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成神之兆
清晨的陽光透過紅磚別墅客廳的彩繪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壁爐里的火還燃著，驅散了秋日清晨的微涼。雷恩·豪斯靠在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捧著一份剛送到的《泰晤士報》，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報紙頭版頭條，用加粗的字體印著一行醒目的標題：
《資本論》——轟動英倫的思想巨著，一場關於財富與社會的革命性論戰！
下方配著一張阿基米德·懷特的照片，學者戴著金絲眼鏡，神情沉穩儒雅。文章洋洋灑灑數千言，詳細介紹了《資本論》的核心觀點：商品價值、剩餘價值、資本積累、社會分工......每一個概念都被拆解得通俗易懂。文章最後還特意提到，這本書的另一位作者雷恩·豪斯男爵，正是蒸汽工業界赫赫有名的專利大亨、無煙火藥和飛機的發明者。
「理論與實踐的雙重巨擘」——文章用了這樣的評價。
雷恩翻到第二版，又是一篇關於《資本論》的長文，這次是利物浦大學一位資深經濟學教授的評論，稱這本書「開創了政治經濟學的新紀元」。第三版是社會版的讀者來信專欄，好幾封讀者來信都在討論《資本論》的觀點，有的贊同，有的質疑，爭論得熱火朝天。
距離《資本論》正式出版，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是這本書橫掃英倫乃至整個歐洲的兩個月。
首印五千冊，不到一周就被搶購一空。出版社緊急加印一萬冊，又迅速售罄。如今第三批兩萬冊正在印刷中，訂單已經排到了下個月。從倫敦到利物浦，從曼徹斯特到伯明罕，從愛丁堡到都柏林，幾乎每一座像樣的城市都在討論這本書。貴族們在沙龍里爭論「剩餘價值」的定義，工廠主們在俱樂部里討論「資本積累」的規律，工人們在酒館裡傳閱著「工人權益」的章節。
更讓雷恩欣慰的是，這本書帶來的不只是話題，還有實實在在的改變。已經有幾家工廠主動提高了工人待遇，縮短了工作時間。一些有遠見的資本家開始思考自己的社會責任，甚至有商界領袖在公開場合引用《資本論》的觀點，呼籲行業建立更公平的分配機制。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當然，作為這本書的合著者之一，雷恩得到的好處遠不止名聲。
意識海里，那枚黃銅齒輪晶體的外圍，如今多了許多細密的光點。這些光點不同於金鎊錨點的金色光芒，也不同於親情錨點的暖黃色，而是一種更凝練、更持久的淡青色光芒。它們來自那些讀過《資本論》、認可書中觀點的讀者——他們對這本書的認同、思考和傳播，匯聚成一股無形的精神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雷恩的意識海，成為他錨點體系中最穩固的一環。
思想錨點，誕生了。
雷恩能清晰地感覺到，現在他的意志壁壘比兩個月前堅固了不止一倍。那些古神低語、精神侵蝕，如今撞在意志壁壘上，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這種源自思想層面的錨定，果然如源所說，比金鎊更加穩固，比親情更加持久，比夥伴更加深遠。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意識海深處，仔細感受著那些淡青色光點的脈動。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讀者，每一份認同都化作錨鏈的一環。數千個光點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大網，將他牢牢錨定在現世的秩序之中。
「找個合適的時間，該準備晉升序列3了。」
雷恩在心裡盤算著。序列4到序列3，是超凡之路的一個巨大分水嶺。邁過這道門檻，他將真正踏入高階超凡者的行列，無論是戰力、權柄還是壽命，都會有質的飛躍。如今錨點前所未有地穩固，晉升序列3的條件已經基本成熟。
「源，你覺得什麼時候晉升合適？」他在意識里輕聲問道。
源的虛影緩緩浮現，聲音依舊沉穩：「《資本論》的影響力還在擴散，歐洲大陸的譯本已經在籌備中。等它在法國、德國、普魯士都引發討論，你的思想錨點會達到第一個峰值，那時候晉升，水到渠成。」
「大概還要多久？」雷恩追問。
「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源給出一個區間，「不急，錨點的沉澱需要時間，你的根基也需要進一步鞏固。序列3的晉升儀式，需要做充分的準備。」
雷恩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源的經驗和判斷，他向來是信任的。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瑪麗安穿著一身淺粉色的獵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背著一個帆布小背包，興沖沖地跑了下來。
