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鳳雛異志 張允之逼
他龐統目光掃過諸葛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爭勝之意：
「你孔明敢去，我龐統就敢留下另闢蹊徑！看誰的路更通！」
他的口中卻朗聲道：
「統，暫留此地，靜觀其變！他日若北方有變，若公子你……或令尊大人，真能攪動這死水般的天下格局，做出點讓我龐士元看得上眼的大事……或者公子你哪天需要個『奇』字破局……」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帶著野性的自信：
「統自會尋路北上，前來尋你！到時候，可別嫌我麻煩！」
龐統的選擇充滿了個人色彩，既有對曹氏父子的認可，更有不願隨大流、欲以自身方式證明價值的強烈意願。
他留下，既是觀望，也是給自己和諸葛亮未來可能的「較量」埋下伏筆。
石韜和孟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他們不像諸葛亮有理想主義的沉重包袱，也不似龐統那般鋒芒畢露。他們更務實，更看重實際。
「公子坦誠相告，氣度非凡。」
石韜對著曹昂拱手，語氣誠懇。
「且公子所言北地稍安，廣元亦有耳聞。值此危局，公子仍不忘招賢納士以安天下，其心可鑑。韜，願隨公子北上，一觀許都氣象，若能為安民略盡綿力，幸甚至哉！」
孟建也緊隨其後：
「某亦同此心！與其在此空談，不如隨公子親見實務。願往許都！」
他們的選擇基於對曹昂人品氣度的認可，對相對安穩環境的嚮往，以及最樸素的「做點實事」的願望。
徐庶早已按捺不住，一步跨到曹昂身邊，眼神堅定，再無半分猶豫：
「元直早知公子非常人！無論公子是曹修還是曹昂，元直所信者，是公子心念蒼生、欲終結亂世之志！」
「徐庶不才，願隨公子左右，效犬馬之勞！縱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辭！」
他的聲音帶著激動和釋然，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追隨自己認可的人了。
龐德公與水鏡先生司馬徽始終靜立一旁，仿佛超然物外。
此刻，龐德公深邃的目光落在曹昂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本心。
他微微頷首，聲音蒼老卻充滿力量：
「雛鳳清聲，其志可嘉。望公子謹記今日竹林之言，勿忘『兆民』二字，以天下蒼生為念。前路艱險，好自為之。」
這是長輩對晚輩的期許和告誡。
水鏡先生司馬徽則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捋著鬍鬚，目光掃過做出選擇的諸葛亮、徐庶、石韜、孟建，又掠過留下的龐統，悠然道：
「緣起緣滅，聚散離合，自有定數。諸君前程，好自為之，好自為之啊！」他話語飄渺，既不阻攔也不明確鼓勵，仿佛一切盡在冥冥之中。
張允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要犯曹昂非但沒被立刻拿下，反而在他眼皮底下招攬起了荊州的英才，而鹿門山的兩位泰山北斗竟似默許！
他帶來的五百精兵，此刻仿佛成了尷尬的背景。
「爾等……爾等是要抗命嗎？！」
張允的手終於拔出了佩刀，寒光刺眼。
「給我……」
「張將軍！」
諸葛亮上前一步，羽扇輕抬，指向山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龐公與水鏡先生在此清修，數百學子亦是無辜。將軍真要在此地妄動刀兵，驚擾聖地，血流成河嗎？州牧大人若知，恐非將軍所願吧？」
張允動作一僵。
他奉的是密令，生擒為主。
若真在鹿門山大開殺戒，尤其傷及龐德公、水鏡先生或這些背景不簡單的學子，劉表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是曹昂身邊那個沉默按劍、眼神如鷹隼般盯著他的隨從，以及剛剛表態要追隨曹昂的幾人，一股強烈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他咬牙切齒，刀卻怎麼也揮不下去。
曹昂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成了！諸葛亮鬆口了！臥龍隨我去了許昌，我還能讓他離開嗎？】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但他強行壓下，知道危機遠未解除。
曹昂目光掃過願意追隨的幾人，最後定格在張允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朗聲道：
「張將軍，曹昂在此，不會走。然請將軍三思，此地動手，代價幾何？不如讓開路來，你我山下再論如何？」
他是在給張允台階下，也是在爭取離開鹿門山險地的機會。
