擊】
倒計時：3。
一隻污染體的手抓住了艾莉的安全帶。
2。
莉娜凝聚起最後一點法力——真的只是一點火花——射向那隻手。
1。
手鬆開了。
0。
世界在瞬間顛倒。
不是比喻，是真的顛倒。逃生艙被巨大的力量彈射出去，衝破污染體的包圍，沿著遺蹟內部預設的發射管道疾馳。加速度將所有人死死壓在座椅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透過已經破碎的觀察窗，他們能看到管道壁飛速後退，然後是遺蹟的外壁，然後是——
天空。
灰濛濛的，布滿陰雲，但確實是天空。
逃生艙衝出遺蹟，沖入墜星山脈的上空。下方是連綿的山脈、深谷、森林，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污染區——大地呈現不祥的紫黑色。
艙體開始旋轉。
沒有導航系統，沒有穩定控制，逃生艙像一塊被拋出的石頭，在空中翻滾。
【著陸倒計時：45秒】
控制面板顯示著高度和速度，數字瘋狂跳動。
雷恩看向窗外——或者說，看向不斷旋轉的天空和大地。他的目光鎖定在遠處一個地方：一片相對平緩的山谷，谷中有條河流反射著天光。
「那裡……」他艱難地說，「瞄準那裡……」
「怎麼瞄準？！」莉娜喊道，「我們沒有控制！」
薇拉突然想起什麼。她解開安全帶——在瘋狂旋轉的艙體內，這幾乎是自殺行為——撲向控制面板旁邊的一個手動控制杆。
那上面有一個模糊的標籤：【緊急姿態調整】。
她抓住拉杆，用盡全身力氣拉動。
什麼也沒發生。
拉杆紋絲不動。
「需要……解鎖……」艾莉指著拉杆根部的一個紅色按鈕。
薇拉按下按鈕，按鈕亮起。她再次拉動拉杆。
這次，拉杆動了。
艙體尾部噴出短促的氣流，旋轉速度減緩了一點。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調整，但足夠了。
山谷在視野中變得更大。
【著陸倒計時：10秒】
【高度：500米】 【速度：120節】
太快了。
【緩衝系統：離線】 【建議：準備承受衝擊】
所有人都死死抓住能抓住的東西。
雷恩閉上眼睛。
艾莉在祈禱。
莉娜咬緊牙關。
薇拉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地面。
3。
2。
1。
撞擊。
不是著陸，是撞擊。
世界陷入黑暗。
【系統自檢啟動……】 【能源供應：穩定】 【生命維持：運行中】 【結構完整性：87%】 【外部壓力：正常】
莉娜將雷恩安置在第二排的座椅上，手忙腳亂地為他系好安全帶。雷恩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他手臂和腹部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邊緣的灰黑色污染像活物一樣緩慢蠕動，向周圍健康的皮膚侵蝕。
「薇拉！」莉娜回頭喊道，「解毒劑！現在！」
薇拉正癱坐在前排座椅上，劇烈喘息。聽到喊聲，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從鍊金師袍的內袋裡掏出幾個小瓶和一套微型調配工具——這是每個鍊金師隨身攜帶的應急套裝。
「需要時間……」她的手指在顫抖，「至少十分鐘。」
「我們沒有十分鐘！」艾莉尖叫道。
她指著艙門上的圓形觀察窗。窗外，一隻污染體的扭曲面孔正貼在玻璃上，紅色光學傳感器瘋狂閃爍。緊接著，撞擊聲傳來——不是一隻，是許多隻。整個逃生艙開始震動，金屬艙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外部衝擊檢測】 【結構完整性：85%……84%……】
「自檢才到30%！」莉娜看向控制面板，進度條緩慢地向前蠕動，「照這個速度……」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這次來自艙體側面。艙內燈光閃爍了一下，某個儀表爆出火花。
【結構完整性：81%】 【警告：艙體應力超限】
「它們會拆了這玩意兒！」雷恩掙扎著想要坐起，但劇痛讓他跌回座椅。他的臉色在昏暗燈光下慘白如紙，汗水浸濕了額發。
薇拉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的手停止顫抖。她將幾種基礎解毒劑混合在一個小坩堝里，然後從另一個瓶子中倒出幾滴銀色的液體——這是她珍藏的「淨化精華」，極其稀有，本打算用於最重要的實驗。
