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輩子最討厭的謝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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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正是鎮北王謝禛。

  此人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亦是鎮守北疆的親王,手握十萬大軍,極具聲望與權勢,與太后互相牽制互相利用,同時相互也在暗中博弈。

  鎮北王實力強悍,但性子狂傲,於太后而言,是一把鋒利至極的劍。

  用得好了,可以使天下太平,國富民強,一旦用得不好,就容易傷及自身,以至皇權旁落。

  所以這些年,太后極少召鎮北王回京,卻留著鎮北王世子在京中。

  明面上,太后對這孫兒十分縱容寵愛,卻有意無意將人養成了個只會流連花樓招貓逗狗的紈絝廢物。

  此時,鎮北王帶著一條各種獵犬入宮,鎮北王世子謝懷瑾眼睛倏地一下便亮了起來。

  「父王,這條墨璃犬品相極佳,千金難買,您特意千里迢迢從北疆帶回,可是要當賀禮送給皇祖母?」

  謝懷瑾穿著一襲淺金色蘇繡雲錦,手裡搖著一把象牙柄孔雀羽扇,打扮得極其富貴扎眼。

  打眼一瞧,倒是和宋金枝一般的膚淺張狂,像是同類人。

  偏這兩人,一個沒腦子,一個沒規矩,卻都長了一副極好看的皮囊。

  謝懷瑾的臉,是近乎妖異的精緻,一雙斜飛入鬢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翹,挑起傲慢又矜貴的弧度,嘴角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佻笑意,舉手投足間,盡顯骨子裡的浪蕩與風流。

  一眾皇室子弟中之中,宋金枝上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謝懷瑾。

  只因他和兄長宋雲翊關係極好,所以小時候經常碰面,一見面便要被他欺負,這個混世魔王不僅會往她的頭上扔鳥蛋,弄亂她髮髻,還會偷偷往她的甜湯里加胡椒,辣得她哇哇直哭……

  此類種種事端頻繁出現,讓宋金枝心裡厭極了他。

  可後來……

  她毀了容,謝懷瑾卻給她送來了千金難買的藥膏,還給她做了一頂純金子打造的面具,讓她傷好之前戴著出門,說有他護法,保管無人敢笑話她。

  可宋金枝沒有用他的藥,也沒有戴他給的面具,她以為對方是來取笑自己的,大罵一通後將他趕了出去……

  她塗上了宋淑儀從宮中帶來的藥膏,導致原本並不嚴重的傷口潰爛化膿,留下了猙獰可怖的瘡疤。

  她從此性情大變,再也不願見人,甘願嫁給謝長淵為妾,只想一輩子躲在姐姐的庇護下。

  卻不想,真正害她之人,竟是她最信任的姐姐。

  而真正願意幫她的人,卻被拒之門外……

  宋金枝依稀記得,自己成為謝長淵的側妃後沒多久,謝長淵便被冊立為太子,謝懷瑾則是隨父親回了北疆,沒多久便和他父親一同死在了戰場上。

  宋金枝此刻再看謝懷瑾,倒是沒有了前世的厭惡,反而有些唏噓……

  父母遠在邊疆,手掌大權,而自己卻被留在京中為質,除了裝瘋賣傻之外,他還能如何保全自身?

  若他當真是外表看起來那樣紈絝不堪,她那位正人君子的兄長,又為何會與他那般交好?

  宋金枝忍不住看了謝懷瑾一眼,又一眼。

  謝懷瑾自然也注意到了宋金枝的目光,不禁寒毛直豎。

  這小妮子怎麼回事?

