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嫂嫂孤想當皇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皇后瞪了朱由檢一眼:「快點。」

  其實她也不是很累,即便她真的肩膀酸疼,堂堂皇后,活在宮裡還能缺人伺候不成。之所以執意讓朱由儉幫她捏肩,是察覺到了朱由儉在面對她時,身上有股若即若離的疏離感。

  為了迅速幫兩人找回當年姐弟之間的感覺,這才出此下策。

  臉色微微發紅,朱由儉謹聽長姐命令,起身走到張皇后背後。

  雙手被他分別放在張皇后左右的兩邊香肩上,十指與白皙誘人肌膚地間只隔了一層紗衣,點按上去,觸感甚是柔軟。再加上兩人距離湊的又近,時有時無的成熟貴婦身上自帶的蘭花香味兒,又不斷往朱由儉的鼻孔里鑽。

  十六七歲的少年瞬間熱血上頭,漲紅了臉。

  朱由儉只能靠不斷在心中猛抽自己大嘴巴,外加默念六字真言,壓抑住內心的衝動。

  「她可是你嫂子,她可是你嫂子,她可是……」

  可念著念著,腦內鮮血被香氣刺激,那真言的效率頓時大打折扣。

  手上力道也不自覺加重用力了些。

  惹得張皇后一聲嬌嗔:「嗯……」

  瞬間,六字真言便被歪到了好吃的嫂子和好玩的餃子上,愈發讓人把持不住。

  好在最終張皇后及時叫停,朱由儉這才沒露出窘態。

  驚覺自己發出如此羞人的聲響,張皇后也捂著紅彤彤的臉,羞得不敢說話。

  這場景確實有些過於曖昧。

  男大防母,女大避父。

  古人誠不欺她。

  以前朱由儉是一隻十多歲的懂事可愛糰子,可憐巴巴的,小小的手按在肩上軟乎乎的,她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一轉眼,那個原本身高只有她一半高的糰子,竟然需要她踮起腳伸直才能勉強夠到。

  張皇后嘆了口氣感慨道:「阿弟已經長大了啊。」

  「嘿嘿。阿姐還是那麼漂亮。」朱由儉從記憶中搜羅出,崇禎幼年那副標準糰子式微笑。等會還有事情有求於阿姐,自然是需要留個好印象。

  張皇后看了卻一臉嫌棄:「切。太難看了,正常點。果然還是小時候可愛。男人,呵,越長大越丑。」

  「小殿下可別信娘娘瞎說。見了你之後。娘娘氣色好了很多呢。」阿秋毫不猶豫地拆穿了張皇后的謊言,從梳妝檯拿起鏡子遞過去,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大概是大哭一場,心裡的憂思被宣洩出去,張皇后蒼白的臉色浮掠出幾絲紅暈。

  她接過鏡子。

  「有嗎?」張皇后看著鏡子中面色紅潤的自己,輕哼了一聲:「還不是這小沒良心的給本宮氣得。進宮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本宮通個氣。」

  「那,那如果提前說,阿姐會答應嗎。」朱由儉眨著眼,依舊裝可愛說道。

  不會!

  張皇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反而開口提問道:「說吧,被哪個老不死的忽悠了兩句,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了?」

