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妹妹在夢中尖叫：洞裡快滿了！
雷恩衝出墓園。
胸口那包苔蘚冰冷刺骨，仿佛一塊從墳墓里挖出的凍肉，腦中的竊竊私語仍未平息。
霧中那個佝僂的輪廓。
古卷那一下劇烈的靈性咆哮。
兩個畫面在他腦中交替閃現，每一次都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不敢回頭，一路狂奔。
直到鐵匠鋪的輪廓出現在夜色中，他才狼狽地停下腳步，確認艾莉仍在昏睡，頸後的灰霧刻痕沒有惡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他閂好門窗，點燃油燈。
昏黃的光暈驅散了屋內的黑暗，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材料收集有了進展。
薇拉那買來的「夜鴉瞳仁」和「三次蒸餾純水」。
墓園裡奪來的「低語苔蘚」。
序列9「守夜人」魔藥的主材料，似乎已經湊齊。
然而，當他集中精神，試圖從古卷那微弱的聯繫中挖掘更深層的信息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剛燃起的希望，驟然凍結。
信息依舊破碎，但比初次更加清晰。
【低語苔蘚】：無光陰乾，研磨成粉。
【夜鴉瞳仁】：浸泡於純水，直至暗紫星點徹底溶解。
【影紋蜘蛛絲腺】：剝離外膜，提取活性絲液。
處理方式清晰地烙印在腦海。
但如何將這些性質迥異的靈性材料融為一體？
答案並非簡單的混合。
一段更為晦澀、充滿儀式感的信息浮現：
「……諸般異質，需以『純淨之始』調和。此乃天地初分、陰陽交割時凝結的靈性精華。須於無月之夜，於靈性匯聚之地，收集草木或金石表面凝結之第一滴露水，方為『純淨的初生露水』。此為魔藥之引，催化之基，不可或缺……」
「純淨的初生露水……」
雷恩低聲重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並非普通的晨露。
無月之夜。
靈性匯聚之地。
第一滴露水。
條件苛刻到了極點，比尋找特定材料更加縹緲，更依賴對環境和時機的精準把握。
甚至……運氣。
這對一個剛摸到「靈性視覺」門檻的學徒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關於晉升儀式的提示。
「……於子夜陰影最濃時，飲下魔藥。藥力化開，內心最深之恐懼將被引動，化為投影，顯化於前。直面之，審視之，不可逃避，不可沉淪。唯有在恐懼的凝視下錨定自我，方可穩定靈性，窺見真實世界帷幕之一角……」
「內心的恐懼投影……」
雷恩咀嚼著這個詞，一股冷氣從喉嚨里升起。
魔藥會把他最害怕的東西，活生生地擺在他面前。
逃避，就是異變或瘋狂。
這不只是獲取力量。
這是一場用靈魂做賭注的審判。
他看向桌上的材料。
深紫色水晶瓶中的「夜鴉瞳仁」，泛著幽暗的光。
油紙包裹的「低語苔蘚」，仿佛仍在發出擾人心神的低語。
只差那難以捉摸的「初生露水」。
以及……直面內心煉獄的勇氣。
就在他思索著靈性匯聚之地，推算下一個無月之夜時——
「哥……」
一聲微弱、乾澀的呼喚，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雷恩猛地抬頭。
艾莉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沒有焦距，空洞地望著屋頂的橫樑，瞳孔擴散，沒有任何神采。
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孔洞。
「艾莉？」雷恩撲到床邊，握住妹妹的手，一片冰涼，「你醒了？」
艾莉沒有回應。
她的嘴唇繼續蠕動，吐出斷續而詭異的音節。
「他們……在洞裡……唱歌……」
「好奇怪的歌……調子……拉得好長……」
雷恩的心臟猛地一縮。
洞裡？舊礦洞！
他想起了那兩個被操控的「稅務官」，和那個滲血的麻袋。
艾莉的聲音變得更加模糊，在夢囈與現實間掙扎。
「聲音……好多……疊在一起……不像人……」
「在……準備……一個祭壇……不……是填滿……有什麼東西……快要……滿了……」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空洞的眼神里閃過極致的恐懼。
