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師王越 何為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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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對董承、王子服的血腥清洗,如同在許昌城頭潑下了一盆濃稠的冷水,瞬間澆滅了所有蠢蠢欲動的暗流。

  整個城池的氣氛變得壓抑而沉寂,往日裡那些在陰影中探頭探腦的魑魅魍魎,此刻都噤若寒蟬,老老實實地縮回了巢穴。

  然而,這一切的風暴中心,對於曹昂而言,似乎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臥房內灑下溫暖的光斑。

  曹昂緩緩睜開眼,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浮起。

  側臥在旁的鄒氏,如雲的秀髮散落在枕畔,紅潤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夜歡愉後的慵懶春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分外迷人。

  曹昂輕輕撥開她摟在自己胸膛上的雪白玉臂,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

  細微的動作卻驚醒了睡夢中的美人。

  「嗯……」

  鄒氏嚶嚀一聲,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朦朧的睡眼,帶著初醒的嬌憨看向曹昂。

  曹昂對她溫和地笑了笑,低聲道:

  「無妨,你再睡會兒。我今日要外出。」

  鄒氏卻立刻清醒過來,強撐著坐起身,柔聲道:

  「妾身服侍公子更衣。」

  她動作輕柔而熟練地取過曹昂的衣物,仔細地為他穿戴起來,仿佛昨夜的一切疲憊都已消散,只剩下滿心的溫順與依戀。

  朝食時,曹昂意外地在廳中看到了呂玲綺的身影。

  這位呂布之女正旁若無人地坐在桌旁,慢條斯理地享用著食物,神態自若,仿佛這裡就是她的家。

  【這位呂大小姐,心是真的大啊……】

  曹昂心中暗忖。

  【身為俘虜,在我這兒倒是一點不客氣,吃我的住我的,還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看著眼前那青春洋溢、充滿活力的身影,尤其是那雙修長有力的腿,曹昂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滿。

  【也罷,家裡多個賞心悅目的長腿美少女,總比死氣沉沉的好。】

  看著呂玲綺毫無顧忌地吃著東西,曹昂不由得起了幾分戲謔之心,開口道:

  「呂姑娘在我這裡住得如此習慣,看來是賓至如歸了?不如就長久留下可好?」

  呂玲綺聞言,頭也不抬,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回敬道:

  「說得好像我不想留下就能走一樣!曹大公子,您這『好意』,小女子消受不起,但卻也別無選擇啊!」

  她這直白又帶著點怨氣的回答,反而逗得曹昂哈哈大笑起來。

  他不再逗呂玲綺,快速用完朝食,起身喚道:

  「典韋,備馬,隨我出門。」

  胡車兒傷勢未愈,還在休養。

  新近劃撥到曹昂麾下的典韋,自然成了護衛的首選。

  既然是去拜訪城中隱士,又是在許昌城內,曹昂便只帶了典韋一人,輕車簡從地出了府門。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典韋騎著一匹格外雄壯的戰馬跟在曹昂身側,他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將坐騎襯得像頭小毛驢。

  走了一段路,典韋終於忍不住,瓮聲瓮氣地開口問道:

  「大公子,咱這是要去哪兒?見那個叫王越的老頭子?」

  曹昂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

  【這傢伙,跟著父親的時候怎麼沒見這麼多話?到了我這兒,問題倒不少。】

  他隨口答道:

  「王越乃是天下聞名的劍術大家,我欲向他請教劍法。」

  「學劍法?」

  典韋銅鈴般的眼睛眨了眨,一臉不解,粗聲粗氣地說:

  「公子想習武?這有何難!俺老典也能教公子啊!保管比那老頭子教得好使!」

  曹昂被他這憨直的話逗樂了,又好氣又好笑地反問道:

  「哦?你教我?你平時戰場上克敵制勝,靠的是什麼?」

  典韋想也不想,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理所當然地大聲道:

  「靠力氣啊!還有俺這雙大戟!一力降十會!管他什麼花架子,一戟下去,全給他砸趴下!」


  「是啊!」

  曹昂攤了攤手,無奈道:

  「我要是有你那身天生神力,能把鐵戟舞得跟風車似的,我還用得著去學什麼劍法嗎?直接學你砸人不就好了?」

  典韋撓了撓他那鋼針般的頭髮,覺得公子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他嘿嘿憨笑了兩聲,終於不再多問。

  王越的住處頗為僻靜,位於許昌城東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

  宅院門牆有些陳舊,甚至略顯破敗,與想像中一代劍術大家的居所相去甚遠。

  典韋上前,用他那砂鍋大的拳頭「砰砰」地敲響了有些斑駁的木門。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個約莫二十多歲、身材精悍的青年男子出現在門後。

  他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如同鷹隼般瞬間掃過曹昂和典韋,尤其是在典韋那魁梧如山的身軀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凝。

  當他的目光落回曹昂身上時,卻似乎早已認出,抱拳躬身,聲音沉穩清晰:

  「草民史阿,見過曹公子。」

  曹昂心中微動,暗道原來這青年就是史阿,歷史上就是他成為了曹丕的劍法老師,教導曹丕劍法。

  他點了點頭:

  「史壯士有禮。曹昂今日前來,是特來拜會王越老將軍。不知老將軍是否方便?」

  「公子請隨我來。」

  史阿側身讓開道路,引著二人進入院中。

  院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簡樸,甚至有些空曠,地面打掃得乾乾淨淨,幾株老樹在角落投下稀疏的蔭涼,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蕭索。

  然而這份整潔,卻隱隱透著一種屬於武者的嚴謹。

  史阿推開正屋的門,一股淡淡的藥味混合著陳舊的木頭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極為簡單,光線也有些昏暗。

  只見一張陳舊的矮榻上,倚靠著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如同枯草,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皮膚鬆弛地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一絲微弱卻依舊銳利的光芒。

  他呼吸微弱,整個人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枯敗氣息。

  那老者看到曹昂進來,渾濁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嘶啞著聲音,艱難地開口道:

  「來的……可是曹司空府上……曹昂公子?」

  曹昂看著眼前這位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者,心中震驚莫名,實在難以將他與記憶中那位劍術獨步天下、曾為帝師的「虎賁將軍」聯繫起來。

  他遲疑了一下,才問道:

  「您……便是王越老將軍?」

  老者,也就是王越,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在笑,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正是老朽……這副殘軀,讓公子見笑了……」

  曹昂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失望和疑慮:

  【這……這分明已是油盡燈枯之態!別說指點劍法,就是多說幾句話恐怕都費勁!父親讓我來此,難道真的只是走個過場?】

  王越那雙渾濁卻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似乎看穿了曹昂的心思。

  他喘息了幾下,在史阿的攙扶下勉強坐直了些,緩緩說道:

  「公子此來……心意……老朽明白……是為了劍……」

  他頓了頓,似乎積攢著力氣,聲音雖弱,卻異常清晰:

  「老朽一生……痴迷官場浮沉,到頭來……不過一場空……黃土埋頸……方知……最放不下的……反倒是手中這柄劍……這一身……殺人……亦求生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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