  平日裡眼睛裡腦子裡全是謝長淵,壓根懶得分給他一個眼神。

  今日卻好似換了個人,主動將自己喜歡之人往外推不說,還一下又一下地瞟向自己……

  謝懷瑾方才還一邊搖著扇子一邊翹著二郎腿,被宋金枝一瞧,動作頓時僵住了,渾身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那丫頭……不會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來不及多想,鎮北王謝禛一個眼神便掃了過來,一雙虎眸凌厲,帶著殺伐之氣。

  對上來自親爹的威壓,謝懷瑾瞬間一激靈,下意識扔了扇子,端端正正地扶著膝蓋坐好。

  「兒臣將這墨璃犬送給母后,祝願母后鳳體康泰,福澤綿長,洪福齊天,千歲金安!」

  鎮北王單膝跪地,渾厚的嗓音在殿堂內響起。

  太后看向鎮北王的眼神滿是凝重,但臉上卻浮現出笑意,朗聲道:「禛兒不必拘禮,快起身吧,你今日確實來晚了,哀家要罰你飲酒三盞才是。」

  「多謝母后,兒臣甘願領罰。」


  鎮北王似乎鬆了一口氣,起身後,端起酒盞便一飲而盡,旋即又道:「母后,這墨璃犬是兒臣精心訓練過的,能聽懂人話,能獨自獵殺一頭鹿,還能一躍九尺高撿藤球,母后可要觀賞一二?」

  「哦?這犬當真有如此厲害?」

  眾目睽睽之下,太后自然配合,十分給鎮北王面子。

  鎮北王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藤球,直接對著空曠之地扔了出去。

  那獵犬瞧見藤球,頓時飛撲過去,咬住藤球後,立刻跑到了鎮北王身前,將藤球放在他腳邊後,乖乖坐下討賞。

  這一幕,瞧得在場一眾紈絝子弟眼前發亮。

  這獵犬不僅品相好,且十分機敏通人性,若是得到此犬,定能在秋獵場上一騎絕塵,令人生羨。

  謝懷瑾更是一臉惋惜道:「父王有這麼好的東西,竟不叫我知曉,送給皇祖母有什麼意思……留給我作伴多好……」

  宋金枝悄悄走到謝懷瑾身後,小聲在他耳後道:「懷瑾哥哥,我怕狗,既然你喜歡它……那你在我前面保護我好不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謝懷瑾瞬間炸毛。

  他蹭一下站起身來,瞪圓了眼睛看向身後之人,驚呼:「宋金枝,你鬼上身了?!」

  「我真的害怕嘛……」

  宋金枝聲音很細,目光觸及那墨璃犬,露出幾分畏懼之色。

  即便知道它不會隨意咬人,可畢竟前世被它咬過一次,所以下意識還是會感到畏懼。

  謝懷瑾嗤笑道:「怕什麼?這犬通人性,又不咬人。」

  宋金枝道:「你怎知它不咬人?萬一突然咬傷人了呢?你能為它負責麼?」

  「又不是我的狗,我負什麼責?」

  謝懷瑾滿臉不屑,調笑道,「行了,你個膽小鬼,怕就站在小爺後頭,就算它真咬人,有小爺護著,絕對咬不到你頭上……」

  若是從前,被謝懷瑾如此調笑,宋金枝定然要生氣,再也不會找他幫忙。

  可如今,重活一世的宋金枝明白了一個道理。

  與人相交,不能聽人說了什麼,而是要看對方做了什麼。

  謝長淵嘴上說喜歡她,可從未做過對她好的事情,前世那獵犬朝她撲來時,謝長淵的第一反應不是保護,是躲開……

  所以這一次,她選擇站在謝懷瑾的身後。

  就在此時,鎮北王已然上前,將藤球交給了太后。

  太后不想拂了鎮北王的面子,卻也不願弄髒了手,便乾脆讓身旁的宋淑儀來擲球。

  宋淑儀得了藤球,視線緩緩掃過眾人,最終毫無意外地落在了宋金枝的身上。

  「枝枝,看球!」

  隨著她話音落下,藤球徑直朝著宋金枝所在方向襲來——

  隨著藤球飛出,墨璃犬矯健的身形凌空而起,張開尖牙朝著宋金枝飛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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