  「阿姐先回答我的話嘛。」朱由儉拽著張皇后的胳膊撒嬌,輕輕搖晃。

  可張皇后根本不吃這一套,選擇蠻不講理:「不行。阿弟要先回答阿姐的。」

  思索片刻。朱由儉果斷選擇讓韓爌給自己背鍋。

  畢竟要是經由他的嘴,說出想當皇帝這種話野心赤裸的話。張皇后給他的印象分也將大打折扣。以後會不會幫他還是兩說。

  「是……是韓老頭讓孤來的。」

  「東林的那位嗎?以後少跟這種人來往。這種人總拿著天下大義要挾你,趕著讓你去送死,自己卻縮在後面吶喊助威。也就是你這種傻子才會信。」張皇后輕皺柳眉。

  朱由儉用力地點頭符合,毫不違心的說起了韓爌的壞話:「是的是的。這種人最壞了。孤就是被他忽悠來的,他說只要孤進宮,阿姐就會幫孤當上……幫孤當……。」

  最後兩個字,朱由檢沒有說出來,而是偷偷瞧了張皇后兩眼。

  明眼人一眼就能聽出這背後的意思。

  張皇后勃然大怒,對韓爌的恨意陡然又平白添了幾分:「皇帝還沒有死呢。這老匹夫竟然如此無恥。」

  可旋即她又頹然坐在椅子上,即便被魏忠賢強令困在這深宮之中,耳目被皆盡拔除,這個外秀內慧的姑娘也並非毫無知覺,她能從宮內氣氛的變化中,感受出來。


  她的丈夫,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男人,似乎真的要走到生命的終點了。

  張皇后沒有繼續去哭,這並沒有用。她是個性格堅韌的人,先帝就是看中她這一點才讓他做了天啟的妃子。

  她曉得,遇到事情首先應該做的就是去想解決的辦法。

  可面對朱由儉的試探,她也沒有表露出任何,支持或是不支持的傾向。只是深吸口氣,吩咐阿秋說道:「本宮餓了,去尚膳監要一副上好地席面來。」

  嚴格來說,尚膳監是客氏的地盤。天啟臥床之前,魏閹掌權之後,都是由客氏在尚膳監預備頂級食材,做好日常飲食,送到御前供天啟享用。張皇后這坤寧宮,只有私下單開小灶的份。

  可隨著天啟臥病,客氏對尚膳監也愈發不怎麼上心。但尚膳監的食材供給卻沒有斷。因而尚膳監出來的美食,遠要比皇后小灶更加精緻。

  朱由儉打小被張皇后百般疼愛,視為親弟,好不容易見一次面,張皇后自然要拿最好的來招待他。

  但來時韓爌那番,要朱由儉時刻警惕魏忠賢狗急跳牆對他下手的話,朱由儉卻依舊記著。

  朱由儉掂量了一下懷中沉甸甸的匕首,有些不放心客氏是否會在尚膳監的飲食里做手腳,即便這概率很低,他也不打算冒著這個風險。

  於是憨笑著說道:「想吃阿姐小時候給我做的糙米飯了。」

  張皇后聽完,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走到坤寧宮側殿地小灶處,從淘米開始,直到未完全脫粒帶著點米糠的米飯上鍋,整個過程都不讓別人摻手。

  又親自系上做飯的深色麻布圍裙,炒了一道家常小菜。

  啪嗒一聲。

  一碗糙米飯,一碟簡單的小菜,還有一小碗酒醋面局醃製的醬瓜,被張皇后擺在桌上。

  「阿弟。吃罷了飯,趁著沒人發現,就出宮去吧。阿姐不在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張皇后坐在座位前,看著朱由儉,托著腮囑咐道。

  朱由儉沒吭聲,只是悶頭點了點腦袋,抄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大口吞咽起來。他不是裝的,他嗯是真的餓了,忙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晚飯。

  順便再提一嘴,張皇后做的菜,味道和前世他姐做出來的簡直一模一樣。

  吃著吃著眼眶不自覺濕潤了許多。

  張皇后也紅著眼,欣慰的看著朱由檢,吞咽下最後一口糙米飯,連帶著將桌上小菜和醬瓜也都一掃而空。

  酒足飯飽,可以談正事了。

  朱由儉在沒見到張皇后之前,憑藉記憶中深厚的情感,覺得對方支持他是理所應當,手到擒來的事。可等到他站到張皇后的面前,對方那強硬到要趕他走的態度,又讓他沒有開始那麼自信了。

  這並非不能理解,畢竟,支持他,就相當於接受天啟即將故去的事實。

  對於一個伉儷情深的女人來說,這何其殘忍。

  但朱由儉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想讓他放棄當皇帝是不可能的。況且這件事本身就是由命運給他安排地歷史。

  這種穩操勝券的大優勢局,讓他放棄,這可能嗎?

  朱由檢也不打算再裝了,他放下手中碗筷,低著頭,不敢去看張皇后的眼睛,用瓮聲瓮氣地聲音悶聲說道:「阿姐。我想當皇帝。你支持我嗎。」

  朱由儉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但張皇后的語氣卻格外平淡,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嗯。當吧。阿姐支持你。」

  朱由儉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卻看到了張皇后眼底的那一抹悲戚,他問道:「為什麼?阿姐你之前不是一直要把我趕出宮去嗎。你不是覺得我……」

  張皇后緊抿著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悲傷,渾身顫抖著說道:「阿弟。你……你皇兄如果死後,阿姐就只剩下你了。」

  她在關心他。

  一直都是。

  不想讓他進宮,把他趕出去,竟然都是在關心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