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有吏夜抓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問,所有人都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香芹的臉。

  面對周圍眾人的圍觀,香芹只跺了跺腳,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半天沒說出話來,便委屈地哭著離開了。

  「意思就是沒成唄!」兩個錦衣衛百戶,其中一個嗑著瓜子兒說道。

  龜公攥緊了手中的綠帽子,也滿臉的可惜:「香芹姑娘這麼漂亮,那位大人怎麼就愣是看不上呢。」

  老鴇滿臉愁容,嘆息一聲:「唉!我這命苦的閨女哦,從小沒了母親,家裡老父親臥病在床,實在沒得活下去的法子,十三歲那年求到了老娘的頭上。說要賣身。」

  「老娘那時候看她還年輕,長得還算俊俏,就教她唱曲兒,又留給她老爹一大筆銀錢,供其餬口。可她那老爹也是個性子烈的,聽到這錢是怎麼來的之後,硬是不吃不喝餓了七天七夜,把自己給熬走了。」

  「自那之後,我這苦命的閨女就成了我的乾女兒。」

  「干我們這一行的,是不可能幹一輩子的。哪一個不想著從良?」

  「可良人難遇,要麼是沒遇到歡喜的,要麼是遇到了,結果連身子帶著銀錢都被人給騙光了。」

  「那位大人雖說長得有些老成了一些,也不知是否婚配,但一看就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香芹難得見得他歡喜。哪怕是給他做個妾,也比繼續待在老娘這裡有盼頭。可人家……對我們這些殘花敗柳愣是瞧不上哦。」

  聽罷了香芹的遭遇,人群也沉默兼之扼腕嘆息起來。

  當清倌兒是不接客的,可耐不住輿論,幹這一行的就是要不光彩,大戶人家即便有了喜歡的,也往往都偷著養,養在外面。

  小門小戶的就更得藏著掖著了。

  怕街坊鄰居說閒話。

  身子是乾淨的,可別人只要覺得你髒,那就一輩子也乾淨不起來。

  但海瑞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他重活一世,腦中也有原身大黑臉的記憶,因為長得黑,原身直到現在都還打著光棍,全家唯一的女性,只有家中一個年邁的老母親。

  若論起喜歡,當年海瑞娶妻是在母親的張羅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結婚再培養感情的。

  往事種種已如過眼雲煙。海瑞喪妻之後,也終身未娶。

  香芹長得這麼漂亮,試問哪個男人不會動心呢?

  海瑞也是人,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兩世為人,心智成熟到不能再成熟了,他也不是不懂感情的純情小男生,所以他先前對香芹那一副木頭疙瘩的態度,確實是在裝,但原因卻不是怕別人說閒話。

  海瑞這樣的人,內心何其強大,又怎麼會怕別人說閒話呢。

  他只是不想耽誤人家姑娘的青春罷了。

  在他看來,他上一輩子活了七十四歲,這輩子活了四十一歲,加起來都已經一百歲了,香芹最多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

  嫁給他這個老頭子,豈不糟蹋了她嗎。

  更何況,他以後的使命是幫助大明朝正本清源,扶正綱紀,也無暇顧及兒女情長的事情。

  宛如無情劍斬斷情絲一般,海瑞將熱茶放回桌上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讓自己的心情恢復到平靜狀態。

  他冷眼望著一個趴在地上慘叫連連,一個仰躺著臉上烏青,往外打著酒嗝的二人,不帶絲毫感情的問道:「西城兵馬司是否有接到火情奏報。」

  被狠狠教訓了一頓,兩人也不敢隱瞞。

  連忙點頭稱是:「接到了,接到了。」

  海瑞冷哼一聲,冷冽的目光掃過二人脖頸,兩人頓時噤若寒蟬。

  接下來也無需再繼續往下問了,有這兩人這一句供詞,他就能直接去西城兵馬司拿人。

  兩世為人,他從來沒有把大明官場想的像今天那麼壞過。他內心更傾向於,替為西城兵馬司回護兩句。

  他覺得兵馬司沒派人過去大概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要麼是沒有通知到,要麼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可眼下看來。

  通知是通知到了!

  耽擱,也確實是被耽擱了!

  不過是被耽擱在花天酒地里!!

  百姓的性命,還沒有一壺酒重要,還沒有一場曲子重要!


  他甚至可以更悲觀地想,西城兵馬司,就連底下文書都爛成了這樣,那麼西城兵馬司的都指揮使,又該是一副怎樣令人憎惡的面孔呢。

  哦對!他差點忘了,他倆原本是同僚,對方的嘴臉他再熟悉不過。

  趨炎附勢、恃強凌弱,自己的生命和金錢比起來,永遠把後者放在第一位。

  一個連自己的命都不珍惜的人,又怎麼會去珍惜別人的生命呢?

  海瑞推開院門,讓兩個錦衣衛進到院子裡,如同拖死狗一般,拽著這兩人出了院子。

  走在街上,海瑞當前引路,兩名錦衣衛跟在他身後,拖著那兩條官場敗類,三人兩「犯」一同趕赴西城兵馬司。

  好在這一次,海瑞倒是認清了方向,雖說繞了點遠路,但最終還是到達了目的地。

  而遠在廣盈庫周圍,等待海青天回來救急的朱由儉,此刻也若有所思的盯著憑空出現在海瑞傳中,又多了的兩條墨跡。

  「咦!字變多了!難道是審完案了?」

  海瑞確實是審完了,不過只審理了一個瀆職的小案子。

  因此增加的墨跡並不算多。

  只在原先三分之一海瑞傳的基礎上,增加了兩條。

  而接下來,等海瑞把兵馬司都指揮使給抓了,再把其他相關涉案人等,也一同抓到朱由儉面前和田爾耕當面對質,才算真正拉開這場火燒西河槽坊大案審理的真正序幕!

  望著頭頂巍峨的門頭,燙金的西城兵馬司牌匾坐落在門頭正中,確認到對了地方,又看了一眼緊緊的閉著的正門。

  海瑞板著一張臉,走上門前,用手把住門前獸吞銜著地鐵環。

  哐哐哐!

  用力敲擊了起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傳出去老遠,從門內繞過審案的正堂,日常辦公的二堂,一直傳到了內堂西城兵馬司都指揮使程高的屋子裡。

  在屋中小憩的程高猛地從床上睜開眼。

  這時候,住在前院二堂的門房,也走到他屋外問道:「老爺,您方才吩咐過,今晚但凡遇到敲門的,要先請示您的意思。」

  「那您看……這門是開還是不開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