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蒸汽船、骨頭馬與幽靈的「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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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的利物浦港,濃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海腥味的濕冷空氣仿佛能滲進骨頭縫裡。七號碼頭旁,一艘體型修長、線條流暢、煙囪噴吐著滾滾黑煙的蒸汽快船——「海燕號」——正發出低沉的汽笛聲,催促著它的乘客。

  雷恩·豪斯(Renn House),我們的專利費發光體、戰士序列肝帝兼效率諮詢公司老闆,穿著一身嶄新的深棕色獵裝,準時出現在碼頭。獵裝剪裁合身,襯裡是細密的防彈絲(安全第一),外面罩著一件防水油布短斗篷。最吸引眼球的,是他腰間那條寬厚的、鑲嵌著黃銅卡扣的皮質武裝帶,以及斜挎在胸前、掛滿長條形彈夾袋的戰術背心——伯克那小子趕工出來的「探險者豪華版」終於派上用場了!

  武裝帶左右兩側的U型卡槽里,穩穩地卡著兩把伯克手槍——一把標準型,一把加長槍管版,冰冷的金屬槍身在晨霧中泛著幽光。背心上,八個20髮長彈夾塞得滿滿當當,鼓鼓囊囊,旁邊還掛著水壺、指南針、一個小型醫療包,甚至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硬餅乾(瑪莎大嬸出品,據稱能砸暈野狗)。整個人往那一站,不像去探險,倒像個移動的軍火展示架,渾身上下散發著「老子有錢有槍,別惹我」的土豪兼悍匪混合氣息。

  「嚯!『鷹眼』,你這身行頭…夠專業的啊!」威廉·特納(少爺)第一個看到雷恩,吹了聲口哨。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防風夾克,配著同色系的長褲和擦得鋥亮的皮靴,金髮在晨風中微卷,帥得依舊像要去參加貴族遊獵,而不是鑽廢棄古堡。他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皮箱,裡面大概是換洗衣物和…髮蠟?

  「一般般,實用為主。」雷恩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的雙槍,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序列9戰士魔藥帶來的力量感,加上「獵豹敏捷」初步消化後帶來的靈活,讓他穿著這身「負重」也顯得輕鬆自如。

  維克多·斯通(刀疤)依舊是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皮質夾克,背著一個狹長的、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帆布包(裡面大概率是他那把長管左輪),沉默地站在一邊,刀疤臉在霧氣中顯得更加冷硬。看到雷恩這身裝備,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算是打過招呼。

  羅莎·月季(馴獸師)則穿著便於行動的深棕色獵裝,腳上是結實的鹿皮短靴。她肩膀上停著渡鴉「影子」,腳邊跟著那隻皮毛銀亮的銀狐卡洛斯。看到雷恩,她爽朗一笑:「裝備不錯,『鷹眼』!希望你的『豆子』(指子彈)夠用。」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雷恩胸前那排彈夾。

  羅伯特教授(工匠)和阿基米德·懷特(學者)最後到達。教授難得地穿了件乾淨點的深灰色工裝外套,但頭髮依舊像被炸過,臉上油污痕跡頑強地存在著。他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沉的黃銅工具箱,嘴裡念念叨叨:「…該死的恆溫閥,最後還是沒修好…回來還得重做…」 阿基米德·懷特(學者)則穿著他那標誌性的深綠色天鵝絨長袍(外面加了件厚實的防水斗篷),手裡拿著他那本厚重的、封面鑲嵌礦石的書籍,肩上趴著那隻黑尾尖的貓咪「暗影」。他推了推單眼鏡片,目光沉穩地掃過眾人:「很好,都到了。登船。」

  「海燕號」鳴響最後一聲汽笛,粗大的蒸汽活塞推動著明輪,緩緩駛離了籠罩在煤煙與晨霧中的利物浦港。巨大的煙囪噴吐著濃煙,在灰藍色的天空拉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軌跡。

  旅程開始了。

  起初兩天,是在海上航行。蒸汽輪機不知疲倦地轟鳴,船艙里瀰漫著機油、海腥味和劣質菸草混合的氣息。雷恩大部分時間待在甲板上,迎著凜冽的海風,感受著體內「獵豹敏捷」魔藥與顛簸的海浪產生的微妙共鳴。他嘗試在搖晃的甲板上練習拔槍、瞄準(目標通常是遠處翻飛的海鷗),引來水手們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威廉·特納(少爺)則展現了他「風暴牧師」序列的非凡之處。當海燕號遭遇一股突如其來的強風帶時,船身劇烈搖晃,甲板上濕滑難行。威廉只是平靜地走到船舷邊,伸出雙手,掌心向下,對著翻湧的墨綠色海浪低聲吟誦了幾句。神奇的事情發生了!船身周圍的浪涌明顯變得平緩,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撫平暴躁的海面。風勢也似乎被引導,從混亂的衝擊變成了推動船帆的助力。連常年跑船的老船長都嘖嘖稱奇。

  「看見沒?這就是『水手的浪漫』。」威廉回頭對看得目瞪口呆的雷恩眨了眨眼,笑容迷人。

  雷恩:「……確實浪漫。」 (內心OS:這能力用來泡妞或者當海上滴滴司機絕對血賺!)

