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策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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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老頭臉上氣得鐵青。

  活了六十多歲,首輔都當過,位極人臣地位顯赫,還是第一次被一個連毛都不懂三十多歲年輕人這樣指著鼻子羞辱。

  換做平時他早就發動大明不能打老人的被動技能,掄起拳頭就要跟那年輕人進行一場真男人的單挑了,可考慮到自己此來的目的,他還是強壓住胸中火氣,重哼了聲,打算看看對方能拿出個什麼樣的策略。

  他保證到時即便對方求他答應,他也不會答應!

  「可孤該如何跟東林黨人搭上話呢,唉……」朱由儉故作為難,衝著張居正眨了眨眼,又微不可查地對著那錦衣老頭努了努嘴。

  好似在說你自己弄出的爛攤子,自己處理!

  張居正面色如常問道:「王爺府上沒有東林的人嗎?」

  「有倒是有。先前王府有位文講師,只是太過剛直觸怒了閹黨,被罷黜到地方去了。自那之後府上就不時出現些東廠錦衣衛的眼線,孤無奈之下就徹底和他們斷絕了聯繫。」

  「既然如此也無妨。王爺大可放心,如今的情形,東林黨人遠要比王爺急切地多。也許來尋王爺的人已經在路上也未可知。」

  朱由儉面帶疑惑地哦了一聲。

  張居正繼續解釋:「今人皆以為東林源於本朝,天啟初年,楊漣左光斗二人借移宮一事升入閣台,隨後大肆打壓異己,這才顯於人世。然臣在翰林院整理起居紀事等史料時,發覺東林黨人最早可追溯至萬曆二十三年……」

  「停停。」果斷打斷張居正的吟唱,朱由儉掏了掏耳朵,「直接說結論。」

  他最受不了這些人的一點就是,老喜歡顯擺自己的知識儲備!這樣一比顯得他這個喜歡讀春秋的大學生跟文盲一樣。

  張居正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照做:「究其緣由,是因為王爺繼位一事,是東林最後一次壓過閹黨,繼續主持朝政的機會。天啟五年東林黨禍,楊左等人被殺,已經讓東林黨人元氣大傷,再後來七賢大案,東林書院禁毀,此時的東林已不如閹黨遠甚。僅存黨人也盡數蟄伏下來。」

  「假如再讓魏忠賢推舉一個偏向閹黨的皇帝上位,黨禍之事再起,那東林也將徹底變為過眼煙雲。」

  「所以此刻,他們遠比殿下急切才是。」

  聽到這錦衣老人的臉色已經變了。

  朱由儉恍然大悟,這次不是裝的,他之前是真擔心張居正處理不好東林的關係,要讓他平白搭上不少的將來上位後的政治許諾。

  雖說他大可以把自己說過的話當放屁。

  但承諾這東西只有你在別人心裡有信用的時候,才能兌換成金子,如果毀約的次數多了,或者學司馬懿玩個大的,指洛水放屁。那將來縱使你許諾出個花來,也不會再有人信。

  該說不說,張居正不愧是神童,腦袋裡確實有點東西,想事情要比一般人通透。朱由儉這下可算是把心放回肚子裡。

  不再顧忌一旁宛如掉進糞坑一樣,錦衣老人黑如鍋底的神情,他繼續帶著好奇追問:「那麼中策呢?」

  「進宮面聖!」

  張居正把話說完,四下又寂靜起來。

  這個方法很危險,尤其是在這個特殊時期。如果沒有正兒八經的手續,譬如司禮監的皇帝手諭,一旦被發現,保不齊就會被魏忠賢安插上一頂意圖不軌的帽子。

  到時別說當皇帝了,怕是會直接在詔獄被錦衣衛做成黃燜雞。

  而且即便進了宮,由魏忠賢把持,當今天啟皇帝寢宮,里三層外三層的宮內禁衛在,能不能進去也是個問題。

  即便進去了,天啟帝要是昏迷不醒,又有誰來囑託朱由儉,吾弟當為堯舜,當皇帝一定要勤勉的遺言?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在遺詔方面,杜絕了魏忠賢假詔立別人為帝的可能。

  再加上東林黨在外面為朱由儉搖旗吶喊,當皇帝這事還真有可行性。

  朱由儉本身就是個膽大的賭狗,大到玩遊戲七級百分之一概率就敢D三星五費的程度。

  相比於事成之後的君臨天下,不就是被人做成黃燜雞嗎?這點風險又算得了什麼?

  「幹了!!」朱由儉猛拍桌子,目光如炬:「詳細說說進宮方案。此事若成。便是要砍頭也不足為惜!」

  張居正眼中對朱由儉的欣賞越發濃厚了。

  如果要了解一個合格的明主身上應該具備哪些特質,只需要把骷髏王袁術當成反面教材就行。


  大事惜身,小利忘命!

  事實上,做大事就不能惜身!總畏手畏腳怕這怕那的還當什麼皇帝!

  張居正輕撫胸前長髯,寬慰道:「事情並沒有王爺想的那麼危險。王爺此次進宮只需要去找一個人。有此人作保,可保性命無虞。」

  「我皇兄?」

  朱由儉皺起眉頭,連他都不能確定,天啟帝見到他後一定會意識清醒,你張居正就算是神童,能掐會算,也未免太變態了吧。

  張居正輕輕搖頭,長髯也隨之搖擺:「進宮後千萬不可貿然擅闖陛下寢宮,落人口實。臣要王爺尋的人是張皇后。」

  朱由儉有些猶豫。

  張居正繼續勸道:「臣是天啟五年進士。入朝時對張皇后的賢明也早有耳聞,且皇后與魏客二人積怨頗深,如果所傳非虛,只要王爺陳明關係利害,張皇后必然不會向外人揭發檢舉。」

  「孤擔心的不是這個。」朱由儉苦笑。

  他並不擔心張皇后會不支持他倒魏,魏忠賢上位有多風光,張皇后老爹被閹黨誣陷屢奪身份時就有多落魄。

  他只是心中一想到,那個把他親弟弟對待,如同冬日裡的暖手貼一般,溫婉淑惠的女人。

  總會自動把她帶入前世,那個溫暖到一塌糊塗,有十塊錢,五塊都能花在他身上的親姐姐身上。

  朱由儉承認自己做事是畜生了點,可卻不妨礙他心底也有這樣一塊柔軟之處。

  因而一想到自己以後會無恥地在她面前打親情牌,用感情來利用她。朱由儉心底難免就會有些不舒服。

  「此事容後再議。叔大還是說說下策吧。」

  張居正點點頭,沒有多問,只是一味地拋出越發炸裂的方案,而這個方案雖然簡短,卻能潦草簡潔地概括,某個明明是中國人,卻起了個洋氣名字Judy的一生。

  「奉天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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