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崔呈秀：韓爌太卑鄙了！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紕漏。
朱由儉和張居正相視一眼，眼裡是止不住的笑意。果然老頭這種生物，就跟小孩一樣，得不時逗一逗他才好玩。
可憐韓爌都六十多了，人除了有點小孩脾氣沒啥大毛病。都已經快退休的年紀，到就業市場打拼，結果攤上了個無賴領導。這還不算晚，和他共事的同事也是個白切黑。
有這倆人在也不知道是他的福氣，還是劫難。
朱由儉激動地握住韓爌的手，又開始演戲哄老頭開心了：「孤有韓公相助，猶如瞌睡時遞來的枕頭。當真是格外舒心啊！」
「東林有韓公如此高潔品格者有之。」
「東林有韓公八斗才華者亦有之。」
「然東林能有韓公如此高潔品格，同時又具備韓公這樣的八斗才華，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啊！！」
朱由儉這也是有感而發，東林黨人鬥來鬥去，後期幾乎全把天賦點到黨爭上了，導致朝廷上一個能幹實事的人都沒有。
偶對。其實是有的。但大多數因為沒點政治，被黨爭內耗全給崇禎殺了。真是有夠讓人氣笑的。因而朱由儉用這些話來誇讚韓爌，其實沒啥毛病。
果然韓爌也頗為受用。
韓爌表示你再多吹兩句，我都能坦然受著一點都不臉紅。
不過和哄老頭恨不得把老頭哄上天的朱由儉比，此刻遠在崔府內，喝著小酒的崔呈秀對韓爌的看法，就很讓老頭難過了。
卻說崔尚書正樂呵地在屋內溫著酒小酌。
酒意濃郁，臉上已泛起酡紅，打了個酒嗝，又忽的想起朱由儉送來的那兩筐失而復得的財貨來。
他愜意地顛著步子，伸手把蓋在竹筐上黑布摘了下來。
筐子裡的東西依舊如故，全都是貨真價實的寶貝。
然而沒過半秒，他的注意力卻全都集中到了手中黑布上面。
「這布……」
小妾幫崔呈秀蓄滿酒杯，接話過茬道：「就是普通的黑布。妾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常用這布做衣服。」
「不對！你再看看！」
崔呈秀捏著兩塊布對著自己臉比劃了一番。
剛好能兜住一張人臉。
而且那布上面的褶子，分明是在腦後用繩子扎了一個結所留下的。
還有這竹筐子！
他就說怎麼這麼眼熟呢！！
小妾和崔呈秀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是那兩個蟊賊！？」
「可信王怎麼會是……」之前崔呈秀談事的時候，小妾就在後面偷聽，因此信王的樣貌她是見過的。模樣極俊。套用戲文里的話那叫一個，鮮衣怒馬少年郎，惹得少女思斷腸。
雖說早已不是少女。可朱由儉那一張燦爛清爽的臉，只要她看一眼，都能讓她做好幾天春夢。
而就是一個樣貌這麼俊俏，而且家世也無可挑剔的如意小郎君。
怎麼可能當賊呢？
崔呈秀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發自內心地否認道：「不是信王。怎麼可能是信王呢。信王對老爺我如此寬恕，怎麼會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呢？」
小妾眨著狹長的鳳眸：「老爺。那是……？」
「那個麻衣老頭！對！還記得那個威脅本老爺的蠢賊是什麼聲音嗎？七老八十了！跟那老頭一模一樣！」
小妾吃驚地捂著嘴：「妾也想起來了。衣服！那兩個人的衣服都一樣！」
崔呈秀一拍大腿：「可恥奸賊，怪不得憤然離席，原來是心虛怕被本老爺認出來！虧這賊子還自詡東林義士！竟然想出來如此奸詐的計策！」
「花老爺我錢，走老爺我的關係！最後還讓老爺我對信王感恩戴德！？」
「天下豈能有如此無恥的伎倆？」
「豈能有臉皮如此厚的人？」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而且將在日後朱由儉一件件不當人的事件中，日漸加深。
多年以後，當素有皇帝忠犬之稱的崔尚書乞骸骨退休之後。
一本名叫《回憶錄：深挖清流之手韓爌背後故事》的冊子，開始在全國風靡。
隨後帝國嚴父張居正，也跟風補寫了一本：《帝王秘史：崇禎的缺德往事》與之交相輝映。
時稱：歷史大發現。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如今的崔呈秀心裡更多的其實還是，兩個無恥奸賊之間的互相欣賞。同時深感自己的業務水平沒有對方成熟，立下了將來一定要好好鍛鍊臉皮厚度的決心。
對著空氣瞎分析了一通，崔呈秀的酒也醒了個七七八八。
清點完竹筐里的財物，發現一件沒多，一件沒少。
