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人渣
被打擾了興致，那八字鬍滿臉怒意，眯著眼別過喝了酒滿臉通紅的腦袋，就往發聲的地方看。
酒意上頭，只用看人重影的眼睛，見到一個身穿衙門皂袍的黑臉老男人站在場中。
勾欄瓦舍背後大多都有權勢背書。
他之所以敢在這個勾欄鬧事兒，正是私下裡調查過，知曉此地並無任何人看顧，全憑他身邊那半老余娘的老鴇，左右逢源，這才繼續開了下去。
驟然有人出來阻攔，他還以為是自己調查有誤了呢。
可待他看清楚那敢攪亂他好事的人之後
八字鬍頓時輕蔑地笑出了聲：「呵呵呵……本老爺當是誰呢，一個順天府的賤吏、窮酸，也敢來管老子的閒事了？」
「哈哈哈哈。」八字鬍的同伴大笑著附和，接著他，轉過身去，傲慢地對著海瑞說道：「你可知道，台上那位，還有此時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海瑞冷眼看著他們：「不知道。」
八字鬍打了個酒嗝，哂笑道：「那老子便告訴你，本大人乃西城兵馬司戶房文書！坐在你面前的，乃是西城兵馬司刑房刑名！敢打攪老子的好事！」
「別說你是一個不入流品的賤吏，就算是讓你們順天府府尹，也不敢壞老子的好事！！」
此二人正是那兩個翹班的西城兵馬司文書康敬慎和刑名吳老忠。
要說二人為何在此，就得從康敬慎回家之後講起。
卻說康敬慎回到家中之後，心中掛念著那話本上地奇妙動作，腹中火熱，火急火燎的進了小妾的屋子，衣服尚未脫去就要往小妾被窩裡鑽。
誰知剛鑽了一半，上下其手了一番，那小妾卻嬌羞一聲，對著康敬慎說道：「奴家這幾天不方便，老爺~你再等等嘛。要不~老爺你去找夫人~也行。」
一想到家中那個母老虎。
精蟲上腦的康敬慎略微掃興，但好歹夫妻尚存幾分感情，想著今日不如便便宜家中那位母老虎了。
又穿著衣服鑽到了正妻的房裡。
本想著好好敘一敘夫妻之情，可剛掀開被子，迎面而來的便是一腳。
踹得他鼻頭髮酸，眼眶淚止不住的往外涌動。
「這種時候才想到我，滾！去找你那小妾親熱去！」那母老虎面帶譏諷，卻是老早就埋怨康敬慎只寵幸家中小妾，而不願與她同房。
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想到她。
他康敬慎把她當成什麼了？
就這樣康敬慎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從家裡出門，又叫上嗜酒如命的吳老忠，打算在勾欄里好好發泄一番。
他這個人有個非常惡劣的癖好！那就是喜歡逼良為娼！他家中的那一房小妾就是如此得來的。此外他還經常到那些打著清倌的勾欄專門干那檔子事。
由於他總在事前調查過，那些個沒靠山的勾欄老鴇，只能認一下這個啞巴虧，讓他得手過好幾次！
康敬慎已經在家裡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到了勾欄，一聽那小娘子銷魂的唱腔，再喝上幾口馬尿，頓時就認不出自己是誰了。他強行借著酒勁兒，嘲笑過海瑞之後，當著眾人的面，就要強行褪去那清倌的衣衫。
那副得意的嘴臉，眼睛帶著嘚瑟，始終不離海瑞。
好似在說：「老子就這麼幹了，你一個底層衙役能怎麼著！？」
清倌眼淚刷一下地，就如同珠簾一般從臉上不斷流了下來。
海瑞冷眼看著，緩緩念道：「依大明律，官吏宿娼，杖六十。無故曠職，夜聚飲宴，敗壞官箴，罪加一等。」
康敬慎笑得更加放肆：「誰敢抓本官？就憑你？」
吳老忠也喝大了，跟著笑了起來。
康敬慎的雙手緊拽著清倌地衣服，裸露的部分，已經從香肩半露，露出那白玉無瑕只系得一根紅繩的美背。眼看就要完全拽下來。
兩名錦衣衛看得心裡實在火大，心裡怒罵：「逼良為娼！真不是個東西！」
他倆覺得自己平日裡經常嫖宿的老瓢蟲，已經夠人渣了，沒想到居然有人比他們倆還要渣滓！
「大人！您只要吩咐一聲，這倆人，就交給我們倆了！」兩人獰笑著：「這種人渣，我們哥倆保管打得叫他們爹媽都不認識！」
