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徹底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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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有一瞬間的死寂。

  宋金枝吃果脯的動作明顯一僵,差點就想吐出來還給他了。

  「行啊……這是你的宅子,你想留宿便留宿,我還能不讓你留宿不成……」

  僵了一瞬,宋金枝便神色如常道,「我讓夏蓮和秋毫去將隔壁清掃出來,那張床有點小,你身量高睡著肯定不舒服,我先去那邊對付一晚吧。」

  「那張床是給下人住的,木板硬得很。」

  沈君臨語氣淡淡道,「你這般嬌氣,躺在那上面,你會睡不著的。」

  宋金枝立刻道:「不至於,車廂顛簸不斷的硬板床我都睡了幾天了,實在不行,我和秋毫擠一擠也成……」

  「初初,你在怕什麼?」

  沈君臨微微眯起眼,視線落在宋金枝慌亂無措的臉上,饒有興味地盯著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與我在狹小的車廂內相處了這麼多日……之前你身體虛弱不能動彈,還是我親自給你擦臉,餵食,甚至還曾幫你洗過腳……當時你可半點都不覺害羞,怎麼如今卻不敢與我共處一室了?」

  宋金枝被男人用玩味的眼神緊緊盯著,那種極度不適的感覺再一次浮現出來,讓她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她討厭被人審視,更討厭被玩笑嘲弄。

  「你方才不也說了,我當時身體虛弱,不能動彈,你當時是在幫助我,並無什麼旖旎的心思和念頭,我又有什麼可害羞的?我只需心存感激便夠了。」

  宋金枝一臉嚴肅又坦然道,「可現在我好了,我能走能跳能自己吃東西,無需你那般照顧我了,你要在這個時候與我單獨共處一室,我自然是要警惕一些的。誰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會不會做強迫我的事情……」

  「我既然答應了你,日後要以妻禮相待,自然是不會有任何強迫之舉。」

  沈君臨當即收起了玩味的笑意,認真許諾道,「我沈君臨雖非良善之輩,卻也不是那等禽獸不如之輩,否則撿到你那日我便可趁人之危,何必如此費心哄你高興?」

  「既如此,你為何要留宿在此?我這張床很小……只夠一個人睡,兩個人睡太擠了,而且我睡相也不好,經常做噩夢,說夢話……」

  雖然聽到沈君臨說不會強迫自己,但宋金枝還是很不想讓沈君臨留宿在這裡,她總覺得不該如此,她會很不舒服。

  「我知道……」

  沈君臨道:「我知道你睡相不好,經常做噩夢,說夢話,還會踢被子,偶爾還會打呼。」

  宋金枝:「……我還是去和秋毫擠一擠吧。」

  「可我想讓你陪著我,我想看著你睡覺,即便什麼都不做,只是待在一起,我想讓我們變得更親近一些……」

  沈君臨語氣溫柔道,「我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們已經很熟悉了,不是嗎?你既已不再怕我,為何不能給我機會更親近你?」

  宋金枝罕見地沉默了,一時間無言以對。

  她知道以沈君臨的脾氣和地位,他對自己已經極度地有耐心很溫柔了。

  而她,作為被他豢養起來的,無依無靠無牽無掛的雀兒,理所當然地應該依賴他,信任他,欽慕他才對……

  可不知為何,她總是對他滿心戒備,實在無法完全放下防備,即便知道他對自己並無任何敵意,她也會本能地抗拒。

  為什麼她不能接受沈君臨呢?

  宋金枝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原因歸咎於自身……

  也許是她的本性如此,很難對人產生感情和信任吧。

  自然了,她也並不排除,沈君臨可能是自己失去記憶之前,曾經非常極度討厭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眼下沈君臨既然開口了要留宿,那今晚必然是不會離開了,自己再怎麼抗拒也無濟於事。

  宋金枝自打失憶了之後,性子就變得越來越佛系了。

  既來之則安之成了她一貫的應對之策。

  既然無論如何努力都擺脫不了,那就隨便吧,只要能好好活著就行。

  宋金枝沒有再拒絕沈君臨留下來。

  然而到了睡覺時,她卻不肯換衣服,悄悄地蜷縮進了床鋪的里側,儘量不與沈君臨的肢體接觸到。

  沈君臨瞧她始終警惕得像只小獸一般,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都說了自己不會強迫。

  她就這麼不願意信任自己嗎?

  他若是想要女人,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在沈府,他有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最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能將他伺候得無可挑剔。

  即便他與江氏膩了,以江氏的賢惠懂事識大體,也會為他找來合適的侍妾通房,他實在不需要如此低聲下氣,小心翼翼。

  可當他對上宋金枝那雙忽閃靈動的眼睛時,心底的那一點氣惱,立刻就消散了,只剩下滿心的無奈和寵溺。

  她到底是不一樣的。

  畢竟是從別人手裡搶來的,總是要多些耐心周旋。

  若是一下子就得到了,反而無趣。

  沈君臨什麼都沒說,在床的最外側躺了下來,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他知道,只有這樣她才能逐漸放鬆下來。

  養過貓兒的都知道,若是一直盯著看,貓兒就會緊張害怕不遠靠近,反而自顧自不去搭理,貓兒便會悄悄爬到身上來。

  長夜漫漫,沈君臨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可此刻的沈君臨並不知道。

  院門外,他的妻子江氏一直在馬車裡等著他。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夜幕漸深。

  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一片慘白的月光,夜晚的風捲起牆角的塵土,巷尾傳來更夫的打更聲……

  江氏的心一寸寸涼了下來。

  即便知道沈君臨今夜一定不會出來了,可江氏依舊沒有離開,臉上的淚痕早已乾涸,她的眼裡只剩下最後一絲倔強。

  她還是想親眼看著他出來,想親口問一問他,這宅子裡住著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子……

  他究竟因何緣故被她吸引?

  他要將她偷藏到什麼時候?

  他想要給她什麼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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