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啥級別的幹部啊,竟然壓得過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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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錚口無遮攔,季青山擔心她說出更驚人的話,讓同僚看笑話,客氣地將人先請了回去。

  客廳只剩兩家人後,氣氛沒有變好,反而更凝重了些。

  宋長江有心道歉,但季青山自從其他客人走後一直抱著蘇錦華安撫,他也不好打斷,就這麼尬著了。

  阮錚找了個離季青山夫婦最遠的位置坐下,等著季青山夫婦發癲。

  幾分鐘後。

  蘇錦華可能覺得氣順了,羞赧地推了推季青山,神態像是二十來歲的少女。

  可她那張臉,再怎麼保養也有了歲月痕跡,整體看上去十分違和...

  但阮錚很愛看,並看得興致勃勃。

  季青山一錯眼,剛好對上阮錚的眼神,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但他還維持著高冷形象,沒叫人瞧出失態。

  「阮錚是吧,結婚證我看了,沒有造假,想來你也不敢造假,但季家的媳婦得經我點頭,我不承認誰都不要妄想進我季家門,就這樣,趁我沒出手,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頓了頓又道,「你們應該不會願意看到我出手。」

  阮錚哦了一聲,不恥下問,「結婚證既然沒造假,那我就是國家承認的季昂媳婦,你不承認,我就不是季昂媳婦,那叔,你啥級別的幹部啊,竟然壓得過國家?」

  ?

  什麼壓得過國家!

  季青山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聽了這話都懵了一下。

  而這話要是被傳出去,必定會被他的政敵揪住辮子狠狠批判,特別是那個沈亦州。

  覬覦別人媳婦,他還有理了,天天沒事找事,想想就煩。

  季青山的高冷還在,但失態進度已達50%。

  他屬實沒見過如此胡攪蠻纏、顛倒黑白的人,比沈亦州還要討厭!

  「你不要故意曲解誇大我的意思,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鼓勵自由戀愛的現在,也沒有誰家子女結婚連父母都沒通知的,放在以前,你們這叫無媒苟合,早被拉去批鬥了。」

  「我們是正經家庭,說破天也不會接納你這種媳婦,不要白費心機了。」

  阮錚又哦了一聲,言之鑿鑿,「原來你不僅比國家的官大,還是個老封建,天...」

  阮錚沒再說,但一副憐愛的表情,像是在看什麼弱智群體。

  那表情刺得季青山眼睛生疼,再想想她的話,失態指數直接飈到80%,「你在說什麼瘋話!」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阮錚一派天真,「你為了否定我和季昂的革命關係,扯出封建社會包辦婚姻那一套,這還不算老封建?」

  「要不然咱們出去評評理,看是我們無媒苟合被批鬥還是你包辦婚姻被批鬥?」

  「你少在這邊信口雌黃!」

  季青山胸口劇烈起伏,已經完全維持不住高冷。

  失態指數百分百,這事拿出去評理,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不過理智還在,季青山在結婚這事上說不過,就換了套說辭。

  「不是你會說,你就有理,且不說你們私下結婚的事,就說百善孝為先。」

  「你從進門到現在,不僅沒喊一句爸媽,還使勁往我們身上潑髒水,這種不忠不孝,態度作風全部都有問題的人,憑什麼讓我認你!」

  想想還不解氣,又補充,「季昂任性胡鬧,若是執意跟你結合,那他也不用回來了,我就當沒生過他這個兒子!」

  阮錚哼笑,「果然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季昂為國捐軀,是戰鬥英雄,是國之棟樑,而你的評價卻只有任性胡鬧四個字。還不讓他回來,他回得來嗎?季先生,你能不能搞清楚,你兒子他回不來了!」

  季青山一愣。

  這才想到季昂已經殉職的事。

  心中一痛,曾經與季昂相處的點滴開始在腦中回放。

  他怎麼可能不愛季昂。

  那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還是他與摯愛的唯一孩子!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兩人越走越遠,季昂甚至連爸都不願喊了。

  聽到季昂殉職的消息時,他整個人有種不真實感。


  就像是叛逆離家的孩子,突然惡作劇,給家裡寄了一封遺書。

  但其實,人就在不遠處呆著,試圖看到家人崩潰的反應。

  而這種不真實感在阮錚說出『他回不來時』徹底破碎。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心底碎了。

  嘩啦一聲,震耳欲聾。

  阮錚卻還在繼續,她那小嘴本來就厲害,如今為了給季昂出氣,更是毫不留情,噼里啪啦跟個機關槍一樣。

  「怎麼,發了這麼久的官威竟然連自己兒子沒了都忘了?」

  「你可真是個好父親。」

  「但無妨,反正季昂也不知道了,更不知道你要將他唯一的媳婦趕盡殺絕。」

  「至於我不叫爸媽,請問兩位給改口費了嗎?」

  「不知道你們大城市的規矩,但在我們那,不給改口費就讓叫爸媽是白嫖。」

  「白嫖犯法啊!」

  ......

  宋長江幾次張口,都沒將阮錚的話打斷。

  他是真想一巴掌甩過去,讓她趕緊閉嘴。

  來之前好聲好氣地跟她分析那麼多,她是一句話沒聽進去,甚至比在槐市的時候還要肆意妄為。

  一張嘴給人大首長罵成了孫子!

