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無賴儲君
朱由校面無表情地掀開簾幕走了進來。
周應秋和田爾耕跪地之後，緊接著，黃立極、施鳳來、李國普、馮銓、張瑞圖、薛鳳翔……不斷有撲通撲通地跪地聲在四周響起。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匹夫一怒，天下縞素。就憑他們這群人之前的表現，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了也沒有任何問題。可朱由校畢竟沒有秦王嬴政的殘暴，他們也沒有安陵君信使唐雎的膽魄。
在座眾人中，站在地上的也僅只剩下朱由儉和張皇后了。
誰能想到皇帝會用假死這種無賴伎倆，來試探他們的忠心呢？
誰又能想到，那信王朱由儉小小年紀竟然是塊演戲的好材料呢？
沒有人能預料到皇帝會趁著他們欺負張皇后這孤姐寡弟的時候，氣得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魏忠賢、崔呈秀兩人會一言不發。
原來是敗局已定。
可憐他們這群人竟成了供人戲耍的小丑！
早已跳入羅網卻不自知！
何其可悲！
朱由校率先走到了之前叫囂最為聒噪，如今卻死狗般跪在地上的薛貞面前。他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看向一旁的朱由儉問道：「檢弟，皇兄考校一下你。若此人與周應秋同罪，又該如何處罰？」
一聽要論罪。
薛貞癱軟的身子頓時更加無力，直接貼在了地上。
朱由儉撇了撇嘴：「皇兄坦誠點，背不過大明律就背不過唄。叔大！你說，該當何罪？」
張居正語調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冷靜，答道：「依《大明律·明例律》規定，凡謀反、大逆之罪，但共謀者，不分首從，全部以凌遲處死。祖父、父子、親朋、年十六以上者，判以絞刑。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沒官為奴。財產則全部抄沒，充盈國庫。」
薛貞躺在地上，眼裡的熱淚汩汩從眼角一直滑到耳後，再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灘水窪。
沒有任何意外，也不會出任何意外。
只等朱由檢登基，大明律中的律法，就會成為凌遲他和周應秋的快刀，將兩人包括親朋在內的所有干係者，全都砍得粉碎。
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被像他們之前迫害的東林黨一樣對待。
後悔，內疚，充斥他的內心，但也無濟於事了。
他不是想，而是已經成了一條癱在地上的死狗。
無人在意，無人關心。
朱由校繞過薛貞，緊接著又走到內閣首輔黃立極身邊站定，那搖搖欲墜的身子，看得張皇后直一陣心疼。
她趕忙帶著朱由儉上前把朱由校扶穩，忍不住落下淚來。
朱由校看著黃立極，感嘆著問道：「黃閣老今年多少歲了？」
黃立極身子一顫，顫巍巍回答：「臣……過了今年就六十了。」
「六十歲……也不小了，黃閣老這些年為國家做了那麼多貢獻，朕也沒怎麼賞賜過你。可惜這病……朕現在身體已經不行了……」
「陛下萬福，一定吉人天相能痊癒的。」黃立極眼裡含著淚。他是真希望朱由校能活著，這樣清算起來，對方興許還會念幾分舊情。
要換做朱由儉那個無賴，那他能不能活還是兩說。
朱由校無奈嘆了口氣：「朕的身體，朕自個清楚，朕快死了。就讓未來的新君決定，怎麼賞賜你吧。」
讓朱由儉來決定黃立極生死，朱由校這是為了給新君，也就是朱由儉鋪路。
黃立極渾身一震，要是朱由儉來審他，那他還能有活路嗎？
朱由儉嬉笑著臉道：「黃閣老，既然皇兄都說了你勞苦功高，那麼孤也不能虧待了你不是。」
「你本身是內閣閣老，閹黨作亂的時候，你沒有依附他們。國家困頓的時候，你也沒有像其他閹黨一樣從國庫中為自己攫取私利。甚至，就在之前閹黨向孤的阿姐逼宮，你也沒有默不作聲，反而捨身為孤說話。你說你既然有這麼大的功勞，孤該如何賞賜你呢？」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朱由儉說的全是反話。
這麼多罪狀全都加起來，明顯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但沒人敢給他求情。
