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贏家從來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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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都來了,孟安甯只好跟著傅斯珩進門。

  來了無數次,就跟回自己家一樣,也沒什麼好扭捏的。

  她把行李箱靠在門邊,看見傅斯珩換上拖鞋徑直往廚房走。

  然後端出兩杯水,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靠著島台喝另一杯。

  傅斯珩看著她的眼睛,突然說:「那天臨時出差,沒跟你說,是我不對。」

  「……哦。」

  孟安甯低頭喝水。

  這件事在她眼裡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已經見識過了,他真的很忙。

  而且兩個人又沒確定關係,傅斯珩實在沒有必要為了這件事專程給她道歉。

  所以孟安甯覺得——

  他今天從頭到尾都不對勁。車上答應得那麼痛快,現在又整這一出。

  等著她自己打臉是吧。人後嘛,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孟安甯抬眼,有點催促道:「你先去洗澡吧。」

  傅斯珩抬腕看了眼時間:「還早,待會再說。」

  孟安甯:「那你最好快點。做完我要回去。」

  「……做什麼?現在下午不到五點。」

  她睨他一眼,「分時間嗎?你說做什麼?」

  傅斯珩把手裡的杯子放下,似笑非笑看著她,「孟安甯,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麼?」

  孟安甯被他這一問問愣了。

  車裡吻她吻那麼凶,他不是精蟲上腦才把她喊上來的嗎?

  所以理直氣壯地反問,「那你叫我坐這幹嘛?」

  傅斯珩盯著她看了兩秒,鼻腔里哼出一聲笑,沒有回答她。

  然後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撥出去,然後把手機擱在島台上,開了擴音。

  三聲之後,那邊接起來。

  孟安甯呆呆地看著他打電話,一臉迷茫。

  「斯珩?」李芸琦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意外,「你不是在出差嗎?回來了?」

  「剛落地。」傅斯珩語氣很淡,「問你個事。」

  「什麼事?」

  「阮棠怎麼知道我臨時出差?」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這……」李芸琦的語氣變了,從意外變成斟酌,「是我說的。阮棠打電話來想跟你私下約個時間,我說你臨時出差了。怎麼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嗎?」傅斯珩說,「你有你的渠道查我的行程,我不追究。但這是恆睿內部事務,與傅家無關。我也沒有義務向任何人報備,請你尊重我的個人隱私。」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傅斯珩說話的時候,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那種疏離的距離感隔著聽筒都能傳過去。

  這哪是在跟母親講電話,更像在跟一個不守規矩的合作方重申條款。

  李芸琦被噎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已經矮了幾分:「……阮棠也是關心你。人家姑娘——」

  傅斯珩打斷她,聲色很冷,「我不需要她的關心。」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下不為例,我還有事。」

  電話掛了。

  傅斯珩靠在島台邊,好整以暇。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孟安甯端著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男人今天回來,車上聽完她那五個理由,沒吵沒鬧沒反駁,痛快說「行」。然後把她弄到家裡來,給她倒了杯水,道歉,轉身就給親媽打了個電話堵嘴。

  順帶也把阮棠的事解釋清楚了。

  孟安甯垂著眼睫,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合著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果然是她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你媽聽你這麼說話,得氣死。」

  傅斯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我氣她的次數還少麼?」

  話音落下,他走到她身邊坐下,視線停留在她的側臉。

  聲色軟下幾分:「關鍵是,你還生不生氣?」


  他的嗓音低沉,卸下一貫的強勢壓迫,帶著幾分輕哄。

  她的話他都聽進去了,孟安甯當然順著台階就下:「還行。」

  阮棠在她身上種下的小刺,被傅斯珩輕描淡寫地清理掉,最後那點小彆扭也徹底消失。

  傅斯珩淡淡勾著唇,「還有沒有別的?」

  「什麼?」

  「別的,讓你不舒服的事。」他說,「一塊清了。」

  孟安甯有點窘迫,「沒有了。」

  說完她就站起身,往門邊走,「那,既然說清楚了,差不多我該走了。」

  「等等。」傅斯珩看著她的背影,轉了話鋒,「所以你查的那個帳戶,查到哪裡了?」

  孟安甯腳步一頓。

  傅斯珩問完後,她就把郵件轉發給他。

  那個帳戶她查了半個月,資金進出複雜,層層穿透之後,指向一家註冊在境外的離岸公司。

  而且,孟嘉仁的確知情。

  傅斯珩看完郵件後,沒再說什麼,看了眼時間,「我讓人送餐,晚上陪我吃頓飯,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好。」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等餐的間隙,剛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間窗外一片灰濛。

  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

  遠處的CBD樓群被雨幕糊成一片,霓虹燈光暈開,紅的綠的混在一起。

  孟安甯舒服地窩在沙發上看窗外,雨大得連街對面的樓都看不清了。

  白噪音總能讓人身心放鬆。

  餐送到的時候,傅斯珩坐她旁邊,只動了幾筷子,大半時間在給她剝蝦殼,剔蝦線,一隻只白淨的蝦肉碼在小碟里,推到她手邊。

  孟安甯的確是餓了,也沒跟他客氣,把那碟蝦肉慢慢吃完。

  男人稍稍偏頭,就能看見她的臉頰鼓鼓的,嚼得很慢,像只囤食的兔子。

  冷峻的眉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又柔和幾分。

  連帶近日不佳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飯吃完,雨下小了點,從暴雨轉成細密的雨絲。

  傅斯珩說到做到,直接開車送孟安甯回家。

  車停在她小區樓下的地庫,男人看著她上了樓,卻沒急著走。

  車身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雨珠,他降下車窗,水珠就順著車窗往下滑。

  然後點燃一支煙。

  他靠在椅背上,指間火光一明一暗。煙霧升騰,被頭頂的燈管照成一層薄薄的灰白色,散得很慢。

  視線還停留在電梯間的方向。

  一兩分鐘後,傅斯珩拿出手機,給孟安甯發了一條微信:

  【你說錯了,贏家從來不是我】

  但是沒等後面幾個字打完。他就按了發送,按熄屏幕。

  知道她回頭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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