現在，這就是最重要的。
液體混合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冒出淡金色的煙霧。薇拉快速攪拌，同時低聲念誦鍊金咒文——不是必須的，但能幫助她集中精神。
窗外，污染體們似乎意識到了時間緊迫。它們不再盲目撞擊，而是開始有組織地攻擊艙門的邊緣。一隻污染體用半機械化的手臂撬動門縫，另一隻則用頭部晶體撞擊同一位置。
【艙門密封性：92%……90%……】
「自檢到50%了！」艾莉盯著進度條，「快點……再快點……」
莉娜離開雷恩身邊，擠到前排的控制面板前。面板上有幾個手動控制杆，標籤已經模糊不清。她抓住一個看起來像是武器系統的拉杆。
「你要幹什麼？」薇拉頭也不抬地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在反應的藥劑上。
「如果外面有防禦系統……」莉娜拉動拉杆。
什麼也沒發生。
她又試了另一個。這次，艙體外部傳來某種機械轉動的聲音，但緊接著就是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系統卡死了。
【外部防禦系統：故障】 【建議：不要重複嘗試】
「該死！」莉娜捶了一下面板。
撞擊更加猛烈了。觀察窗的玻璃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
【觀察窗應力：臨界】 【結構完整性：78%】
薇拉的藥劑終於完成了。液體在坩堝中呈現出一種清澈的金色，表面浮著細微的光點。她小心翼翼地將藥劑倒入一個注射器。
「按住他。」她對莉娜說。
莉娜回到後排，和艾莉一起按住雷恩的肩膀。雷恩已經半昏迷，但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掙扎。
「會有點疼。」薇拉將注射器對準雷恩手臂傷口邊緣的健康皮膚，「但必須這樣。」
她推動活塞。
金色液體注入的瞬間，雷恩的身體猛地繃直，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傷口處的灰黑色污染像被灼燒一樣沸騰起來，冒出黑色的煙霧。煙霧帶著刺鼻的腐臭，在狹小的艙室內瀰漫。
但污染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有效……」薇拉鬆了口氣，但她的表情依然凝重，「但這只能抑制，不能根除。真正的解毒需要更複雜的配方和……」
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
觀察窗的玻璃終於承受不住，碎裂開來。不是完全破碎，而是裂開了一個洞，一隻細長的、覆蓋著金屬和血肉的手臂伸了進來，手指瘋狂抓撓著空氣。
冷風從破洞灌入，帶著遺蹟深處那種特有的腐敗氣味。
【艙內壓力下降】 【生命維持系統補償中】
艾莉尖叫著後退，撞在控制面板上。她的手無意中按到了一個按鈕。
【自檢加速】 【警告：可能跳過部分安全檢查】
進度條突然開始快速前進：60%……70%……
「按住了！」莉娜喊道，「別鬆手！」
但那隻手臂已經伸進來了大半，正在摸索艙內的控制裝置。它的手指碰到了某個開關，艙內燈光突然變成閃爍的紅色。
【緊急警報：未授權訪問】 【防禦協議啟動】
艙體內部，幾個隱藏的噴口打開，噴出高壓氣體。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清潔或消毒用的氣體，但對那隻手臂來說已經足夠——氣體衝擊讓它縮回了一點。
但只是暫時的。更多手臂從破洞伸進來，試圖擴大缺口。
【結構完整性：75%……74%……】
自檢進度：80%。
控制面板突然彈出一個新的警告窗口，用刺目的紅色文字顯示：
【導航系統損壞】 【星圖資料庫：無法訪問】 【定位信標：無信號】 【無法計算安全降落點】
下面出現兩個選項： 【等待救援信號：預計等待時間：未知】 【短程隨機彈射：目的地：墜星山脈（隨機坐標）】
「什麼？！」莉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導航壞了？」
薇拉看向窗外——如果那還能叫窗的話。破洞外，污染體們正在集結，準備下一次撞擊。它們的數量比剛才更多了，至少有十幾隻，將逃生艙團團圍住。
【結構完整性：71%】
「沒時間等了！」艾莉喊道，「選彈射！現在就選！」