  別說季青山受不了,他聽著心臟都突突跳,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但氣歸氣,心裡又有幾分報復的快感。

  季青山夫婦狗眼看人,壓根沒將他們放在眼裡。

  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宋長江反而瞧不上對方。

  他雖然滿腦子鑽營,但在鑽營之前,他身上的功勳都是實打實拼出來的,個人生活作風也極其優良。

  即便在阮錚回來後,劉香琴變得有些瘋魔,他也從未跟她說過重話,更沒想著換掉她。

  可季青山呢?

  受父輩蔭庇走到如今的位置上,不想著如何更進一步,反而沉迷在小姨子的溫柔鄉。

  小姨子更不要臉,爬姐夫的床,都不怕午夜夢回時,姐姐的亡魂在她床頭蹦躂?

  這兩人簡直就是...

  男女中的敗類。

  敗類中的標杆。

  優越感都是對比出來的。

  宋長江此刻覺得季青山在某種程度上講,給他提鞋都不配...

  季青山還在懷念季昂,蘇錦華覺得情況不對,立刻出聲道,「彆氣壞了身子。」

  溫柔的嗓音將季青山從回憶中拉出來。

  本來已經沒多氣了,被蘇錦華提醒,又重新氣了起來。

  他是做父親的,即便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用不著兒媳婦來教訓,這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蘇錦華看著季青山的表情,稍稍放心。

  她微微一笑,十分和善地轉向阮錚,「小阮是吧,你叔氣性大,你這做小輩的就不要跟他計較了,小昂能夠惦記我,我很高興,也很感謝,我也相信小昂的眼光,他選的同志一定是個好同志,可惜他沒這個福氣陪你走到最後。」

  簡單總結一下。

  季昂沒福氣,早早死了。

  完全就是幸災樂禍來的。

  阮錚也不虛,「那可不,有福氣也不會跟你們成為家人,更不會被逼得背井離鄉。」

  「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說他是被逼走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道是季青山,另一道更威嚴也更滄桑。

  眾人望過去,只見門口走進來一對老年夫妻。

  他們穿著便裝,但身上卻有種剛從戰場廝殺回來的凜冽氣勢。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季青山大驚。

  季昂殉職的事,他是想瞞著老爺子和老太太的,為此他甚至拜託沈老爺子約老爺子去外地玩幾天。

  沒想到他們沒去,甚至還來家裡,聽到了阮錚的話。

  對,不能讓阮錚在老爺子面前胡說八道。


  老爺子和老太太最疼季昂,根本受不住他殉職的打擊,再被阮錚添油加醋地說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季青山立刻起身走過去,蘇錦華緊隨其後,但阮錚動作更快,搶在兩人之前跑到老夫妻跟前,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老夫妻身上的氣勢頓時消了大半,變得手足無措起來,「哎喲孩子你怎麼了?是不是青山欺負你了,你跟奶奶說,奶奶幫你出氣。」

  「對對對,爺爺幫你突突了他。」

  阮錚:......

  過於嚴厲了吧老爺子,阮錚差點沒笑出來。

  迅速想了想上輩子所有難過的事才忍住,繼續嚎哭。

  季老爺子一看突突都不管用了,立刻遷怒到季青山身上,「你到底哪學的本事,整天淨盯著小娃子欺負。」

  「我沒欺負她!」

  「你沒欺負,人家跑你家哭?她怎麼不跑我家哭?」

  季青山想說,這不也是您的家嗎?

  但看著父親盲目的眼神,到底沒敢反駁什麼,倒是蘇錦華開口道,「爸,青山真沒欺負人,是他們一家子突然跑到家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會兒又突然大哭,肯定是想混淆您的判斷,您別上當。」

  「我這輩子上的最大的當就是信你會拿小昂當親生兒子養。」季老爺子想到自己這輩子唯一一次看走眼的經歷,臉都黑了。

  蘇錦榮被噎,季青山想替她辯解,阮錚那邊已經開啟告狀模式。

  「奶奶,我是季昂媳婦兒。」

  「雖然他不讓我說,但我太替季昂不值太心疼他了,而且現在他已經那樣了,再不說就沒人替他討回公道了!」

  「季昂五歲就沒了母親,蘇錦華騙他,說自己是他媽媽派來照顧他的。」

  「他那么小,哪裡分得清真假,甚至不知道死亡是什麼意思,為了能夠離母親更近一些,為了讓母親更高興一些,他執行著這個女人所有的無理要求,只求哪天母親能夠回來看他一眼!」

  「他用這個信念堅持著,吃了兩年的辣椒拌飯!吃得他年紀小小胃就壞了!直到現在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

  「她還故意摔壞婆婆的遺物讓季昂背鍋,不背就用婆婆會討厭他來恐嚇他,可背了,季首長就會打他。」

  「除此之外,她還不讓保姆替他洗衣服,冬天的衣服那麼厚,他根本洗不動,只能挑薄的衣服穿,可天又冷,穿薄的會生病,季首長發現他刻意穿薄衣服,又會覺得他心術不正用生病吸引大人們的注意,二話不說又是一頓打。」

  「類似的事數不勝數,導致他五歲的年紀身上就沒一塊好肉,還反覆生病,有一次差點死在家裡,後來蘇錦華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是變本加厲。」

  「季昂實在沒辦法了才會逃到黑省參軍!」

  「這都不算被逼,那什麼才是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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