「哥哥，準備好了嗎？我們去溪木莊園啦！」
少女清脆的聲音穿透了雷恩的思緒。她跑到沙發邊，卻發現雷恩紋絲不動，還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瑪麗安眨了眨眼睛，伸出手臂輕輕搖了搖雷恩的肩膀：「哥哥？你在想什麼呢，叫你好幾聲了。」
雷恩從意識深處抽回思緒，睜開眼睛，對上妹妹好奇的目光，笑了笑：「沒什麼，想些事情。你東西都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好啦！」瑪麗安揚了揚手裡的小背包，「就等你呢。你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雷恩失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現在出發，正好趕上午飯。」
瑪麗安挽住他的胳膊，一邊往外走一邊好奇地問：「哥哥，我聽說你和懷特先生寫的書賣得特別好？我們醫院裡的同事都在討論，說連倫敦的大人物都在讀你們的書。」
雷恩嘴角微揚，語氣輕快：「是的，我現在是暢銷書作家、社會研究學者，身份又多了一個。」
「臭美！」瑪麗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你確實很厲害啦，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兄妹倆說說笑笑地走出別墅。老約翰已經將那輛黑色的鋼鐵行者蒸汽轎車停在門口，車身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雷恩拉開車門讓瑪麗安先上車，自己跟著坐進駕駛座，熟練地點燃蒸汽鍋爐，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轎車緩緩駛出別墅庭院，朝著利物浦郊外的溪木莊園駛去。
十月的英格蘭鄉村，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公路兩旁的田野里，金黃的麥浪隨風起伏，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秸稈。遠處山坡上的蘋果園裡，紅彤彤的果實掛滿枝頭，園丁們正踩著梯子採摘，笑聲隨風飄來。偶爾能看到蒸汽脫粒機在田間作業，噴出的白色蒸汽與金色的陽光交織，構成一幅鮮活的豐收畫卷。
瑪麗安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忙碌的豐收景象，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看，今年的收成真好！玉米地里那些玉米棒子好大啊，肯定能賣不少錢！」
「是啊，今年風調雨順，農業收成普遍不錯。」雷恩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窗外的田野，心裡盤算著今年的糧食產量和市場行情。
一個小時後，轎車駛入溪木莊園的大門。莊園裡的秋色比外面更加濃郁，梧桐樹的葉子被染成金黃和火紅，落葉鋪滿了林蔭道，馬車碾過時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的果園裡，工人們正在採摘蘋果，一筐筐紅艷艷的果實堆在田埂上，等著運往倉庫。
管家卡爾早已在莊園主樓門口等候，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制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到轎車停下，快步迎了上來，恭敬地為瑪麗安打開車門。
「小姐，一路辛苦！」
「卡爾管家，好久不見！」瑪麗安跳下車，笑著打招呼。
卡爾微微躬身，笑道：「小姐，莊園裡幾匹馬懷孕了，情況有些不穩定。您是這方面的行家，麻煩您幫忙看看。」
瑪麗安眼睛一亮，她對馬匹的照顧格外上心，一聽有馬懷孕，立刻來了精神：「沒問題！它們在哪兒？我現在就去看！」
「在後院馬廄，我帶您過去。」卡爾側身引路。
瑪麗安跟著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對雷恩說：「哥哥，你先自己去釣魚吧，我看完馬就來找你！」
「去吧，不急。」雷恩笑著擺手。
卡爾又轉向雷恩，恭敬道：「少爺，您的魚竿和魚餌都準備好了，就放在門廳的架子上，您直接取用就好。」
「知道了，你帶小姐去看馬吧，不用跟著我。」雷恩擺擺手，走進了主樓門廳。
門廳的角落裡，靠著一根做工精良的靈竹魚竿，旁邊的小木盒裡裝著活蹦亂跳的蚯蚓和特製的魚餌。雷恩拿起魚竿和魚餌，穿過莊園的後花園，沿著林間小徑，走向那條蜿蜒穿過莊園的小河。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小河上，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河岸邊的垂柳依舊青翠，枝條垂到水面上，隨風輕輕搖曳。雷恩找了一處平坦的草地坐下，熟練地將魚餌掛在魚鉤上，輕輕一甩，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魚鉤落入水中，濺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他將魚竿架在身旁的支架上，靠著一棵老橡樹，微微閉上眼睛。
