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蓮岸縱論乾坤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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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或者……想要找我的話,每周的這一天都可以來這裡找我。」

  說完,雪清河加快腳步,沿著河岸走遠了。

  身後,篝火還在噼啪作響,烤魚的香氣還飄在風裡。

  古塵沙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倒是有些莫名的感慨。

  他其實很同情這位「太子」,或者說,是千仞雪。

  明明有著冠絕大陸的頂尖天賦,卻要困在天斗深宮,頂著別人的身份偽裝度日,蹉跎了最適合修煉的年華。

  更何況,她就算真的篡位成功,接手的,也是個從根子上就爛透了的帝國。

  古塵沙靠在青石上,望著河面晃動的波光,思緒漸漸散開。

  斗羅大陸的兩大帝國,看似強盛風光,實則早已外強中乾,滿是致命的漏洞。

  就算沒有比比東,沒有武魂殿,它們的崩塌也只是時間問題。

  先說天斗帝國,看似是集權王朝,實則統治體系從根上就是崩塌的,走的是分封制度。

  貴族權柄全靠壟斷魂師學院、掐斷平民魂師的上升通道維繫,整個上層早已和底層徹底脫節。

  皇權更是形同虛設,連能鎮住場面的直屬封號斗羅都沒有,事事要仰仗上三宗的鼻息,哪裡有半分正統帝國的體面?

  星羅帝國則走了另一個極端,靠皇室血脈壟斷、軍國高壓維系統治。

  可在這個魂師個人戰力足以顛覆戰局的世界裡,這種制度本就是死局。

  壓制天才會逼反生亂,放任天才則會威脅皇權,從始至終都走不出這個死循環!

  而兩大帝國最致命的通病,是它們從來沒做到過最基本的武力壟斷。

  宗門才是大陸真正的獨立武裝,上三宗任何一家的頂尖戰力,都不輸帝國正規軍的核心力量。

  一個連暴力權都握不住的政權,從根子上就失去了存續的根基。

  更何況這些宗門走的還是血脈傳承的老路,資源永遠在少數家族手裡,和腐朽的貴族本就是一丘之貉。

  更不用提早已失衡的經濟體系:

  魂師掌控著大陸絕大多數資源,普通人只能靠底層苦活維生,兩大帝國的財政,早就入不敷出,只剩個空架子。

  而武魂殿最初的崛起,從來不是什麼單純的「野心吞併」,它恰恰是接住了這個即將崩塌的舊世界。

  免費幫平民孩子覺醒武魂,給低階魂師發月度補貼,直接拉攏了最廣大的平民魂師與底層百姓。

  扶持下四門搭建中層管理體系,獵魂行動抹殺上三宗的反對勢力,天斗宮變奪取帝國控制權……

  走的是一套完整的、收攏人心、統一大陸的路線。

  比比東的統一戰爭,本就是這個世界的歷史必然。

  她只是那個揮錘的人,而這兩個帝國,本就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最後武魂帝國覆滅,反倒是比苟活的兩大帝國更冤。

  當然,武魂殿也有它的劣根性。

  兩大帝國代表的是腐朽落後的貴族血脈統治,在這個世界觀里本就是「錯誤」的。

  它們既無法給民眾提供基本的公共服務,也做不到大陸的長治久安。

  而武魂殿前期「普惠民眾」的理念與制度,本有著超越時代的進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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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最大的悲劇,是在奪權的過程中,漸漸放棄了自己立身的根本,最終還是淪為了另一個靠高壓統治的皇權帝國。

  古塵沙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飄遠的思緒。

  「說到底,這偌大的大陸,從來都不是皇權為尊,而是血脈為尊。」

  皇室也好,宗門也罷,爭來斗去,終究還是圍著血脈天賦打轉,困在這死局裡走不出來。

  古塵沙正想著,身後就傳來了風風火火的腳步聲。

  去買窩窩頭和佐料的白沉香已經跑了回來。

  她看著河岸盡頭漸漸消失的身影,直嘀咕。

  「那誰啊?看著穿得人模人樣的。」

  「嗯?你不認識?」

  白沉香搖搖頭,把懷裡的窩窩頭和調料包往地上一放,一臉無所謂。


  「我幹嘛要認識他?我來天斗城是為了變強的,又不是來認識公子哥的。」

  古塵沙面色怪異了一下,也沒多說。

  人家何止是有錢,那是天斗帝國的太子。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反手伸出。

  「你回來的剛剛好,佐料給我。」

  白沉香立馬把裝著鹽、辣椒麵的小紙包扔了過去。

  古塵沙接住,指尖捻著調料,均勻地灑在剛烤好的幾條魚上。

  「好,好香啊!」

  白沉香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浸了星光,湊過來眼巴巴地盯著烤架,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古塵沙笑著把最肥的一串遞過去,她忙不迭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焦脆的魚皮咔嚓一聲破開,滾燙的鮮汁在嘴裡爆開,燙得她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太好吃了!你這手藝也太絕了吧!」

  「那是自然。」

  古塵沙笑著挑眉,眼底帶著點自得。

  不說別的,這手藝可是當初哄七寶琉璃宗那位嘴刁的小公主,練了許久才磨出來的,對付這點小場面綽綽有餘。

  白沉香三兩口就啃完了一串。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沾著鮮汁的指尖,鼻尖忽然毫無預兆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古塵沙愣了愣,放下手裡的烤魚:「怎麼了?燙到了?」

  「不是……」

  白沉香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她慌忙用手背胡亂擦了擦,卻越擦越多,帶著哭腔笑了一聲。

  「就是……這魚太好吃了,我想想這大半年過的什麼日子,就覺得委屈……」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搭搭地抬起頭。

  眼眶紅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卻還是倔強地把剩下的半塊窩窩頭掰了一小塊,就著烤魚的碎肉慢慢嚼著,慢慢把自己的事說了出來。

  「其實我來天斗城,已經快兩年了。」

  「剛來的時候我才16級魂師,在大斗魂場摸索了大半年,發現了可以利用賺錢。」

  「只要卡著大等級的臨界線不突破,就永遠能匹配到同階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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