就憑黃立極身為內閣閣老，不思維護國家綱紀，反而縱容閹黨不作為這一點，就該要了黃立極的腦袋。
黃立極痛哭失聲：「臣……臣……懇請殿下，准許，臣乞……乞骸骨，苟活還鄉。」
朱由儉頓時收起笑容，把臉冷了起來：「黃閣老，給你賞賜就應該高高興興的拿著，哭哭啼啼算怎麼回事？」
「孤從來都不是一個摳搜的人。既然黃閣老想家了，那就准許你死後葬回去吧。」
此言一出，黃立極哭聲戛然而止，竟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嚇暈了過去。
其實朱由儉沒有非要殺他的意思，這番話只是在嚇唬他，毀滅一個人的最好方法不一定是把人從物理上毀滅，還可以從精神上改造他。
無論哪個時代人才都是稀缺物資。
如果你覺得他沒用，那大概率是你用錯了方向。
再怎麼說，黃立極這種人也是從無數科考場上拼殺出來的人才，就算不讓他當官，當個給幼童啟蒙的老師不也挺好的嗎。還能幫助大明提高識字率。
朱由儉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黃立極的神情，想看他是真暈還是假暈。
畢竟是當過閣老的人，哪能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呢。
還沒盯一會兒，那凌空傳來的壓迫感，就讓黃立極額頭上又多了幾絲冷汗。
一個人可以用表情來欺騙別人，可身體的真實反應卻並不會。
望著黃立極緊閉雙目，裝得似模似樣昏倒神情。
朱由儉臉上好笑：「黃閣老，你再裝睡下去，孤可要打你了？」
此言一出，黃立極倒是沒什麼反應，其他人卻紛紛抬起頭來，往黃立極這裡偷眼觀看。
朱由儉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拳頭大的拳頭，掄圓了就往黃立極眼前招呼。又在最後時刻緊急剎停。
猛烈的拳風呼嘯著前仆後繼衝擊在黃立極的臉上。
如此反覆了三次。
可黃立極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若非察覺到對方臉上越來越多的冷汗，朱由儉險些都以為對方是真暈了，該說不說，不愧是屬王八的就是能忍！
這下朱由儉要來真的了。
一拳照實了掄在黃立極的右眼上。
就是要看他吭不吭聲！
周應秋和田爾耕跪地之後，緊接著，黃立極、施鳳來、李國普、馮銓、張瑞圖、薛鳳翔……不斷有撲通撲通地跪地聲在四周響起。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匹夫一怒，天下縞素。就憑他們這群人之前的表現，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了也沒有任何問題。可朱由校畢竟沒有秦王嬴政的殘暴，他們也沒有安陵君信使唐雎的膽魄。
在座眾人中，站在地上的也僅只剩下朱由儉和張皇后了。
誰能想到皇帝會用假死這種無賴伎倆，來試探他們的忠心呢？
誰又能想到，那信王朱由儉小小年紀竟然是塊演戲的好材料呢？
沒有人能預料到皇帝會趁著他們欺負張皇后這孤姐寡弟的時候，氣得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魏忠賢、崔呈秀兩人會一言不發。
原來是敗局已定。
可憐他們這群人竟成了供人戲耍的小丑！
早已跳入羅網卻不自知！
何其可悲！
朱由校率先走到了之前叫囂最為聒噪，如今卻死狗般跪在地上的薛貞面前。他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看向一旁的朱由儉問道：「檢弟，皇兄考校一下你。若此人與周應秋同罪，又該如何處罰？」
一聽要論罪。
薛貞癱軟的身子頓時更加無力，直接貼在了地上。
朱由儉撇了撇嘴：「皇兄坦誠點，背不過大明律就背不過唄。叔大！你說，該當何罪？」
張居正語調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冷靜，答道：「依《大明律·明例律》規定，凡謀反、大逆之罪，但共謀者，不分首從，全部以凌遲處死。祖父、父子、親朋、年十六以上者，判以絞刑。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沒官為奴。財產則全部抄沒，充盈國庫。」
薛貞躺在地上，眼裡的熱淚汩汩從眼角一直滑到耳後，再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灘水窪。
