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風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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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斯珩把她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這件事隨著你爸爸去世,也被封存了。現在,世上大概只有宋清嵐一個人知道準確的位置。」

  「目前還沒有消息,再等等。」

  孟安甯伸手拿起桌上的黑白照片,低聲呢喃:「可是,爸爸怎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傅斯珩捧起她的臉,一點點溫柔地吻去她臉上濡濕,「因為他跟我說,你是他的小公主,他可能捨不得讓你知道這些。可是他不知道,小公主今天已經很勇敢了。」

  孟安甯不是太好騙,傅斯珩有時總是把她當作小孩哄。

  她還瓮聲瓮氣地:「你騙人,他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男人溫熱的唇最後落在她的眉心,「來這裡跟你求婚之前,我去墓園看過他,是他讓風告訴我的。」

  傅斯珩飛義大利前,在孟嘉仁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他送上一束鮮花,告訴孟嘉仁,自己會照顧好孟安甯,讓他放心。

  京州下了一周的細雪,在那天終於放晴。

  陽光從薄薄的雲層縫隙里漏下,曬得人又暖又舒服。

  孟安甯從他懷裡仰起頭。

  恰時,晚風穿過露台,溫柔地拂過她的面頰。

  重新鑽進他懷裡,霎時淚流滿面。

  傅斯珩環住她,看著她的發頂:「再哭下去,狗要笑你了。」

  她正想說些什麼,可是感覺雙膝上突然多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稍稍低頭,才對上Lupo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它就安安靜靜地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孟安甯接過傅斯珩遞來的紙巾,擦了擦眼淚。

  才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好乖,它才不會笑我。」

  然後偏頭問:「你是不是知道我看到檔案後會難過,才專門把它帶來的?」

  「不是,」傅斯珩神色如常地否認,「是它自己聽說今天有溫泉團建,非要來的。攔都攔不住。」

  孟安甯擼著狗沒忍住笑,「神經。」

  夜色如水。

  頭頂的星星比市區亮得多,一顆一顆嵌在深藍色的天幕里,安安靜靜眨著眼睛。

  山坡下的莊園裡亮著幾扇窗,透出溫溫柔柔的光,遠處偶爾傳來的人聲也被夜風拉得又輕又遠。

  孟安甯大概是剛才哭得累了,由心及身的疲倦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

  打了個哈欠後,對著傅斯珩道:「好睏。」

  「私湯都不泡了?」

  她懶洋洋「嗯」了一聲,眼皮愈發沉重。

  傅斯珩沒說什麼,直接起身,將她打橫抱起。

  孟安甯的雙腳驟然離地,被嚇了一跳,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

  「幹嘛?」

  「不是困了嗎?」傅斯珩低聲道,「我想抱你回去。」

  套房很大,男人抱著她穿過客廳和餐廳,走到主臥,放在軟綿綿的床上。

  房間裡很暖和,可是孟安甯陷在床墊里,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拉著傅斯珩的手指,突然迷迷糊糊地問他:「在我印象里,我爸和宋清嵐的感情一直很好。那她為什麼要做那些事?」

  得知內情之後,一切又回歸到最初的疑問。

  傅斯珩在床邊坐下,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低頭看著她半闔的眼睛。

  安靜了好一會,才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爸這輩子可能只愛過你媽媽一個人。」

  孟安甯被這句話從半夢半醒里輕輕撈了一把。

  忽然想起那些年,在孟嘉仁臉上偶爾見到的空洞神情。

  以前她看不懂,以為只是父親生意太累、心事太重。如今回頭再看,那大約是他偶爾沒藏好的、對宋清曼的思念。

  孟嘉仁在離世前,知道了宋清嵐的所作所為。

  可是他什麼都沒說。

  在那一刻他會怪自己答應了宋清曼臨終的請求嗎?

  孟安甯立刻否認了。

  她猜孟嘉仁大概只是坐在書房裡,對著宋清曼的照片看了又看,然後放回原處。


  因為對宋清曼的愛,所以他守住了自己的承諾。

  ……

  夜色正濃,把孟安甯哄睡以後,傅斯珩彎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然後在陽台上站了一會,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黑沉沉的山脊線。

  罕見的長長嘆息一聲。

  站了一會,打算回房前,他看見庭院裡的昏暗燈光下,坐著一個人。

  身旁似乎還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個空酒瓶。

  他下樓時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顧承晏坐在那裡喝酒。

  樓上就是蘇晚的房間,他沒有上去,也不知道在台階上坐了多久。

  瞥見傅斯珩的身影,顧承晏沖他揚了揚手裡的瓶子:「哥,喝不醉怎麼辦。」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空瓶,黑啤、紅酒、清酒,品種齊全,是喝了不少。

  傅斯珩道:「喝不醉就換個路子,把自己泡酒池子裡,泡個三天看看能不能醉。」

  顧承晏舉著瓶子的手頓在半空,愣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他媽真是我親哥。」

  傅斯珩沒接這話,抬腳輕輕踢開一個擋路的瓶子,在顧承晏旁邊坐下來。

  拉開一瓶拉罐,仰頭灌了一口。

  才就著昏暗燈光,偏頭看向顧承晏的側臉。

  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肩寬腿長,姿態散漫。

  可是那雙桃花眼很紅,眼裡布滿血絲,眼眶泛著一圈明顯的潮紅。

  那張痞氣十足的臉在此刻狼狽又脆弱。

  傅斯珩又灌了一口下去,才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顧承晏盯著面前黑黢黢的庭院,眼神空洞無光:「我有什麼好辛苦的,玩了這麼多年,總算把自己玩栽了。還不如讓自己忙一點。」

  心臟像被人攥住般窒澀,連呼吸都困難。

  但是傅斯珩說:「顧承晏,我不知道你這幾天想清楚沒有。但是我想說,你現在這個狀態,她不會心疼你。她只會覺得你是在博同情。」

  「你以前那些女朋友,哪一個不是分手以後你連頭都不回?為什麼到了蘇晚這裡,你就坐在這裡喝悶酒?」

  顧承晏沒說話,低頭轉了轉手裡的空瓶子。燈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他微微泛紅的眼瞼。

  「因為她不一樣。」他的聲音很乾,「她跟我說分手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挽留,是怕。哥,我從來沒有這樣怕過。」

  傅斯珩一口灌完瓶中酒,星光映在他柔和的眸底。

  「我以前也怕,但是怕沒有用。而你只是看著前路,一步都沒有邁出去過,怎麼知道她會不會轉身走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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