這證明什麼？證明信王愛財而不貪。不會被眼前小利而遮蔽雙眼。
不由得對朱由儉能走到最後一事越發確信。
如果是之前答應給信王當狗，完全是迫於無奈，那麼現在他是真正的發自內心。
略一思索。
揮手讓下人把管家喊到面前，吩咐道：「這兩筐財寶，明天天一亮，你就安排人手偷偷送到信王府去。記著，到時候別掛崔府的旗子，再繞城牆多兜幾個圈子，別讓錦衣衛發現。」
現在朱由儉最缺什麼？
很顯然是錢！
魏忠賢都斷了朱由儉的財路，全府上下都快出去喝西北風了！我們可憐的信王殿下，除了親自出去街上買冰粉，就只能靠蹦老頭打秋風！
他把錢送過去這叫雪中送炭。
但要是等朱由儉登基之後呢？
雖然有時候也缺錢，但絕不會缺的像現在這麼厲害！
這時候再送錢就叫錦上添花。
而要知道，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更讓人心暖。
管家聽了命令，直接把東西放到門房，又親自在屋裡辦了一張床看守。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帶人親自押運，這樣省了從庫房再搬出來的功夫。先前因為阻攔信王，已經惹得老爺不開心了，要是再出岔子，那他這管家恐怕也要做到頭了。
他本身就是窮苦出身。
幾輩子的勞碌命。
崔老爺還是個小官的時候，看他機靈才讓他做了管家。後來崔老爺白日飛升，他也跟著體會了一番什麼叫宰相門前七品官的滋味。
今年他已經五十三了，托老爺的福，連小孫子都養得白白胖胖的。
他知道，崔呈秀會念一些舊情，但不會一直念著舊情。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為做好一個合格的管家而努力。
今天老爺能逃過一劫，他是打心底里歡喜。因為這樣意味著他能繼續待在崔府，為老爺發光發熱，再為小孫子掙一筆聘禮。
他承認自己是一個貪戀權勢的小人。
可他也並不覺得，那些整日在崔府外排隊，妄想著一步登天的讀書人就比他高貴。
看著吧！這次老爺的交代，他一定要干好，他一定要讓老爺和自己的富貴長長久久下去。
這就是他們這些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可他剛對著兩筐財貨愣了好一會兒神。
忽地耳邊傳來門房的喊聲，嚇了他一跳：「老管家！快快快宮裡來人了！來找崔相公的！」
朱由儉和張居正相視一眼，眼裡是止不住的笑意。果然老頭這種生物，就跟小孩一樣，得不時逗一逗他才好玩。
可憐韓爌都六十多了，人除了有點小孩脾氣沒啥大毛病。都已經快退休的年紀，到就業市場打拼，結果攤上了個無賴領導。這還不算晚，和他共事的同事也是個白切黑。
有這倆人在也不知道是他的福氣，還是劫難。
朱由儉激動地握住韓爌的手，又開始演戲哄老頭開心了：「孤有韓公相助，猶如瞌睡時遞來的枕頭。當真是格外舒心啊！」
「東林有韓公如此高潔品格者有之。」
「東林有韓公八斗才華者亦有之。」
「然東林能有韓公如此高潔品格，同時又具備韓公這樣的八斗才華，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啊！！」
朱由儉這也是有感而發，東林黨人鬥來鬥去，後期幾乎全把天賦點到黨爭上了，導致朝廷上一個能幹實事的人都沒有。
偶對。其實是有的。但大多數因為沒點政治，被黨爭內耗全給崇禎殺了。真是有夠讓人氣笑的。因而朱由儉用這些話來誇讚韓爌，其實沒啥毛病。
果然韓爌也頗為受用。
韓爌表示你再多吹兩句，我都能坦然受著一點都不臉紅。
不過和哄老頭恨不得把老頭哄上天的朱由儉比，此刻遠在崔府內，喝著小酒的崔呈秀對韓爌的看法，就很讓老頭難過了。
卻說崔尚書正樂呵地在屋內溫著酒小酌。
酒意濃郁，臉上已泛起酡紅，打了個酒嗝，又忽的想起朱由儉送來的那兩筐失而復得的財貨來。
他愜意地顛著步子，伸手把蓋在竹筐上黑布摘了下來。
筐子裡的東西依舊如故，全都是貨真價實的寶貝。
然而沒過半秒，他的注意力卻全都集中到了手中黑布上面。
「這布……」
小妾幫崔呈秀蓄滿酒杯，接話過茬道：「就是普通的黑布。妾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常用這布做衣服。」
「不對！你再看看！」
崔呈秀捏著兩塊布對著自己臉比劃了一番。
剛好能兜住一張人臉。
而且那布上面的褶子，分明是在腦後用繩子扎了一個結所留下的。
還有這竹筐子！
他就說怎麼這麼眼熟呢！！
小妾和崔呈秀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是那兩個蟊賊！？」
