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一次想把一個人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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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斯珩的手在車門把手上頓了半秒。

  眼底眸光被她的聲音輕輕一挑,很快又壓回去。

  外面太熱了,他沒有猶豫,彎腰坐進去,帶上門。

  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怎麼來了。」

  「想來接你不可以嘛?」

  傅斯珩睨她一眼:「少來。」

  然後合上眼睛,沒再說話。

  孟安甯抿了抿唇,身子往他的方向傾了傾,手肘輕輕碰他一下。

  「別鬧,有點累。」男人淡淡吐出幾個字,又揉了揉眉心,但是唇角有一絲很淺的弧度。

  林浩十分自覺地升起隔板,把前后座隔成兩個獨立的空間。

  動作行雲流水,連餘光都沒往後面瞟一眼。

  憑他常年跟在傅斯珩身邊的經驗來看,雖然男人面上還端著,可是心情至少好了八個度。別問他怎麼知道的,問就是職業素養。

  他覺得他這個月的獎金應該翻倍。

  孟安甯抬著清明的雙眼看向身側的男人,她也不說話。

  只是伸出食指輕輕撫過他的眉骨,從眉心劃到眉尾,又從眼窩一路走回來。

  他說累,不是騙她的。

  但是不想理她幾個大字,也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男人覺察到她的手指,喉結微微一緊,然後抓住她的手指沒有鬆開。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叫他:「傅斯珩。」

  孟安甯的聲音很軟:「你看看我。」

  他總算睜開眼睛。

  她把手嵌入他的指縫。

  傅斯珩由著她,她就開始得寸進尺。

  直接越過中央扶手,跨在他身上,與他面對面坐著。

  貼了貼他的唇角:「別生氣了,我又沒跑。」

  甜甜的嗓音,像沾了一絲綿密的奶油在舌尖,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嘗。

  男人的雙手最終覆上她的腰,低沉的嗓音帶著點無可奈何:「我什麼時候生氣了?」

  「沒有嗎?」孟安甯湊近了一點,鼻尖蹭著他的鼻尖,「那你這幾天一條消息都不發?」

  「你也沒發。」

  行吧,確實她也沒發。

  但這要怪阮棠的那通挑撥,孟安甯這幾天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好幾次忍不住想問,阮棠是怎麼知道他出差的。

  他不是說,連她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嗎。

  可是孟安甯沒有立場,但是這兩天又想通了,她決定直接問清楚自己的立場。

  孟安甯把臉偏向車窗,盯著外面白晃晃的陽光看了兩秒。

  雙手還環在他的脖頸上,主動解釋:「搬家的事,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嗯。」男人單個音節落下,等著她繼續說。

  孟安甯的視線還落在窗外的虛處,開始胡編亂造:「那個房子風水不好,但勝在便宜。我找大師算過了,搬家頭一個月不能告訴男人,說了會破財。」

  傅斯珩的眉毛動了一下,「……大師這麼說的?」

  「嗯,」孟安甯一本正經,「還說我必須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悄搬家,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否則破解之法就不靈了。」

  「所以你就半夜鬼鬼祟祟跑出來攔計程車?」

  「那不是鬼鬼祟祟,那是儀式感。」她說得很認真,很像那麼一回事。

  「哦。」傅斯珩頓了下,思維十分跳脫,「所以顧承晏不是男人?」

  「…………」

  孟安甯實在沒忍住,整個人埋在他肩頭,笑得肩膀輕輕抖,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

  主要是扯不動了。

  直到耳畔落下傅斯珩的一聲輕哂,她才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薄薄一層笑意覆在他那雙深色的瞳仁上,緩緩散開。

  看久了會覺得自己泡在舒服的溫水裡。

  孟安甯想,應該哄好了吧。

  她漸漸收了笑聲,垂著眼睛,玩著他身前的領帶。

  然後說:「阮棠來找過我了。」

  傅斯珩好不容易柔和下來的目光,又冷了幾分,「她說什麼了?」

  「她說,我給你惹了很大的麻煩。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說,想跟我交個朋友。」孟安甯垂著眼睛,語氣平平,「說話溫溫柔柔的,一口一個珩哥,叫得挺親熱。」

  「然後呢?」男人眉心微微一動。

  「然後這兩天我仔細想了想,」孟安甯把他的領帶拆開,領口故意弄得皺皺巴巴,「阮棠背後是整個阮家,還有傅家。沒有他們的默許,她不會舞到我跟前。她也喜歡你,所以她是他們替你物色的,最完美的聯姻對象。」

  「但是我今天來接你,不是來跟你算這個帳的。」

  孟安甯抬眼,很認真地看著他。

  「你走了一周,一條消息沒發,一個電話沒打。我告訴自己,你是忙,是商會的事給你添了麻煩,是我瞞著你搬家你不高興了。但我想來想去,歸根結底——」

  「你出差這件事,還是阮棠告訴我的。這也讓我很不高興。」

  「我吃醋了。」她說,「我第一次覺得,想把一個人占為己有。」

  傅斯珩看著她,視線從她眉眼間慢慢往下移,划過鼻樑,落在她唇角,又收回來。

  然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滾燙的目光直直撞進她眼裡,「孟安甯,你終於肯說了。」

  「你是不是聽見我說這些很高興?」她坐直了一點,「但我告訴你,你高興得太早了。」

  「……」

  孟安甯感覺到腰上的手收緊。

  整條手臂箍過來,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力,把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額頭抵著她,想親。

  但被孟安甯躲開,「這麼久以來,從你給我發郵件,到逼我承認自己的心意,你得逞了,傅斯珩。」

  「你說得很對,我擰巴、我嘴硬、我是膽小鬼。因為我不相信任何人,因為你我之間始於你和顧承晏的一場賭約。」

  「三年前,你因此輸了一輛車。但你不是一個服輸的人,所以你做的一切,我姑且先認為,你是想證明,自己沒有輸。可是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洛杉磯的酒會,我從你身邊走過,那天……」

  「我回頭看你了。」

  三年前,孟安甯挽著謝澤宇經過傅斯珩身側,目不斜視。

  直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了一瞬。

  側過臉,隔著半個廳的人群,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回頭。

  匆匆一瞥,熙攘人群,只有他挺拔的身影,落在她的視線里。

  男人站在香檳塔前,手裡端著酒杯,正跟人說著什麼。側臉的線條被燈光襯得冷淡、疏離,高不可攀。

  但那一眼太短,短到孟安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記起來。

  直到顧承晏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

  「傅斯珩,我說過,從頭到尾,都是你贏。」

  「所以,如果三年前你就知道結果,我們之間,還會有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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