這種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的悠閒時光，是他最珍惜的片刻。
意識漸漸沉入半夢半醒之間，就在雷恩即將進入淺眠時——
嗡！
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毫無徵兆地掠過他的意識海！
那衝擊並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本能想要膜拜的威壓。它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轉瞬便恢復了平靜。
雷恩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那股精神衝擊的層次，遠超序列1，遠超他見過的任何超凡存在——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屬於神祇的威壓！
「源！什麼情況？」他在意識里急聲追問。
源的虛影瞬間浮現，語氣帶著一絲震撼：「有人......成神了。」
「成神？！」雷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源的聲音繼續，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而且這股氣息......很熟悉。是惡作劇之王。」
雷恩徹底愣住了。
惡作劇之王，那個在卡多山陵墓中以殘魂形態與他們交易的古神。四條成神之路的銅板，復活祂的交易，教會高層秘密商討的談判......這一切在他腦海中快速閃過。
「祂們真的復活了祂......祂還真的成神了。」雷恩喃喃自語。
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估計，惡作劇之王的成神條件，就是戲弄神。祂生前戲耍諸神，死後留下殘魂繼續布局，如今借教會的資源復活、成神——這一切，很可能都在祂的計劃之中。」
雷恩忍不住笑了起來，搖著頭感嘆：「真有祂的。這位惡作劇之王，從生到死，從死到生，都在搞惡作劇。戲弄神祇是祂的成神條件，那祂復活後第一件事，會不會是去戲弄那個復活祂的神？」
「很有可能。」源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笑意，「以祂的性格，這完全做得出來。不過，祂和教會的神祇之間，肯定達成了某些協議。否則，神不會耗費心力、動用資源去復活一個曾經的古神。」
雷恩收斂笑意，神色變得凝重：「你的意思是，這背後有更大的交易？」
源的聲音低沉下來：「位面戰爭的陰影，從來沒有真正散去。邪惡超凡被封印，只是暫時的平靜。惡作劇之王的復活和成神，很可能與即將到來的位面戰爭有關。神祇需要祂的戰力，需要祂的智慧，需要祂對古神體系的了解。」
雷恩的心沉了下來。
新的動盪，又要開始了？
他想起神泣之地那個融合古神殘軀的邪惡超凡，想起被封印的殺戮之海裂縫，想起那些蠢蠢欲動的亡靈勢力。每一次的勝利都只是暫時的喘息，真正的風暴，還在遠方醞釀。
「你的意思是，新的動盪又要開始了？」雷恩沉聲問道。
「是的。」源的回答簡潔而肯定，「位面戰爭的陰雲，從未真正散去。惡作劇之王的復活和成神，很可能就是戰爭即將到來的信號。神祇們需要祂的力量，需要在即將到來的衝突中有更多底牌。」
雷恩深吸一口氣，望向遠方的天際線。陽光依舊明媚，田野依舊金黃，河水依舊流淌，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祥和。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在涌動。
「儘快進階吧。」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序列3隻是開始，序列2、序列1才是你真正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自保的資本。有實力，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在乎的人。」
雷恩握緊了手中的魚竿，眼神變得堅定。
序列3，該提上日程了。
他本以為《資本論》出版、錨點穩固後，可以有一段真正的清閒時光。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的風暴從未停歇，只是換了另一種方式在醞釀。
「我知道了。」雷恩輕聲說道，「找個合適的時間，開始準備序列3的晉升。」
源沒有再說話，意識海恢復了平靜。
雷恩重新靠在橡樹上，望著河面上輕輕晃動的浮漂。
魚還沒有上鉤。但更大的「魚」，已經在深海中蠢蠢欲動。