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雷恩的手背。
「快滿了！」
「好冷……黑暗……要溢出來了！」
說完最後幾個字，她眼中的微光徹底熄滅，眼皮重重合上，再次陷入死寂般的昏睡。
雷恩僵在原地。
艾莉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釘進他的腦子。
礦洞深處，一場非人的儀式正在進行。
某種「容器」即將被「填滿」。
他猛地掀開艾莉的衣袖。
手腕上，那道原本還算淺淡的灰色印記，此刻顏色深得發黑，邊緣的霧氣正在緩慢「生長」！
薇拉的藥草快失效了！
「標記」的侵蝕正在加速！
艾莉的囈語，就是鐵證！
時間，真的不多了。
「快要滿了……」
雷恩喃喃自語。
這句話，既是指礦洞裡的邪惡儀式，也是指艾莉正在被吞噬的生命！
一旦「滿了」，艾莉會怎樣？這個小鎮會怎樣？
他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尋找什麼「初生露水」。
他將艾莉的手小心放回被中，蓋好被子。
他回到桌邊，目光掃過那些材料，腦中那個殘缺的配方和嚴峻的儀式，不再是阻礙，而是唯一的路徑。
「無月之夜……靈性匯聚之地……」
他大腦飛速運轉。
下一個無月之夜，就在三天後！
靈性匯聚之地……墓園太危險。
礦洞深處？薇拉曾提過，廢棄豎井的背陰岩壁，是極陰之地。
那裡，或許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三天後，無月之夜，潛入舊礦洞深處的廢棄豎井！
在那裡，收集「初生露水」！
在那裡，當場配製魔藥！
在那裡，於子夜時分，服下魔藥，進行晉升！
在邪神的巢穴旁，舉行自己的超凡儀式！
這是自殺。
但這也是唯一能同時解決所有問題的辦法。
雷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讓他無比清醒。
他看著妹妹蒼白的面容，看著她手腕上那道不斷加深的死亡印記。
他必須成功。
他收起所有材料，將古卷貼身藏好。
窗外，夜色濃重。
守夜人的道路，註定與陰影和荊棘為伴。
而他的第一步，就要踏在深淵的邊緣。
艾莉那句「快要滿了」，如同一記喪鐘，在他耳邊低沉迴響。
胸口那包苔蘚冰冷刺骨，仿佛一塊從墳墓里挖出的凍肉，腦中的竊竊私語仍未平息。
霧中那個佝僂的輪廓。
古卷那一下劇烈的靈性咆哮。
兩個畫面在他腦中交替閃現，每一次都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不敢回頭，一路狂奔。
直到鐵匠鋪的輪廓出現在夜色中，他才狼狽地停下腳步，確認艾莉仍在昏睡，頸後的灰霧刻痕沒有惡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他閂好門窗，點燃油燈。
昏黃的光暈驅散了屋內的黑暗，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材料收集有了進展。
薇拉那買來的「夜鴉瞳仁」和「三次蒸餾純水」。
墓園裡奪來的「低語苔蘚」。
序列9「守夜人」魔藥的主材料，似乎已經湊齊。
然而，當他集中精神，試圖從古卷那微弱的聯繫中挖掘更深層的信息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剛燃起的希望，驟然凍結。
信息依舊破碎，但比初次更加清晰。
【低語苔蘚】：無光陰乾，研磨成粉。
【夜鴉瞳仁】：浸泡於純水，直至暗紫星點徹底溶解。
【影紋蜘蛛絲腺】：剝離外膜，提取活性絲液。
處理方式清晰地烙印在腦海。
但如何將這些性質迥異的靈性材料融為一體？
答案並非簡單的混合。
一段更為晦澀、充滿儀式感的信息浮現：
「……諸般異質，需以『純淨之始』調和。此乃天地初分、陰陽交割時凝結的靈性精華。須於無月之夜，於靈性匯聚之地，收集草木或金石表面凝結之第一滴露水，方為『純淨的初生露水』。此為魔藥之引，催化之基，不可或缺……」
「純淨的初生露水……」
雷恩低聲重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並非普通的晨露。
無月之夜。
靈性匯聚之地。
第一滴露水。
條件苛刻到了極點，比尋找特定材料更加縹緲，更依賴對環境和時機的精準把握。
甚至……運氣。
這對一個剛摸到「靈性視覺」門檻的學徒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關於晉升儀式的提示。
