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房租漲價
同一時間。
天衡孤兒院。
「郭院長，該交房租了。」
陳鵬毫無顧忌地坐在辦公室那把掉了漆的舊木椅上。
一雙皮鞋隨意搭在桌沿，神色不耐煩，像是來要債的大爺。
郭院長站在對面，五十多歲的婦人，頭髮已經摻了大半花白，臉上溝壑縱橫，是常年操勞刻下的痕跡。
她那粗糙的雙手緊緊抓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不解。
「上周不是剛轉給你嗎？一分不少，全按合同走的。」
陳鵬嗤地一聲笑了，那笑聲里滿是不屑和傲慢。
他往前一傾身，眼神斜睨著眼前這個半老婦人，語氣煩躁又蠻橫：
「上周是上周的事。現在整個天衡街什麼價？房租全漲了，大姐！你這孤兒院占著這麼大一塊地，現在最少得再補二十五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我跟你說，這已經是看你可憐，給你留面子了！」
「二十五萬？」郭院長臉色瞬間白了下去，呼吸都頓了半拍。
「我們之前簽過合同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每年租金固定，不能隨便漲價。」
「你這一下子翻了快一倍，我們……我們哪裡拿得出來？」
她聲音都在發顫，不是怕，是急，是慌。
這院裡大大小小十幾個孩子，最小的才三歲，最大的不過十二歲，全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她整整守了這孤兒院十幾年，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好不容易勉強維持。
如今對方張口就要二十五萬，那是要把她這把老骨頭都拆了。
陳鵬一聽「合同」兩個字，臉上立刻掛了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隻缺了口的搪瓷杯都跳了一下。
「合同？郭桂蘭，你跟我提合同？」他站起身，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大，往郭院長面前一堵，自帶一股壓迫感，「現在天衡街是誰說了算？房東是誰？房子在我名下，我想漲就漲，你有意見？」
「你這是不講道理！」郭院長被他逼得後退一步，胸口一陣發悶。
「孤兒院又不是做生意，這裡全是孩子，你一下子漲這麼多，我們真的負擔不起。」
「負擔不起就滾。」陳鵬說得直白又殘忍，半點情面不留。
「我這房子不是慈善堂，沒義務白給你們住。要麼，三天之內拿二十五萬塊過來，這事就算了。要麼，捲鋪蓋走人，我立馬租給別人，有的是人想要這塊地。」
郭院長眼睛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
她這輩子，沒求過人，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男人，她不得不彎下腰，放低姿態。
「小陳，我求求你，行行好。」她聲音沙啞，帶著哀求，「這些孩子都沒家，這裡就是他們唯一的落腳地方。你把我們趕出去，他們能去哪兒？街上流浪嗎？我一個老太婆，沒什麼本事，就只會守著這些孩子……」
「少跟我來這套。」陳鵬不耐煩地打斷她，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我不聽你賣慘。我只認錢。三天後我再來，錢不到位，我直接叫人來搬東西，到時候別怪我動手不客氣。」
他說完，不再看郭院長慘白的臉，轉身就往外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聲音，每一下都像踩在郭院長的心口上。
走到門口，他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提醒你一句，別想著去街道辦、去報警，沒用。房子是我的，我收房租天經地義。你要是真鬧起來，我讓你明天就捲鋪蓋滾蛋。」
門被「砰」一聲帶上。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郭院長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緩緩靠在冰冷的牆上，身子微微發抖。
窗外，傳來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幾個小不點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小臉上滿是無憂無慮。他們不知道，他們唯一的家，正被人用二十五萬塊，逼到了懸崖邊上。
郭院長捂住嘴，壓抑的嗚咽從指縫裡漏出來。
她不敢哭出聲，怕孩子們聽見，怕他們害怕，怕他們小小的心裡，再添一層陰影。
她這輩子，苦了大半輩子。
年輕的時候喪夫，沒有孩子，後來聽說這裡有孤兒沒人管，二話不說就過來幫忙，一干就是十幾年。她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積蓄、所有的力氣，全都砸在了這所孤兒院。
孩子們叫她「郭奶奶」，在他們眼裡，她就是親奶奶。
可現在，她連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給不了他們。
郭院長慢慢走到辦公桌前，顫抖著手翻開那本破舊的帳本。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
米麵油鹽、水電費、孩子們的學費、醫藥費……每一項都壓得人喘不過氣。帳上剩下的錢，連下個月的伙食費都勉強，更別說那要命的二十五萬塊房租。
上周剛交的那筆錢，還是她厚著臉皮，跟幾個老姐妹東拼西湊借來的。
如今再讓她去借錢，她實在開不了口。