沒有任何意外，也不會出任何意外。
只等朱由檢登基，大明律中的律法，就會成為凌遲他和周應秋的快刀，將兩人包括親朋在內的所有干係者，全都砍得粉碎。
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被像他們之前迫害的東林黨一樣對待。
後悔，內疚，充斥他的內心，但也無濟於事了。
他不是想，而是已經成了一條癱在地上的死狗。
無人在意，無人關心。
朱由校繞過薛貞，緊接著又走到內閣首輔黃立極身邊站定，那搖搖欲墜的身子，看得張皇后直一陣心疼。
她趕忙帶著朱由儉上前把朱由校扶穩，忍不住落下淚來。
朱由校看著黃立極，感嘆著問道：「黃閣老今年多少歲了？」
黃立極身子一顫，顫巍巍回答：「臣……過了今年就六十了。」
「六十歲……也不小了，黃閣老這些年為國家做了那麼多貢獻，朕也沒怎麼賞賜過你。可惜這病……朕現在身體已經不行了……」
「陛下萬福，一定吉人天相能痊癒的。」黃立極眼裡含著淚。他是真希望朱由校能活著，這樣清算起來，對方興許還會念幾分舊情。
要換做朱由儉那個無賴，那他能不能活還是兩說。
朱由校無奈嘆了口氣：「朕的身體，朕自個清楚，朕快死了。就讓未來的新君決定，怎麼賞賜你吧。」
讓朱由儉來決定黃立極生死，朱由校這是為了給新君，也就是朱由儉鋪路。
黃立極渾身一震，要是朱由儉來審他，那他還能有活路嗎？
朱由儉嬉笑著臉道：「黃閣老，既然皇兄都說了你勞苦功高，那麼孤也不能虧待了你不是。」
「你本身是內閣閣老，閹黨作亂的時候，你沒有依附他們。國家困頓的時候，你也沒有像其他閹黨一樣從國庫中為自己攫取私利。甚至，就在之前閹黨向孤的阿姐逼宮，你也沒有默不作聲，反而捨身為孤說話。你說你既然有這麼大的功勞，孤該如何賞賜你呢？」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朱由儉說的全是反話。
這麼多罪狀全都加起來，明顯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但沒人敢給他求情。
就憑黃立極身為內閣閣老，不思維護國家綱紀，反而縱容閹黨不作為這一點，就該要了黃立極的腦袋。
黃立極痛哭失聲：「臣……臣……懇請殿下，准許，臣乞……乞骸骨，苟活還鄉。」
朱由儉頓時收起笑容，把臉冷了起來：「黃閣老，給你賞賜就應該高高興興的拿著，哭哭啼啼算怎麼回事？」
「孤從來都不是一個摳搜的人。既然黃閣老想家了，那就准許你死後葬回去吧。」
此言一出，黃立極哭聲戛然而止，竟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嚇暈了過去。
其實朱由儉沒有非要殺他的意思，這番話只是在嚇唬他，毀滅一個人的最好方法不一定是把人從物理上毀滅，還可以從精神上改造他。
無論哪個時代人才都是稀缺物資。
如果你覺得他沒用，那大概率是你用錯了方向。
再怎麼說，黃立極這種人也是從無數科考場上拼殺出來的人才，就算不讓他當官，當個給幼童啟蒙的老師不也挺好的嗎。還能幫助大明提高識字率。
朱由儉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黃立極的神情，想看他是真暈還是假暈。
畢竟是當過閣老的人，哪能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呢。
還沒盯一會兒，那凌空傳來的壓迫感，就讓黃立極額頭上又多了幾絲冷汗。
一個人可以用表情來欺騙別人，可身體的真實反應卻並不會。
望著黃立極緊閉雙目，裝得似模似樣昏倒神情。
朱由儉臉上好笑：「黃閣老，你再裝睡下去，孤可要打你了？」
此言一出，黃立極倒是沒什麼反應，其他人卻紛紛抬起頭來，往黃立極這裡偷眼觀看。
朱由儉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拳頭大的拳頭，掄圓了就往黃立極眼前招呼。又在最後時刻緊急剎停。
猛烈的拳風呼嘯著前仆後繼衝擊在黃立極的臉上。
如此反覆了三次。
可黃立極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若非察覺到對方臉上越來越多的冷汗，朱由儉險些都以為對方是真暈了，該說不說，不愧是屬王八的就是能忍！
這下朱由儉要來真的了。
一拳照實了掄在黃立極的右眼上。
就是要看他吭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