「……於子夜陰影最濃時，飲下魔藥。藥力化開，內心最深之恐懼將被引動，化為投影，顯化於前。直面之，審視之，不可逃避，不可沉淪。唯有在恐懼的凝視下錨定自我，方可穩定靈性，窺見真實世界帷幕之一角……」
「內心的恐懼投影……」
雷恩咀嚼著這個詞，一股冷氣從喉嚨里升起。
魔藥會把他最害怕的東西，活生生地擺在他面前。
逃避，就是異變或瘋狂。
這不只是獲取力量。
這是一場用靈魂做賭注的審判。
他看向桌上的材料。
深紫色水晶瓶中的「夜鴉瞳仁」，泛著幽暗的光。
油紙包裹的「低語苔蘚」，仿佛仍在發出擾人心神的低語。
只差那難以捉摸的「初生露水」。
以及……直面內心煉獄的勇氣。
就在他思索著靈性匯聚之地，推算下一個無月之夜時——
「哥……」
一聲微弱、乾澀的呼喚，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雷恩猛地抬頭。
艾莉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沒有焦距，空洞地望著屋頂的橫樑，瞳孔擴散，沒有任何神采。
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孔洞。
「艾莉？」雷恩撲到床邊，握住妹妹的手，一片冰涼，「你醒了？」
艾莉沒有回應。
她的嘴唇繼續蠕動，吐出斷續而詭異的音節。
「他們……在洞裡……唱歌……」
「好奇怪的歌……調子……拉得好長……」
雷恩的心臟猛地一縮。
洞裡？舊礦洞！
他想起了那兩個被操控的「稅務官」，和那個滲血的麻袋。
艾莉的聲音變得更加模糊，在夢囈與現實間掙扎。
「聲音……好多……疊在一起……不像人……」
「在……準備……一個祭壇……不……是填滿……有什麼東西……快要……滿了……」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空洞的眼神里閃過極致的恐懼。
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雷恩的手背。
「快滿了！」
「好冷……黑暗……要溢出來了！」
說完最後幾個字，她眼中的微光徹底熄滅，眼皮重重合上，再次陷入死寂般的昏睡。
雷恩僵在原地。
艾莉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釘進他的腦子。
礦洞深處，一場非人的儀式正在進行。
某種「容器」即將被「填滿」。
他猛地掀開艾莉的衣袖。
手腕上，那道原本還算淺淡的灰色印記，此刻顏色深得發黑，邊緣的霧氣正在緩慢「生長」！
薇拉的藥草快失效了！
「標記」的侵蝕正在加速！
艾莉的囈語，就是鐵證！
時間，真的不多了。
「快要滿了……」
雷恩喃喃自語。
這句話，既是指礦洞裡的邪惡儀式，也是指艾莉正在被吞噬的生命！
一旦「滿了」，艾莉會怎樣？這個小鎮會怎樣？
他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尋找什麼「初生露水」。
他將艾莉的手小心放回被中，蓋好被子。
他回到桌邊，目光掃過那些材料，腦中那個殘缺的配方和嚴峻的儀式，不再是阻礙，而是唯一的路徑。
「無月之夜……靈性匯聚之地……」
他大腦飛速運轉。
下一個無月之夜，就在三天後！
靈性匯聚之地……墓園太危險。
礦洞深處？薇拉曾提過，廢棄豎井的背陰岩壁，是極陰之地。
那裡，或許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三天後，無月之夜，潛入舊礦洞深處的廢棄豎井！
在那裡，收集「初生露水」！
在那裡，當場配製魔藥！
在那裡，於子夜時分，服下魔藥，進行晉升！
在邪神的巢穴旁，舉行自己的超凡儀式！
這是自殺。
但這也是唯一能同時解決所有問題的辦法。
雷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讓他無比清醒。
他看著妹妹蒼白的面容，看著她手腕上那道不斷加深的死亡印記。
他必須成功。
他收起所有材料，將古卷貼身藏好。
窗外，夜色濃重。
守夜人的道路，註定與陰影和荊棘為伴。
而他的第一步，就要踏在深淵的邊緣。
艾莉那句「快要滿了」，如同一記喪鐘，在他耳邊低沉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