  三天後,「海燕號」抵達了蘇格蘭西海岸一個名為「灰石鎮」的小港口。從這裡開始,他們將轉向陸路,深入高地。

  在灰石鎮簡陋的驛站里,小隊迎來了他們此行真正的「代步工具」。

  雷恩掏出那枚漆黑的骨哨,深吸一口氣,用力一吹!

  「嗚————」

  低沉、悠長、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號角聲響起!驛站後院空地上,濃稠的陰影如同墨汁般湧現、旋轉、凝聚!伴隨著密集的骨骼摩擦聲,一匹高大、精悍、通體由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黑色骨骼構成的骸骨戰馬昂首踏出陰影!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四蹄包裹著凝固的陰影物質,踏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哇哦!」連見多識廣的威廉都忍不住驚嘆了一聲,「『永寂馬廄』的經濟適用型?看著也不賴嘛!」

  隊友們紛紛吹響哨子。

  羅伯特教授拍了拍其中一匹骸骨戰馬冰冷的頸骨,感受著那穩定得如同機械般的質感:「三百鎊,值了。比租那些嬌氣的純血馬強多了。」

  維克多(刀疤)沒說話,只是利落地將自己沉重的帆布包甩上馬背,動作熟練地翻身騎上。骸骨戰馬紋絲不動,仿佛沒有感受到任何重量。

  羅莎·月季則溫柔地撫摸著骸骨戰馬的骨骼,似乎在用她的能力安撫著這些來自亡者世界的坐騎。她的渡鴉「影子」落在馬頭上,好奇地用喙啄了啄冰冷的頭骨。

  阿基米德·懷特(學者)最後騎上他的那匹,肩頭的黑貓「暗影」警惕地豎起了尾巴。「出發。目標,莫爾古斯堡。」

  接下來的兩天,小隊騎著骸骨戰馬,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深入蘇格蘭高地。風景壯麗而荒涼。巨大的、覆蓋著深綠色苔蘚和石楠花的山丘連綿起伏,裸露的黑色岩石如同巨獸的脊骨。清澈冰冷的溪流在谷底奔流,發出嘩嘩的聲響。天空時而鉛雲低垂,時而灑下冰冷的陽光,在荒原上投下變幻的光影。偶爾能看到遠處廢棄的古老石屋,或是立在荒野中的、飽經風霜的凱爾特十字架,訴說著歷史的滄桑。

  骸骨戰馬的表現堪稱完美。它們不知疲倦,無視陡峭濕滑的地形,甚至能在短距離內藉助陰影進行近乎瞬間的位移,極大地節省了時間和體力。羅莎·月季的動物夥伴們更是功不可沒。銀狐卡洛斯在前方探路,敏銳的嗅覺能避開危險的沼澤和隱藏的獸穴;渡鴉「影子」在高空盤旋,銳利的眼睛俯瞰著大地,提前預警著可能出現的危險(比如一群暴躁的高地野牛)。維克多(刀疤)則像一把沉默的出鞘利刃,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指總是不自覺地搭在腰間槍套上。

  雷恩感受著骸骨戰馬奔跑時那奇特的、幾乎沒有顛簸感的平穩,又摸了摸腰間沉甸甸的伯克手槍和胸前滿噹噹的彈夾。安全感,前所未有的充足!這錢,花得值!他甚至開始盤算,等拿到城堡里那份「金鎊」,是不是該給伯克也投資點,讓他把「骨頭馬滴滴」搞成連鎖店?

  第三天傍晚,夕陽將荒原染成一片淒艷的金紅色時,他們的目的地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莫爾古斯堡。

  它矗立在一片荒涼的高地之上,背靠著陰沉的群山。巨大的黑色岩石壘砌成的城堡主體,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扭曲的塔樓殘骸、布滿裂縫的高牆和黑洞洞的窗口,如同一個被巨獸啃噬過的骨架。藤蔓和苔蘚覆蓋著斷壁殘垣,更添幾分破敗與陰森。城堡周圍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死寂,連呼嘯的山風似乎都在接近它時變得微弱而詭異。

  「就是這裡了。」阿基米德·懷特(學者)勒住骸骨戰馬,單眼鏡片後的目光凝重地掃視著城堡廢墟,「靈性擾動非常明顯,帶著強烈的怨念和詛咒氣息。『月季』,看你的小傢伙們了。」