秋風吹過河面，帶來蘋果園的甜香。遠處的果園裡，工人們的笑聲隱約傳來。一切如常，一切安好。
而雷恩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新的風暴，已經在天邊醞釀。
報紙頭版頭條，用加粗的字體印著一行醒目的標題：
《資本論》——轟動英倫的思想巨著，一場關於財富與社會的革命性論戰！
下方配著一張阿基米德·懷特的照片，學者戴著金絲眼鏡，神情沉穩儒雅。文章洋洋灑灑數千言，詳細介紹了《資本論》的核心觀點：商品價值、剩餘價值、資本積累、社會分工......每一個概念都被拆解得通俗易懂。文章最後還特意提到，這本書的另一位作者雷恩·豪斯男爵，正是蒸汽工業界赫赫有名的專利大亨、無煙火藥和飛機的發明者。
「理論與實踐的雙重巨擘」——文章用了這樣的評價。
雷恩翻到第二版，又是一篇關於《資本論》的長文，這次是利物浦大學一位資深經濟學教授的評論，稱這本書「開創了政治經濟學的新紀元」。第三版是社會版的讀者來信專欄，好幾封讀者來信都在討論《資本論》的觀點，有的贊同，有的質疑，爭論得熱火朝天。
距離《資本論》正式出版，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是這本書橫掃英倫乃至整個歐洲的兩個月。
首印五千冊，不到一周就被搶購一空。出版社緊急加印一萬冊，又迅速售罄。如今第三批兩萬冊正在印刷中，訂單已經排到了下個月。從倫敦到利物浦，從曼徹斯特到伯明罕，從愛丁堡到都柏林，幾乎每一座像樣的城市都在討論這本書。貴族們在沙龍里爭論「剩餘價值」的定義，工廠主們在俱樂部里討論「資本積累」的規律，工人們在酒館裡傳閱著「工人權益」的章節。
更讓雷恩欣慰的是，這本書帶來的不只是話題，還有實實在在的改變。已經有幾家工廠主動提高了工人待遇，縮短了工作時間。一些有遠見的資本家開始思考自己的社會責任，甚至有商界領袖在公開場合引用《資本論》的觀點，呼籲行業建立更公平的分配機制。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當然，作為這本書的合著者之一，雷恩得到的好處遠不止名聲。
意識海里，那枚黃銅齒輪晶體的外圍，如今多了許多細密的光點。這些光點不同於金鎊錨點的金色光芒，也不同於親情錨點的暖黃色，而是一種更凝練、更持久的淡青色光芒。它們來自那些讀過《資本論》、認可書中觀點的讀者——他們對這本書的認同、思考和傳播，匯聚成一股無形的精神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雷恩的意識海，成為他錨點體系中最穩固的一環。
思想錨點，誕生了。
雷恩能清晰地感覺到，現在他的意志壁壘比兩個月前堅固了不止一倍。那些古神低語、精神侵蝕，如今撞在意志壁壘上，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這種源自思想層面的錨定，果然如源所說，比金鎊更加穩固，比親情更加持久，比夥伴更加深遠。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意識海深處，仔細感受著那些淡青色光點的脈動。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讀者，每一份認同都化作錨鏈的一環。數千個光點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大網，將他牢牢錨定在現世的秩序之中。
「找個合適的時間，該準備晉升序列3了。」
雷恩在心裡盤算著。序列4到序列3，是超凡之路的一個巨大分水嶺。邁過這道門檻，他將真正踏入高階超凡者的行列，無論是戰力、權柄還是壽命，都會有質的飛躍。如今錨點前所未有地穩固，晉升序列3的條件已經基本成熟。
「源，你覺得什麼時候晉升合適？」他在意識里輕聲問道。
源的虛影緩緩浮現，聲音依舊沉穩：「《資本論》的影響力還在擴散，歐洲大陸的譯本已經在籌備中。等它在法國、德國、普魯士都引發討論，你的思想錨點會達到第一個峰值，那時候晉升，水到渠成。」
「大概還要多久？」雷恩追問。
「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源給出一個區間，「不急，錨點的沉澱需要時間，你的根基也需要進一步鞏固。序列3的晉升儀式，需要做充分的準備。」
雷恩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源的經驗和判斷，他向來是信任的。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瑪麗安穿著一身淺粉色的獵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背著一個帆布小背包，興沖沖地跑了下來。
「哥哥，準備好了嗎？我們去溪木莊園啦！」
少女清脆的聲音穿透了雷恩的思緒。她跑到沙發邊，卻發現雷恩紋絲不動，還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瑪麗安眨了眨眼睛，伸出手臂輕輕搖了搖雷恩的肩膀：「哥哥？你在想什麼呢，叫你好幾聲了。」
