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只認一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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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即便是清楚謝懷瑾有多麼混帳的太后,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死小子,還真是狗膽包天,竟敢張口!

  沈家的女兒,知書達理,個頂個的出挑,沈玉菁更是被教養得堪稱貴女典範,那樣端莊清雅、聰慧過人的性子,完全就是預備著當未來皇后的。

  若非宋淑儀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定是要將沈玉菁賜給未來儲君謝長淵為妃!

  至於謝懷瑾?

  一個被養廢的紈絝世子,哪裡配得上沈家女?

  太后越想越氣,忍不住踢了他一腳,罵道:「你個不要臉的混小子,就你自己那流連花樓吃酒耍樂的臭德行,居然也敢肖想沈家女?趕緊給哀家有多遠滾多遠!」

  「是是是,孫兒不敢肖想,這就告退,皇祖母您息怒哈……」

  謝懷瑾被踹得退了兩步,臉上卻依舊掛著混不吝的笑容,壓根沒有半分不快,十分麻溜地跑了。

  被謝懷瑾這麼一打岔,太后自然也就忘了原先給宋金枝賜婚的打算,揮揮手便讓眾人退下了。

  徐如意如蒙大赦,拉著宋金枝趕緊往外走。

  直到坐上了出宮回府的馬車,徐如意一直緊繃的身子才松泛了幾分。

  但此刻人尚在皇宮,她仍是心有餘悸,一想起方才太后冰冷的眼神便渾身不安,緊緊攥著宋金枝的手,語氣充滿了後怕。

  「枝枝,我覺得不太對勁,你不該輕易相信淑儀……」

  「母親,您別太緊張了!」

  宋金枝立刻打斷徐如意的話,反握住她的手,將身子靠在了她的懷裡,眼神溫柔又堅定,完全不似她從前天真爛漫的模樣。

  「此處人多嘈雜,您有什麼話,咱們回家再說。」

  夜幕深沉,無數馬車排著隊緩緩駛出了宮道,如同駛出了一座巨大的牢籠。

  一回侯府,宋金枝便隨母親去書房見了父親與兄長。

  「枝枝,今日宮宴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今日的宮宴,靖安侯宋泓和宋雲翊也入宮參加了,只不過他們一直在男子席位上,坐的距離稍遠,一時間插不上話,卻是目睹了宴席上發生的一切。

  如今他們最在意,也最難以接受的,便是那枚香囊。

  旁人不了解宋淑儀,或許會被幾句話蒙蔽,但他們卻並不相信宋淑儀的無辜。

  宋淑儀的心機,早已經在侯府的這些年,便已經顯出了幾分端倪。

  因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對她漸漸疏遠冷淡。

  靖安侯的書房,是整個侯府最安全的地方,門窗緊閉,四周有心腹看守。

  宋金枝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家人,心頭湧起滿腔的思念與動容。

  這一世,她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他們,絕不會再落入前世那般境地……

  「父親,母親,兄長……請受女兒一拜!」

  宋金枝直接跪了下來,紅著眼眶道:「女兒知曉自己並非侯府真正的血脈,可父親、兄長與姑母卻待我如同親女,金枝無以為報……往後金枝一定乖乖聽父親母親的話,不再任性不再闖禍!」

  「枝枝,你怎麼了?莫不是燒糊塗了?」

  兄長宋雲翊一臉驚恐地看著她,伸手便想去探她的額頭。

  「你才燒糊塗了!」

  侯夫人一把拍開宋雲翊的手,趕忙扶起宋金枝,將她摟在懷裡安撫,「枝枝定是今日在宮宴上嚇壞了,誰說你不是侯府的血脈?旁人我不管,但是你……我說你是你就是!只要你願意,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女兒!」

  「好……我一輩子都是娘的女兒,只認你一個母親。」

  宋金枝伏在侯夫人的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溫暖又滿足。

  即便知道了自己的生母是誰,宋金枝也並不想與她相認。

  同樣都是親人,姑母卻能一眼將她認出。

  而那個人,卻將剛出生的她丟在南陵不聞不問,甚至連守衛邊疆的親生父親病逝,她都毫不在意……

  如今,宋淑儀僅憑一件信物,便得到了她無條件的寵愛與維護,看似風光無限,但又何嘗不算是一種捧殺呢?

  太后可以給謝長淵和宋淑儀一時的榮耀,但,有句話說得好,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這一次,她必不會再讓謝長淵順利奪儲登基,更不會再讓宋淑儀舒坦半分!

  「爹爹、娘親、阿兄,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同你們說……」

  宋金枝調整完情緒,便抹去眼淚,罕見地露出堅定神色。

  三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露出十分鄭重的表情,就連宋雲翊也不笑了。

  宋金枝便將前世發生之事,當作一場夢境盡數說了出來。

  她必須讓家人和她一起提防謝長淵和宋淑儀,所有人擰成一股繩,才有可能抵抗未來的風險。

  一則,如今太后掌權,其背後的沈家更是在朝堂上根深蒂固,勢力龐大,根本不是如今的靖安侯府能夠應對的。

  二則,宋金枝雖然知曉自己才是太后的親生女兒,但太后陰鷙狠辣,並非善類,當她的親生女兒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她並不想淪為太后手中的棋子。既然宋淑儀主動送上去頂替了她,她不如將錯就錯,暫時蟄伏,暗中謀劃。

  三則,謝長淵雖然尚未看穿她的心思,但他不光有野心,更有頭腦和謀略,是個極難對付之人,否則前世也不會那麼快便登基為帝,後來的勢頭甚至隱隱壓過了太后與沈家。

  這一次宋金枝雖然借著香囊與墨璃犬傷到了他,但她絕不敢輕敵,亦無把握獨自應對他。

  聽完宋金枝的講述,書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屋內三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語,誰也說不出話來。

  可他們都無一例外,對宋金枝這個夢境信了七八分。

  只因這夢,太像一個預言了,也完全像是宋淑儀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爹爹,請您立刻派人去一趟南陵,仔細調查宋淑儀的身世,務必查清楚她的親生父親是誰,為何亡故……當年離開南陵時我還太小,又因一場病失去了大半記憶,只能靠著夢中所聞的拼湊勉強得知,她似乎是父親身邊一個下屬遺孤,自幼被父親收養做義女……」

  「阿兄,如今整個元朝,唯有鎮北王的權勢能與太后抗衡,但他的權勢遠在北部,暫時無法將手伸至京城……所以這一次,我想讓你跟隨鎮北王一起去北疆歷練,不知你可願意?」

  「母親,太后雖然給謝長淵和宋淑儀賜了婚,但謝長淵對我並不死心,定然會不擇手段逼我去當他妾室,與其絞盡腦汁防備,不如儘快選個人嫁了,直接斷了他的念想……」

  聽完宋金枝的提議,三人從恍惚怔愣中回過神來,幾乎同時開口答應。

  宋泓沉聲:「好,我這就安排人手去南陵調查……」

  宋雲翊淡笑:「有何不願?能去北疆跟著鎮北王歷練,我求之不得……」

  「對,對,趕緊嫁人,斷了他的念想……等等!」

  侯夫人說著,突然反應過來,雙眼驀地瞪圓,一聲驚呼:「枝枝,你要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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