  小隊在城堡外圍一處背風的、相對平整的岩石後面紮營。維克多(刀疤)和羅伯特教授負責警戒和布置簡單的防禦圈(主要是幾盞強光煤氣燈和教授掏出的幾個能發出特定頻率噪音的小裝置)。威廉(少爺)則利用附近一條小溪的水汽,布下了一圈微弱的、能隔絕氣息和驅趕小型毒蟲的「水霧屏障」。

  羅莎·月季(馴獸師)走到營地邊緣。她蹲下身,撫摸著銀狐卡洛斯光滑的皮毛,又對著肩頭的渡鴉「影子」低聲耳語了幾句。兩隻小動物眼中都閃爍著靈性的光芒,顯然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去吧,小心點。」羅莎輕輕拍了拍它們。

  卡洛斯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竄入城堡倒塌大門後的陰影中,瞬間消失不見。渡鴉「影子」則發出一聲低沉的「嘎」叫,振翅飛起,靈巧地穿過城堡殘破的窗洞,消失在昏暗的內部。

  營地陷入了等待的寂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遠處山風的嗚咽。骸骨戰馬安靜地站在營地邊緣,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在暮色中靜靜燃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繁星點綴著深藍色的蒼穹,更顯得城堡廢墟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兩個小時後。

  一道銀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營地邊緣,是卡洛斯。它身上沾了些灰塵,但眼神依舊銳利。緊接著,渡鴉「影子」也拍打著翅膀落下,停在羅莎的肩膀上,用喙輕輕梳理著羽毛。

  羅莎立刻迎上去,蹲下身,雙手分別撫摸著卡洛斯和「影子」,閉上眼睛,似乎在通過某種靈性的連結接收信息。她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片刻後,她站起身,臉色凝重地看向圍攏過來的隊友。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羅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城堡內部空間扭曲嚴重,很多地方結構不穩定。低階的怨靈和幽魂數量不少,它們大多漫無目的地在廢墟里徘徊,攻擊性不強,但數量疊加起來很麻煩。不過…」

  她頓了頓,指向城堡主體深處一個方向:「它們大部分,似乎都被吸引在城堡深處,靠近地下區域的入口附近。尤其是…一個疑似地下酒窖的地方附近。那裡的靈性濃度高得嚇人,連卡洛斯都不敢太靠近,只敢在遠處感知。『影子』從高處觀察,能看到那片區域有大量幽藍色的光點在聚集、盤旋。」

  「地下酒窖?大量幽魂聚集?」阿基米德·懷特(學者)推了推單眼鏡片,鏡片在篝火光芒下反射著睿智的光芒,「這不尋常。普通的怨靈不會有如此明確的聚集行為,除非…那裡有吸引它們的東西!」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強烈的靈性殘留?高濃度的負能量節點?或者是…未消散的『靈魂結晶』核心?!」

  「靈魂結晶?!」羅伯特教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稀有的實驗素材,「那玩意兒可是穩定精神污染、製作頂級安魂藥劑、甚至強化某些靈魂系超凡物品的核心材料!巴掌大一塊,就夠買下半條皇后大道了!」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沾著機油的手指。

  威廉(少爺)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值多少金鎊?」

  維克多(刀疤)雖然沒說話,但抱著槍的手臂肌肉似乎也微微繃緊了些。

  雷恩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一下!靈魂結晶!金鎊!好多金鎊!他仿佛看到那些幽魂藍光都變成了飛舞的金鎊!這趟真是來對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伯克手槍,感覺槍身都變得滾燙起來——那是金鎊的溫度!

  「可能性很大!」阿基米德·懷特點點頭,臉上露出了進入蘇格蘭以來的第一個真正笑容,帶著學者發現寶藏的喜悅,「能讓如此多的低階幽魂本能地聚集守護,下面絕對有好東西。價值…保守估計不會低於我們之前預估的莫爾古斯堡整體收益!」

  他環視一圈興奮(或表面平靜但內心激動)的隊友,沉聲道:「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維克多,檢查武器彈藥;教授,確保你的防護裝置有效;威廉,維持好水霧屏障;月季,讓你的小傢伙們繼續外圍警戒;雷恩…」

  學者看向正努力把口水咽回去、眼神放光的雷恩,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把你的『豆子』準備好,明天,我們下去取『存款』。」

  雷恩用力點頭,拍著胸前的彈夾袋,豪氣干云:「教授您放心!子彈管夠!保管把那些攔路的『幽靈』都突突了,把金…把結晶給您取出來!」

  羅伯特教授在一旁涼涼地補了一句:「希望你的子彈能打中幽靈,而不是把地下酒窖里可能存在的、值錢的陳年葡萄酒桶給打爆了。」

  雷恩:「……」 笑容僵在了臉上。靠,忘了這茬!打壞古董酒,也是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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