「可信王怎麼會是……」之前崔呈秀談事的時候，小妾就在後面偷聽，因此信王的樣貌她是見過的。模樣極俊。套用戲文里的話那叫一個，鮮衣怒馬少年郎，惹得少女思斷腸。
雖說早已不是少女。可朱由儉那一張燦爛清爽的臉，只要她看一眼，都能讓她做好幾天春夢。
而就是一個樣貌這麼俊俏，而且家世也無可挑剔的如意小郎君。
怎麼可能當賊呢？
崔呈秀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發自內心地否認道：「不是信王。怎麼可能是信王呢。信王對老爺我如此寬恕，怎麼會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呢？」
小妾眨著狹長的鳳眸：「老爺。那是……？」
「那個麻衣老頭！對！還記得那個威脅本老爺的蠢賊是什麼聲音嗎？七老八十了！跟那老頭一模一樣！」
小妾吃驚地捂著嘴：「妾也想起來了。衣服！那兩個人的衣服都一樣！」
崔呈秀一拍大腿：「可恥奸賊，怪不得憤然離席，原來是心虛怕被本老爺認出來！虧這賊子還自詡東林義士！竟然想出來如此奸詐的計策！」
「花老爺我錢，走老爺我的關係！最後還讓老爺我對信王感恩戴德！？」
「天下豈能有如此無恥的伎倆？」
「豈能有臉皮如此厚的人？」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而且將在日後朱由儉一件件不當人的事件中，日漸加深。
多年以後，當素有皇帝忠犬之稱的崔尚書乞骸骨退休之後。
一本名叫《回憶錄：深挖清流之手韓爌背後故事》的冊子，開始在全國風靡。
隨後帝國嚴父張居正，也跟風補寫了一本：《帝王秘史：崇禎的缺德往事》與之交相輝映。
時稱：歷史大發現。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如今的崔呈秀心裡更多的其實還是，兩個無恥奸賊之間的互相欣賞。同時深感自己的業務水平沒有對方成熟，立下了將來一定要好好鍛鍊臉皮厚度的決心。
對著空氣瞎分析了一通，崔呈秀的酒也醒了個七七八八。
清點完竹筐里的財物，發現一件沒多，一件沒少。
這證明什麼？證明信王愛財而不貪。不會被眼前小利而遮蔽雙眼。
不由得對朱由儉能走到最後一事越發確信。
如果是之前答應給信王當狗，完全是迫於無奈，那麼現在他是真正的發自內心。
略一思索。
揮手讓下人把管家喊到面前，吩咐道：「這兩筐財寶，明天天一亮，你就安排人手偷偷送到信王府去。記著，到時候別掛崔府的旗子，再繞城牆多兜幾個圈子，別讓錦衣衛發現。」
現在朱由儉最缺什麼？
很顯然是錢！
魏忠賢都斷了朱由儉的財路，全府上下都快出去喝西北風了！我們可憐的信王殿下，除了親自出去街上買冰粉，就只能靠蹦老頭打秋風！
他把錢送過去這叫雪中送炭。
但要是等朱由儉登基之後呢？
雖然有時候也缺錢，但絕不會缺的像現在這麼厲害！
這時候再送錢就叫錦上添花。
而要知道，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更讓人心暖。
管家聽了命令，直接把東西放到門房，又親自在屋裡辦了一張床看守。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帶人親自押運，這樣省了從庫房再搬出來的功夫。先前因為阻攔信王，已經惹得老爺不開心了，要是再出岔子，那他這管家恐怕也要做到頭了。
他本身就是窮苦出身。
幾輩子的勞碌命。
崔老爺還是個小官的時候，看他機靈才讓他做了管家。後來崔老爺白日飛升，他也跟著體會了一番什麼叫宰相門前七品官的滋味。
今年他已經五十三了，托老爺的福，連小孫子都養得白白胖胖的。
他知道，崔呈秀會念一些舊情，但不會一直念著舊情。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為做好一個合格的管家而努力。
今天老爺能逃過一劫，他是打心底里歡喜。因為這樣意味著他能繼續待在崔府，為老爺發光發熱，再為小孫子掙一筆聘禮。
他承認自己是一個貪戀權勢的小人。
可他也並不覺得，那些整日在崔府外排隊，妄想著一步登天的讀書人就比他高貴。
看著吧！這次老爺的交代，他一定要干好，他一定要讓老爺和自己的富貴長長久久下去。
這就是他們這些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可他剛對著兩筐財貨愣了好一會兒神。
忽地耳邊傳來門房的喊聲，嚇了他一跳：「老管家！快快快宮裡來人了！來找崔相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