吳老忠晃晃悠悠的走到兩人面前，重影已經讓他完全看不清人在哪了，所以他自然也認不出兩人身上的錦衣衛官服，他對著空氣說道：「你倆又是哪來的窮酸？吃不到清倌，就看著眼紅是吧？嘿嘿嘿，也不占你便宜，叫我一聲老子，我就當認下你們這倆兒子。」
「到時候，老子上完兒子上。有你們的機會。嘿嘿嘿嘿。」
兩人聽得拳頭都快攥碎了。
當上錦衣衛百戶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給他們倆說這種羞辱人的話！
為了表達謝意，
等會兒得多「關照」他一下才行。
看到康敬慎和吳老忠這樣一副樣子，即便被羞辱了，海瑞心中的憤怒也很少，更多的卻是深深的失望。
窺一斑而知全貌，這就是如今的大明官場，這就是渾身布滿了如康、吳二人一般蛆蟲的大明朝。
一股名為整肅官場，救亡圖存的莫名情緒在海瑞心中激盪。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百姓口中的青天，或者聖人。
他之所以用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是因為他的道德不允許他做出對不起這個國家的事情。
他也知道大家不可能都像他一樣，行為近乎稱聖，一心為民，兩袖清風。
但他對別人的要求卻並沒有像他自己一樣嚴格。他的要求標準其實很低，那就是，別犯法就行。
如果讓海瑞說出一個衡量世間一切事物的準繩，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把大明律掏出來，一頁一頁攤開，放在每一個人的面前。告訴他們，這就是真理。
可眼下對如今的大明官場來說，人人都知法，人人都犯法！
他現在非常想，揪住康敬慎和吳老忠的耳朵，在他們耳朵邊吼上那麼一句：「本官又沒有讓你們當聖人！只是讓你們遵守大明律法，有那麼難嗎？」
誒！對如今過慣了違法亂紀的大明官員來說，還真就挺難的！
所以海瑞打算讓律法親自來教訓教訓這群不知律法為何物的蠹蟲了。
「拿下！」海瑞冷冷說道。
酒意上頭，只用看人重影的眼睛，見到一個身穿衙門皂袍的黑臉老男人站在場中。
勾欄瓦舍背後大多都有權勢背書。
他之所以敢在這個勾欄鬧事兒，正是私下裡調查過，知曉此地並無任何人看顧，全憑他身邊那半老余娘的老鴇，左右逢源，這才繼續開了下去。
驟然有人出來阻攔，他還以為是自己調查有誤了呢。
可待他看清楚那敢攪亂他好事的人之後
八字鬍頓時輕蔑地笑出了聲：「呵呵呵……本老爺當是誰呢，一個順天府的賤吏、窮酸，也敢來管老子的閒事了？」
「哈哈哈哈。」八字鬍的同伴大笑著附和，接著他，轉過身去，傲慢地對著海瑞說道：「你可知道，台上那位，還有此時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海瑞冷眼看著他們：「不知道。」
八字鬍打了個酒嗝，哂笑道：「那老子便告訴你，本大人乃西城兵馬司戶房文書！坐在你面前的，乃是西城兵馬司刑房刑名！敢打攪老子的好事！」
「別說你是一個不入流品的賤吏，就算是讓你們順天府府尹，也不敢壞老子的好事！！」
此二人正是那兩個翹班的西城兵馬司文書康敬慎和刑名吳老忠。
要說二人為何在此，就得從康敬慎回家之後講起。
卻說康敬慎回到家中之後，心中掛念著那話本上地奇妙動作，腹中火熱，火急火燎的進了小妾的屋子，衣服尚未脫去就要往小妾被窩裡鑽。
誰知剛鑽了一半，上下其手了一番，那小妾卻嬌羞一聲，對著康敬慎說道：「奴家這幾天不方便，老爺~你再等等嘛。要不~老爺你去找夫人~也行。」
一想到家中那個母老虎。
精蟲上腦的康敬慎略微掃興，但好歹夫妻尚存幾分感情，想著今日不如便便宜家中那位母老虎了。
又穿著衣服鑽到了正妻的房裡。
本想著好好敘一敘夫妻之情，可剛掀開被子，迎面而來的便是一腳。
踹得他鼻頭髮酸，眼眶淚止不住的往外涌動。
「這種時候才想到我，滾！去找你那小妾親熱去！」那母老虎面帶譏諷，卻是老早就埋怨康敬慎只寵幸家中小妾，而不願與她同房。