她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孩子們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卻冷得像掉進了冰窖。
她想起最小的那個孩子，小諾，天生體弱，常年吃藥。
想起那個愛畫畫的小宇，總說要把孤兒院畫下來，說這是他的家；想起朵朵，每次有好吃的，都偷偷塞給她一半，說「郭奶奶也吃」……
這些孩子，哪一個她都放不下。
「不行……不能搬……絕對不能搬……」
郭院長喃喃自語，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深吸一口氣，撐起有些酸痛的腰，站起身。
她不能倒。
她倒了，這些孩子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她拿起桌上那部老舊的手機，翻著通訊錄，手指一次次停在那些熟悉的號碼上，又一次次猶豫著放下。
之前為了孤兒院，她已經麻煩過太多人。
那些愛心人士，那些親戚朋友，能幫的早就幫過了。
現在再去開口，跟乞討有什麼區別？
可她別無選擇。
為了孩子，她這張老臉，不要也罷。
郭院長閉了閉眼，按下了撥通鍵。
「喂，老王嗎……是我，桂蘭……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再次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這輩子，沒這麼卑微過。
可為了這一院子的孩子，她願意低到塵埃里。
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孩子們的笑聲依舊清脆。
只是沒人知道，他們這位看似堅強的郭奶奶。
正拿著一部舊手機，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為了二十五萬塊房租，一點點放下自己所有的尊嚴。
而那個叫陳鵬的男人，早已開車離去。
他根本不在乎這所房子裡住著誰，不在乎這些孩子將來何去何從。
他只在乎錢，如果不是黃依，現在他也不會這麼著急要。最近黃依好像不是很缺錢，都沒發消息讓他去買酒。
至於二十五萬塊，在他眼裡或許不算什麼。
卻足以壓垮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壓垮一所搖搖欲墜的孤兒院。
郭院長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回應，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砸在破舊的帳本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她只知道，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這些孩子，流落街頭。
天衡孤兒院。
「郭院長，該交房租了。」
陳鵬毫無顧忌地坐在辦公室那把掉了漆的舊木椅上。
一雙皮鞋隨意搭在桌沿，神色不耐煩，像是來要債的大爺。
郭院長站在對面，五十多歲的婦人，頭髮已經摻了大半花白，臉上溝壑縱橫，是常年操勞刻下的痕跡。
她那粗糙的雙手緊緊抓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不解。
「上周不是剛轉給你嗎？一分不少，全按合同走的。」
陳鵬嗤地一聲笑了，那笑聲里滿是不屑和傲慢。
他往前一傾身，眼神斜睨著眼前這個半老婦人，語氣煩躁又蠻橫：
「上周是上周的事。現在整個天衡街什麼價？房租全漲了，大姐！你這孤兒院占著這麼大一塊地，現在最少得再補二十五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我跟你說，這已經是看你可憐，給你留面子了！」
「二十五萬？」郭院長臉色瞬間白了下去，呼吸都頓了半拍。
「我們之前簽過合同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每年租金固定，不能隨便漲價。」
「你這一下子翻了快一倍，我們……我們哪裡拿得出來？」
她聲音都在發顫，不是怕，是急，是慌。
這院裡大大小小十幾個孩子，最小的才三歲，最大的不過十二歲，全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她整整守了這孤兒院十幾年，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好不容易勉強維持。
如今對方張口就要二十五萬，那是要把她這把老骨頭都拆了。
陳鵬一聽「合同」兩個字，臉上立刻掛了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隻缺了口的搪瓷杯都跳了一下。
「合同？郭桂蘭，你跟我提合同？」他站起身，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大，往郭院長面前一堵，自帶一股壓迫感，「現在天衡街是誰說了算？房東是誰？房子在我名下，我想漲就漲，你有意見？」
「你這是不講道理！」郭院長被他逼得後退一步，胸口一陣發悶。
「孤兒院又不是做生意，這裡全是孩子，你一下子漲這麼多，我們真的負擔不起。」
「負擔不起就滾。」陳鵬說得直白又殘忍，半點情面不留。
「我這房子不是慈善堂，沒義務白給你們住。要麼，三天之內拿二十五萬塊過來，這事就算了。要麼，捲鋪蓋走人，我立馬租給別人，有的是人想要這塊地。」
郭院長眼睛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
她這輩子，沒求過人，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男人，她不得不彎下腰，放低姿態。