山下，或許還有轉機。
張允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在曹昂、諸葛亮、龐德公等人臉上來回掃視，最終，那柄出鞘的刀，極其緩慢、極其不甘地，又插回了刀鞘。
他狠狠一揮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下山！」
五百兵士讓開一條通路，刀槍依舊森然。
曹昂深吸一口氣，對龐德公和水鏡先生深深一揖，然後看向諸葛亮、徐庶、石韜、孟建，眼神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諸位，隨我走。」
他聲音沉穩，率先邁步，史阿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手始終未離劍柄。
諸葛亮羽扇輕搖，步履從容，眼神卻已投向北方。
徐庶、石韜、孟建緊隨其後。
龐統抱臂站在竹蔭下，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
曹昂一行人走下鹿門山蜿蜒的石階。
山風帶著竹葉的清氣，卻吹不散身後如影隨形的肅殺。
張允帶著五百荊州精兵，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綴在後面，刀槍的寒光在斑駁的樹影下閃爍，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山巔之上，龐德公與水鏡先生司馬徽並肩而立，遙望著山下那支被刀兵裹挾的小隊伍。
「雛鳳清聲……其志可嘉。」
龐德公的聲音低沉而悠遠，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那個走在最前方的年輕身影上。
「身處絕境，猶能坦誠身份，剖白心志，招攬賢才。這份膽魄心性，非常人可及。」
水鏡先生捻著鬍鬚，臉上慣常的笑容淡去，多了幾分認真：
「確是如此。更難得的是，他心中那份『兆民』之念，非是空談。一路言行，皆以此為基。」
「若非身份所累，當為一代明主之相。可惜……可惜了曹操的出身與手段，終究是潑天污點。」
他搖了搖頭，復又看向山下，眼神複雜。
「那龐士元呢？」
水鏡先生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不遠處抱臂倚竹、正饒有興致看著山下對峙的龐統。
「你分明已認可此子，言其『非常人也』，更言他日或會北上相助。為何不趁此良機，隨他同去？以你之才，當能助其破局，亦能早展抱負。」
「你孔明敢去，我龐統就敢留下另闢蹊徑！看誰的路更通！」
他的口中卻朗聲道：
「統，暫留此地，靜觀其變！他日若北方有變，若公子你……或令尊大人，真能攪動這死水般的天下格局，做出點讓我龐士元看得上眼的大事……或者公子你哪天需要個『奇』字破局……」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帶著野性的自信：
「統自會尋路北上，前來尋你！到時候，可別嫌我麻煩！」
龐統的選擇充滿了個人色彩，既有對曹氏父子的認可，更有不願隨大流、欲以自身方式證明價值的強烈意願。
他留下，既是觀望，也是給自己和諸葛亮未來可能的「較量」埋下伏筆。
石韜和孟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他們不像諸葛亮有理想主義的沉重包袱，也不似龐統那般鋒芒畢露。他們更務實，更看重實際。
「公子坦誠相告，氣度非凡。」
石韜對著曹昂拱手，語氣誠懇。
「且公子所言北地稍安，廣元亦有耳聞。值此危局，公子仍不忘招賢納士以安天下，其心可鑑。韜，願隨公子北上，一觀許都氣象，若能為安民略盡綿力，幸甚至哉！」
孟建也緊隨其後：
「某亦同此心！與其在此空談，不如隨公子親見實務。願往許都！」
他們的選擇基於對曹昂人品氣度的認可，對相對安穩環境的嚮往，以及最樸素的「做點實事」的願望。
徐庶早已按捺不住，一步跨到曹昂身邊，眼神堅定，再無半分猶豫：
「元直早知公子非常人！無論公子是曹修還是曹昂，元直所信者，是公子心念蒼生、欲終結亂世之志！」
「徐庶不才，願隨公子左右，效犬馬之勞！縱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辭！」
他的聲音帶著激動和釋然，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追隨自己認可的人了。
龐德公與水鏡先生司馬徽始終靜立一旁，仿佛超然物外。
此刻，龐德公深邃的目光落在曹昂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本心。
他微微頷首，聲音蒼老卻充滿力量：
「雛鳳清聲，其志可嘉。望公子謹記今日竹林之言，勿忘『兆民』二字，以天下蒼生為念。前路艱險，好自為之。」
這是長輩對晚輩的期許和告誡。