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想到她。
他康敬慎把她當成什麼了？
就這樣康敬慎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從家裡出門，又叫上嗜酒如命的吳老忠，打算在勾欄里好好發泄一番。
他這個人有個非常惡劣的癖好！那就是喜歡逼良為娼！他家中的那一房小妾就是如此得來的。此外他還經常到那些打著清倌的勾欄專門干那檔子事。
由於他總在事前調查過，那些個沒靠山的勾欄老鴇，只能認一下這個啞巴虧，讓他得手過好幾次！
康敬慎已經在家裡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到了勾欄，一聽那小娘子銷魂的唱腔，再喝上幾口馬尿，頓時就認不出自己是誰了。他強行借著酒勁兒，嘲笑過海瑞之後，當著眾人的面，就要強行褪去那清倌的衣衫。
那副得意的嘴臉，眼睛帶著嘚瑟，始終不離海瑞。
好似在說：「老子就這麼幹了，你一個底層衙役能怎麼著！？」
清倌眼淚刷一下地，就如同珠簾一般從臉上不斷流了下來。
海瑞冷眼看著，緩緩念道：「依大明律，官吏宿娼，杖六十。無故曠職，夜聚飲宴，敗壞官箴，罪加一等。」
康敬慎笑得更加放肆：「誰敢抓本官？就憑你？」
吳老忠也喝大了，跟著笑了起來。
康敬慎的雙手緊拽著清倌地衣服，裸露的部分，已經從香肩半露，露出那白玉無瑕只系得一根紅繩的美背。眼看就要完全拽下來。
兩名錦衣衛看得心裡實在火大，心裡怒罵：「逼良為娼！真不是個東西！」
他倆覺得自己平日裡經常嫖宿的老瓢蟲，已經夠人渣了，沒想到居然有人比他們倆還要渣滓！
「大人！您只要吩咐一聲，這倆人，就交給我們倆了！」兩人獰笑著：「這種人渣，我們哥倆保管打得叫他們爹媽都不認識！」
吳老忠晃晃悠悠的走到兩人面前，重影已經讓他完全看不清人在哪了，所以他自然也認不出兩人身上的錦衣衛官服，他對著空氣說道：「你倆又是哪來的窮酸？吃不到清倌，就看著眼紅是吧？嘿嘿嘿，也不占你便宜，叫我一聲老子，我就當認下你們這倆兒子。」
「到時候，老子上完兒子上。有你們的機會。嘿嘿嘿嘿。」
兩人聽得拳頭都快攥碎了。
當上錦衣衛百戶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給他們倆說這種羞辱人的話！
為了表達謝意，
等會兒得多「關照」他一下才行。
看到康敬慎和吳老忠這樣一副樣子，即便被羞辱了，海瑞心中的憤怒也很少，更多的卻是深深的失望。
窺一斑而知全貌，這就是如今的大明官場，這就是渾身布滿了如康、吳二人一般蛆蟲的大明朝。
一股名為整肅官場，救亡圖存的莫名情緒在海瑞心中激盪。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百姓口中的青天，或者聖人。
他之所以用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是因為他的道德不允許他做出對不起這個國家的事情。
他也知道大家不可能都像他一樣，行為近乎稱聖，一心為民，兩袖清風。
但他對別人的要求卻並沒有像他自己一樣嚴格。他的要求標準其實很低，那就是，別犯法就行。
如果讓海瑞說出一個衡量世間一切事物的準繩，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把大明律掏出來，一頁一頁攤開，放在每一個人的面前。告訴他們，這就是真理。
可眼下對如今的大明官場來說，人人都知法，人人都犯法！
他現在非常想，揪住康敬慎和吳老忠的耳朵，在他們耳朵邊吼上那麼一句：「本官又沒有讓你們當聖人！只是讓你們遵守大明律法，有那麼難嗎？」
誒！對如今過慣了違法亂紀的大明官員來說，還真就挺難的！
所以海瑞打算讓律法親自來教訓教訓這群不知律法為何物的蠹蟲了。
「拿下！」海瑞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