雷恩從意識深處抽回思緒，睜開眼睛，對上妹妹好奇的目光，笑了笑：「沒什麼，想些事情。你東西都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好啦！」瑪麗安揚了揚手裡的小背包，「就等你呢。你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雷恩失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現在出發，正好趕上午飯。」
瑪麗安挽住他的胳膊，一邊往外走一邊好奇地問：「哥哥，我聽說你和懷特先生寫的書賣得特別好？我們醫院裡的同事都在討論，說連倫敦的大人物都在讀你們的書。」
雷恩嘴角微揚，語氣輕快：「是的，我現在是暢銷書作家、社會研究學者，身份又多了一個。」
「臭美！」瑪麗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你確實很厲害啦，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兄妹倆說說笑笑地走出別墅。老約翰已經將那輛黑色的鋼鐵行者蒸汽轎車停在門口，車身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雷恩拉開車門讓瑪麗安先上車，自己跟著坐進駕駛座，熟練地點燃蒸汽鍋爐，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轎車緩緩駛出別墅庭院，朝著利物浦郊外的溪木莊園駛去。
十月的英格蘭鄉村，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公路兩旁的田野里，金黃的麥浪隨風起伏，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秸稈。遠處山坡上的蘋果園裡，紅彤彤的果實掛滿枝頭，園丁們正踩著梯子採摘，笑聲隨風飄來。偶爾能看到蒸汽脫粒機在田間作業，噴出的白色蒸汽與金色的陽光交織，構成一幅鮮活的豐收畫卷。
瑪麗安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忙碌的豐收景象，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看，今年的收成真好！玉米地里那些玉米棒子好大啊，肯定能賣不少錢！」
「是啊，今年風調雨順，農業收成普遍不錯。」雷恩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窗外的田野，心裡盤算著今年的糧食產量和市場行情。
一個小時後，轎車駛入溪木莊園的大門。莊園裡的秋色比外面更加濃郁，梧桐樹的葉子被染成金黃和火紅，落葉鋪滿了林蔭道，馬車碾過時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的果園裡，工人們正在採摘蘋果，一筐筐紅艷艷的果實堆在田埂上，等著運往倉庫。
管家卡爾早已在莊園主樓門口等候，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制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到轎車停下，快步迎了上來，恭敬地為瑪麗安打開車門。
「小姐，一路辛苦！」
「卡爾管家，好久不見！」瑪麗安跳下車，笑著打招呼。
卡爾微微躬身，笑道：「小姐，莊園裡幾匹馬懷孕了，情況有些不穩定。您是這方面的行家，麻煩您幫忙看看。」
瑪麗安眼睛一亮，她對馬匹的照顧格外上心，一聽有馬懷孕，立刻來了精神：「沒問題！它們在哪兒？我現在就去看！」
「在後院馬廄，我帶您過去。」卡爾側身引路。
瑪麗安跟著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對雷恩說：「哥哥，你先自己去釣魚吧，我看完馬就來找你！」
「去吧，不急。」雷恩笑著擺手。
卡爾又轉向雷恩，恭敬道：「少爺，您的魚竿和魚餌都準備好了，就放在門廳的架子上，您直接取用就好。」
「知道了，你帶小姐去看馬吧，不用跟著我。」雷恩擺擺手，走進了主樓門廳。
門廳的角落裡，靠著一根做工精良的靈竹魚竿，旁邊的小木盒裡裝著活蹦亂跳的蚯蚓和特製的魚餌。雷恩拿起魚竿和魚餌，穿過莊園的後花園，沿著林間小徑，走向那條蜿蜒穿過莊園的小河。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小河上，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河岸邊的垂柳依舊青翠，枝條垂到水面上，隨風輕輕搖曳。雷恩找了一處平坦的草地坐下，熟練地將魚餌掛在魚鉤上，輕輕一甩，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魚鉤落入水中，濺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他將魚竿架在身旁的支架上，靠著一棵老橡樹，微微閉上眼睛。