水鏡先生司馬徽則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捋著鬍鬚，目光掃過做出選擇的諸葛亮、徐庶、石韜、孟建，又掠過留下的龐統，悠然道：
「緣起緣滅，聚散離合，自有定數。諸君前程，好自為之，好自為之啊！」他話語飄渺，既不阻攔也不明確鼓勵，仿佛一切盡在冥冥之中。
張允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要犯曹昂非但沒被立刻拿下，反而在他眼皮底下招攬起了荊州的英才，而鹿門山的兩位泰山北斗竟似默許！
他帶來的五百精兵，此刻仿佛成了尷尬的背景。
「爾等……爾等是要抗命嗎？！」
張允的手終於拔出了佩刀，寒光刺眼。
「給我……」
「張將軍！」
諸葛亮上前一步，羽扇輕抬，指向山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龐公與水鏡先生在此清修，數百學子亦是無辜。將軍真要在此地妄動刀兵，驚擾聖地，血流成河嗎？州牧大人若知，恐非將軍所願吧？」
張允動作一僵。
他奉的是密令，生擒為主。
若真在鹿門山大開殺戒，尤其傷及龐德公、水鏡先生或這些背景不簡單的學子，劉表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是曹昂身邊那個沉默按劍、眼神如鷹隼般盯著他的隨從，以及剛剛表態要追隨曹昂的幾人，一股強烈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他咬牙切齒，刀卻怎麼也揮不下去。
曹昂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成了！諸葛亮鬆口了！臥龍隨我去了許昌，我還能讓他離開嗎？】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但他強行壓下，知道危機遠未解除。
曹昂目光掃過願意追隨的幾人，最後定格在張允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朗聲道：
「張將軍，曹昂在此，不會走。然請將軍三思，此地動手，代價幾何？不如讓開路來，你我山下再論如何？」
他是在給張允台階下，也是在爭取離開鹿門山險地的機會。
山下，或許還有轉機。
張允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在曹昂、諸葛亮、龐德公等人臉上來回掃視，最終，那柄出鞘的刀，極其緩慢、極其不甘地，又插回了刀鞘。
他狠狠一揮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下山！」
五百兵士讓開一條通路，刀槍依舊森然。
曹昂深吸一口氣，對龐德公和水鏡先生深深一揖，然後看向諸葛亮、徐庶、石韜、孟建，眼神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諸位，隨我走。」
他聲音沉穩，率先邁步，史阿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手始終未離劍柄。
諸葛亮羽扇輕搖，步履從容，眼神卻已投向北方。
徐庶、石韜、孟建緊隨其後。
龐統抱臂站在竹蔭下，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
曹昂一行人走下鹿門山蜿蜒的石階。
山風帶著竹葉的清氣，卻吹不散身後如影隨形的肅殺。
張允帶著五百荊州精兵，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綴在後面，刀槍的寒光在斑駁的樹影下閃爍，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山巔之上，龐德公與水鏡先生司馬徽並肩而立，遙望著山下那支被刀兵裹挾的小隊伍。
「雛鳳清聲……其志可嘉。」
龐德公的聲音低沉而悠遠，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那個走在最前方的年輕身影上。
「身處絕境，猶能坦誠身份，剖白心志，招攬賢才。這份膽魄心性，非常人可及。」
水鏡先生捻著鬍鬚，臉上慣常的笑容淡去，多了幾分認真：
「確是如此。更難得的是，他心中那份『兆民』之念，非是空談。一路言行，皆以此為基。」
「若非身份所累，當為一代明主之相。可惜……可惜了曹操的出身與手段，終究是潑天污點。」
他搖了搖頭，復又看向山下，眼神複雜。
「那龐士元呢？」
水鏡先生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不遠處抱臂倚竹、正饒有興致看著山下對峙的龐統。
「你分明已認可此子，言其『非常人也』，更言他日或會北上相助。為何不趁此良機，隨他同去？以你之才，當能助其破局，亦能早展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