「但隨機坐標！」莉娜的手懸在控制面板上，「墜星山脈大部分是無人區！我們可能落在懸崖上、深谷里、或者……或者污染區中心！」
「留在這裡就是死！」雷恩突然開口，他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污染抑制藥劑起了作用，他恢復了部分神智，「彈射。」
薇拉看向雷恩，又看向控制面板。自檢進度：85%。
窗外，一隻污染體開始用頭部晶體撞擊破洞邊緣，試圖將整個觀察窗拆下來。
【結構完整性：68%】
「彈射。」薇拉重複道。
莉娜咬牙，按下了【短程隨機彈射】。
面板閃爍了一下，然後顯示：
【彈射程序啟動】 【目的地：墜星山脈 - 隨機坐標生成中】 【倒計時：30秒】
【警告：短程彈射不提供軌道修正】 【警告：不提供緩衝著陸系統】 【警告：著陸衝擊可能超過安全閾值】
一個接一個的警告，但已經沒人去細看了。
自檢進度：90%。
污染體們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它們變得更加瘋狂。不再是一隻一隻撞擊，而是所有污染體同時撲向逃生艙，用身體、用機械部件、用一切可以用的東西，瘋狂攻擊。
整個艙體劇烈搖晃，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
【結構完整性：65%……64%……63%……】
「安全帶！」莉娜吼道，撲回自己的座位，死死扣上安全帶。艾莉和薇拉也照做。
雷恩已經系好，但他的手指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節發白。
倒計時：15秒。
觀察窗被整個拆下，一個污染體的上半身擠了進來。它的頭部晶體幾乎要碰到艾莉的臉。
艾莉閉上眼睛，尖叫。
倒計時：10秒。
薇拉從袍子裡掏出一小瓶藥劑，砸向那個污染體。藥劑炸開，釋放出刺鼻的煙霧，污染體嘶吼著後退了一點，但更多污染體從缺口湧來。
倒計時：5秒。
自檢進度：99%。
【彈射準備完成】 【最後警告：著陸衝擊】
倒計時：3。
一隻污染體的手抓住了艾莉的安全帶。
2。
莉娜凝聚起最後一點法力——真的只是一點火花——射向那隻手。
1。
手鬆開了。
0。
世界在瞬間顛倒。
不是比喻，是真的顛倒。逃生艙被巨大的力量彈射出去，衝破污染體的包圍，沿著遺蹟內部預設的發射管道疾馳。加速度將所有人死死壓在座椅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透過已經破碎的觀察窗，他們能看到管道壁飛速後退，然後是遺蹟的外壁，然後是——
天空。
灰濛濛的，布滿陰雲，但確實是天空。
逃生艙衝出遺蹟，沖入墜星山脈的上空。下方是連綿的山脈、深谷、森林，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污染區——大地呈現不祥的紫黑色。
艙體開始旋轉。
沒有導航系統，沒有穩定控制，逃生艙像一塊被拋出的石頭，在空中翻滾。
【著陸倒計時：45秒】
控制面板顯示著高度和速度，數字瘋狂跳動。
雷恩看向窗外——或者說，看向不斷旋轉的天空和大地。他的目光鎖定在遠處一個地方：一片相對平緩的山谷，谷中有條河流反射著天光。
「那裡……」他艱難地說，「瞄準那裡……」
「怎麼瞄準？！」莉娜喊道，「我們沒有控制！」
薇拉突然想起什麼。她解開安全帶——在瘋狂旋轉的艙體內，這幾乎是自殺行為——撲向控制面板旁邊的一個手動控制杆。
那上面有一個模糊的標籤：【緊急姿態調整】。
她抓住拉杆，用盡全身力氣拉動。
什麼也沒發生。
拉杆紋絲不動。
「需要……解鎖……」艾莉指著拉杆根部的一個紅色按鈕。
薇拉按下按鈕，按鈕亮起。她再次拉動拉杆。
這次，拉杆動了。
艙體尾部噴出短促的氣流，旋轉速度減緩了一點。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調整，但足夠了。
山谷在視野中變得更大。
【著陸倒計時：10秒】
【高度：500米】 【速度：120節】
太快了。
【緩衝系統：離線】 【建議：準備承受衝擊】
所有人都死死抓住能抓住的東西。
雷恩閉上眼睛。
艾莉在祈禱。
莉娜咬緊牙關。
薇拉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地面。
3。
2。
1。
撞擊。
不是著陸，是撞擊。
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