這種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的悠閒時光，是他最珍惜的片刻。
意識漸漸沉入半夢半醒之間，就在雷恩即將進入淺眠時——
嗡！
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毫無徵兆地掠過他的意識海！
那衝擊並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本能想要膜拜的威壓。它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轉瞬便恢復了平靜。
雷恩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那股精神衝擊的層次，遠超序列1，遠超他見過的任何超凡存在——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屬於神祇的威壓！
「源！什麼情況？」他在意識里急聲追問。
源的虛影瞬間浮現，語氣帶著一絲震撼：「有人......成神了。」
「成神？！」雷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源的聲音繼續，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而且這股氣息......很熟悉。是惡作劇之王。」
雷恩徹底愣住了。
惡作劇之王，那個在卡多山陵墓中以殘魂形態與他們交易的古神。四條成神之路的銅板，復活祂的交易，教會高層秘密商討的談判......這一切在他腦海中快速閃過。
「祂們真的復活了祂......祂還真的成神了。」雷恩喃喃自語。
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估計，惡作劇之王的成神條件，就是戲弄神。祂生前戲耍諸神，死後留下殘魂繼續布局，如今借教會的資源復活、成神——這一切，很可能都在祂的計劃之中。」
雷恩忍不住笑了起來，搖著頭感嘆：「真有祂的。這位惡作劇之王，從生到死，從死到生，都在搞惡作劇。戲弄神祇是祂的成神條件，那祂復活後第一件事，會不會是去戲弄那個復活祂的神？」
「很有可能。」源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笑意，「以祂的性格，這完全做得出來。不過，祂和教會的神祇之間，肯定達成了某些協議。否則，神不會耗費心力、動用資源去復活一個曾經的古神。」
雷恩收斂笑意，神色變得凝重：「你的意思是，這背後有更大的交易？」
源的聲音低沉下來：「位面戰爭的陰影，從來沒有真正散去。邪惡超凡被封印，只是暫時的平靜。惡作劇之王的復活和成神，很可能與即將到來的位面戰爭有關。神祇需要祂的戰力，需要祂的智慧，需要祂對古神體系的了解。」
雷恩的心沉了下來。
新的動盪，又要開始了？
他想起神泣之地那個融合古神殘軀的邪惡超凡，想起被封印的殺戮之海裂縫，想起那些蠢蠢欲動的亡靈勢力。每一次的勝利都只是暫時的喘息，真正的風暴，還在遠方醞釀。
「你的意思是，新的動盪又要開始了？」雷恩沉聲問道。
「是的。」源的回答簡潔而肯定，「位面戰爭的陰雲，從未真正散去。惡作劇之王的復活和成神，很可能就是戰爭即將到來的信號。神祇們需要祂的力量，需要在即將到來的衝突中有更多底牌。」
雷恩深吸一口氣，望向遠方的天際線。陽光依舊明媚，田野依舊金黃，河水依舊流淌，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祥和。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經在涌動。
「儘快進階吧。」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序列3隻是開始，序列2、序列1才是你真正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自保的資本。有實力，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在乎的人。」
雷恩握緊了手中的魚竿，眼神變得堅定。
序列3，該提上日程了。
他本以為《資本論》出版、錨點穩固後，可以有一段真正的清閒時光。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的風暴從未停歇，只是換了另一種方式在醞釀。
「我知道了。」雷恩輕聲說道，「找個合適的時間，開始準備序列3的晉升。」
源沒有再說話，意識海恢復了平靜。
雷恩重新靠在橡樹上，望著河面上輕輕晃動的浮漂。
魚還沒有上鉤。但更大的「魚」，已經在深海中蠢蠢欲動。
秋風吹過河面，帶來蘋果園的甜香。遠處的果園裡，工人們的笑聲隱約傳來。一切如常，一切安好。
而雷恩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新的風暴，已經在天邊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