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韓公!當孤的魏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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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朱由儉這個笨學生性格雖然頑劣,但是個聽話肯學的主。被張居正點透後,厚著臉皮,拍胸脯打包票道:「孤就說你跟孤想的一樣吧!投靠崔呈秀的事就包在孤身上了!」

  「王爺所言極是。但為保萬無一失,臣還是跟您一塊走一趟吧。」張居正面露讚許。

  「誒!叔大客氣了!這點小事孤一個人去就行了,你且在這裡不要走動,等孤的好消息,到時候給你帶橘子來吃。」

  張居正對朱由儉的混帳話現在已經脫敏了,雖然他不明白帶橘子的含義,可讓他獨自在這裡站一晚上,還不得凍死他?

  而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那副互相謙讓的樣子,韓爌直接氣炸了。

  你朱由儉什麼意思?收了我的錢轉頭一腳把我踹開,反倒拿著錢去給我的對家送禮是吧!!

  我韓爌,堂堂東林魁首就這麼招人嫌棄?

  韓爌陰沉著臉:「殿下的意思是拋棄我東林,而選擇閹黨?天下蒼生這幾個字在殿下的眼裡難道就如此兒戲?既然殿下無意合作,那請殿下把韓某的玉佩印信交出來罷!」

  他都沒提朱由儉沒給他發福利的事。

  些許銀兩送給朱由儉也就算了,但那玉佩上可是刻著他韓虞臣的名字的,如果是落到一個正直的人手中,他毫不擔心對方會拿他的玉佩做文章,可若這個是朱由儉,抱歉,他實在是信不過。

  朱由儉眨著眼:「什麼玉佩?叔大。韓公有給過我什麼玉佩嗎?」

  「信王請自重!您腰間的玉佩上可是明明白白地刻著韓某的名字!」沒等張居正搭話,韓爌咬著牙,搶先戳破了朱由儉的謊言。

  「可惡!你憑什麼在孤的玉佩上,刻上你的名字!?」朱由儉大怒。

  韓爌傻眼了,他沒想到,人不要臉到一定地步是真的能天下無敵的。

  朱由儉拍著韓爌的肩膀,問道:「韓公還在想玉佩的事?」

  韓爌木然呆立在地上,腦子依舊沉浸在之前朱由儉的無恥中沒轉過來彎。

  朱由儉很是滿意。韓爌這種迂腐到把書讀壞腦子的人,立場中只有非黑即白,選擇東林就只能放棄閹黨,選擇閹黨就只能放棄東林。但朱由儉可是立志於改變明末官場生態,建立人才正循環,自然要兩手一把抓,現在全都要。

  而對付韓爌這種人,簡單地說教是沒有用的,畢竟活了一輩子,該領悟早領悟了。得徹底震驚到他,趁著他人生觀破碎,再給他灌輸一些道理。

  「韓公知道為什麼總說不過孤嗎?」朱由儉循循善誘道。

  韓爌呆愣著應聲:「為什麼?」

  「因為韓公是個好人。我們總是一廂情願地以為,好人就應該長命百歲,可事實是,這世上的大部分情況,是好人被壞人拿刀指著,當好人和壞人起了衝突,最後往往是壞人活了下來,禍害遺千年。」

  「是……這樣嗎?」

  這是個歪理,好人也有活得長的,壞人也有遭天譴的,韓爌說不過朱由儉單純就是他嘴笨。

  但韓爌肯定是發自內心不想承認自己說不過朱由儉這一點,越老的老頭越是犟種,於是他只能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而這個歪理恰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韓爌眼前一亮:「對啊!老夫說不過你,純粹是老夫太善良了!可這和信王你投靠閹黨有什麼關係嗎?」

  朱由儉一副韓公此言差矣的表情:「韓公您想,閹黨里都是些什麼人?」

  「壞人!」

  「東林里都是什麼人?」

  「好人!」

  「孤是什麼人?」

  「壞人!」

  「對……咳咳,呸!孤其實也不是壞人。孤這個人不好不壞。所以才能在您和閹黨之間左右逢源,您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韓爌輕微頷首。

  「既然好人應該劃歸到東林,壞人應該劃到閹黨。那麼孤這種不好不壞的,自然就只能是一半在東林,一半在閹黨。沒毛病吧。」

  韓爌緊鎖眉頭,他總覺這邏輯哪裡有點不對勁。

  可朱由儉根本不給他往下思考的機會,一把攥住他的臂膀,情緒激動道:「韓公,有句古話說得好,當你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著你。孤這種半隻腳踩在閹黨陣營的人,就如同即將變壞的壞人一樣,全靠好人時刻耳提面命,才能勉強維持不怎麼善良的本性!韓公忍心就這樣棄孤而去,放任孤一點點變壞嗎!?」


  有士大夫治國平天下的情懷在,在君王緩慢往昏聵一側滑落時,韓爌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必要講兩句的:「所以殿下才更應該遠離那些奸佞小人,親近……」

  只是不等他說完,朱由儉再度提高聲量,臉上表情也越發悲壯起來:「韓公!孤能相信你嗎!!」

  這宛如臨終託孤的情緒,一下將韓爌感染得情緒激昂:「王爺請講!!老夫可向天起誓!」

  「做孤的魏徵吧!韓公!!你在孤的心裡,就像一面時刻照鑒我本心的鏡子呀!!!」

  韓爌臉一下漲紅了。

  實在是朱由儉這花轎抬得太好,把他吹捧得太高。魏徵是誰?大唐第一噴子,唐太宗犯了錯,站在在他面前都跟訓兒子一樣!而拋開這種表象,魏徵還有一個別稱,大唐明鏡。真正的鐵面無私。

  無論古今,形容一個官的最大榮譽,莫過於為官清廉,做官就像魏徵一樣。

  別說是韓爌了,把張居正放在這位子上,他也麻爪。

  韓爌激動地反向把住朱由儉的手,鄭重其事:「老臣謹記殿下如今的教誨!若背離此誓,教天地厭棄之!」

  這下擺在朱由儉面前,收服閹黨最大的阻礙也掃除乾淨,他終於能鬆口氣,欣慰地看了眼依舊沉浸在強烈情緒中的韓爌,著手準備去崔府拜見崔呈秀的一應事宜。

  而親眼所見韓爌老頭被朱由儉一通忽悠到找不著北後。張居正嘖嘖稱奇,好奇地跑到朱由儉耳邊小聲問道:「王爺上輩子莫非是個戲子?」

  朱由儉差點嚇到跳腳,滿腦子都是張神童到底怎麼發現他的秘密的!

  張居正卻帶著揶揄的口吻繼續吐槽:「演得也太像了些。」

  朱由儉立即心中安定,原來是在誇他的演技。

  嘿嘿一笑。

  「孤曾經在戲文里演過青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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