「小陳，我求求你，行行好。」她聲音沙啞，帶著哀求，「這些孩子都沒家，這裡就是他們唯一的落腳地方。你把我們趕出去，他們能去哪兒？街上流浪嗎？我一個老太婆，沒什麼本事，就只會守著這些孩子……」
「少跟我來這套。」陳鵬不耐煩地打斷她，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我不聽你賣慘。我只認錢。三天後我再來，錢不到位，我直接叫人來搬東西，到時候別怪我動手不客氣。」
他說完，不再看郭院長慘白的臉，轉身就往外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聲音，每一下都像踩在郭院長的心口上。
走到門口，他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提醒你一句，別想著去街道辦、去報警，沒用。房子是我的，我收房租天經地義。你要是真鬧起來，我讓你明天就捲鋪蓋滾蛋。」
門被「砰」一聲帶上。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郭院長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緩緩靠在冰冷的牆上，身子微微發抖。
窗外，傳來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幾個小不點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小臉上滿是無憂無慮。他們不知道，他們唯一的家，正被人用二十五萬塊，逼到了懸崖邊上。
郭院長捂住嘴，壓抑的嗚咽從指縫裡漏出來。
她不敢哭出聲，怕孩子們聽見，怕他們害怕，怕他們小小的心裡，再添一層陰影。
她這輩子，苦了大半輩子。
年輕的時候喪夫，沒有孩子，後來聽說這裡有孤兒沒人管，二話不說就過來幫忙，一干就是十幾年。她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積蓄、所有的力氣，全都砸在了這所孤兒院。
孩子們叫她「郭奶奶」，在他們眼裡，她就是親奶奶。
可現在，她連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給不了他們。
郭院長慢慢走到辦公桌前，顫抖著手翻開那本破舊的帳本。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
米麵油鹽、水電費、孩子們的學費、醫藥費……每一項都壓得人喘不過氣。帳上剩下的錢，連下個月的伙食費都勉強，更別說那要命的二十五萬塊房租。
上周剛交的那筆錢，還是她厚著臉皮，跟幾個老姐妹東拼西湊借來的。
如今再讓她去借錢，她實在開不了口。
她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孩子們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卻冷得像掉進了冰窖。
她想起最小的那個孩子，小諾，天生體弱，常年吃藥。
想起那個愛畫畫的小宇，總說要把孤兒院畫下來，說這是他的家；想起朵朵，每次有好吃的，都偷偷塞給她一半，說「郭奶奶也吃」……
這些孩子，哪一個她都放不下。
「不行……不能搬……絕對不能搬……」
郭院長喃喃自語，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深吸一口氣，撐起有些酸痛的腰，站起身。
她不能倒。
她倒了，這些孩子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她拿起桌上那部老舊的手機，翻著通訊錄，手指一次次停在那些熟悉的號碼上，又一次次猶豫著放下。
之前為了孤兒院，她已經麻煩過太多人。
那些愛心人士，那些親戚朋友，能幫的早就幫過了。
現在再去開口，跟乞討有什麼區別？
可她別無選擇。
為了孩子，她這張老臉，不要也罷。
郭院長閉了閉眼，按下了撥通鍵。
「喂，老王嗎……是我，桂蘭……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再次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這輩子，沒這麼卑微過。
可為了這一院子的孩子，她願意低到塵埃里。
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孩子們的笑聲依舊清脆。
只是沒人知道，他們這位看似堅強的郭奶奶。
正拿著一部舊手機，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為了二十五萬塊房租，一點點放下自己所有的尊嚴。
而那個叫陳鵬的男人，早已開車離去。
他根本不在乎這所房子裡住著誰，不在乎這些孩子將來何去何從。
他只在乎錢，如果不是黃依，現在他也不會這麼著急要。最近黃依好像不是很缺錢，都沒發消息讓他去買酒。
至於二十五萬塊，在他眼裡或許不算什麼。
卻足以壓垮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壓垮一所搖搖欲墜的孤兒院。
郭院長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回應，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砸在破舊的帳本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她只知道，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這些孩子，流落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