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要爭一爭皇儲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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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子矮矮的少年,站在高大的楚崢身後,顯得更加嬌小。

  稚嫩的臉龐,清澈的眼睛,說著心思最縝密的話。

  溫姝宜與溫正對視一眼,沉默無言,但二人眼眶蓄淚的速度幾乎是一致的。

  「嗚嗚嗚……不愧是我弟弟,太聰明了!」

  可憐的景王終究是沒躲過臉上被蹭鼻涕的命運。

  就連姐夫也護不住他。

  終於,不知哭了多久,大哥和姐姐哭夠了。

  幾人圍在一起,難得正經嚴肅了起來,商量了一下待會去見朱姨娘,該說些什麼。

  然後……

  景王老實巴交站在原地,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前交握,乾瘦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無辜的眼神看著天,儘量不去感知臉頰和脖子上的溫熱液體。

  別是鼻涕別是鼻涕……

  景王無聲的祈禱。

  真是夠了,哥哥姐姐抱著他哭完,現在輪到朱姨娘抱著他哭。

  他是死了嗎!?都在對著他哭?

  溫姝宜與朱雀,沉默站在後方,沒有出聲打擾,只在弟弟向她瞥過來一個無語的眼神之時,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再忍忍,再演演,就快了。

  好在景王的演技毋庸置疑。

  朱姨娘哭夠了,抬起頭,捧著他瘦巴巴的小臉,一臉心疼之時,景王哭了……

  因為實在乾瘦,所以眼睛顯得格外大,且突出,現在再蓄滿一汪淚水,要哭不哭,委屈至極的模樣,像極了街邊的流浪小狗,飢餓,瘦弱,惹人憐惜。

  「你真的是我娘嗎?」景王沙啞著嗓音詢問朱姨娘。

  少年正處在變聲期,嗓音雖然難聽,卻稚嫩赤誠。

  「是,我是你娘,好孩子,娘對不起你,娘讓你受苦了!」

  眼淚這種東西,是朱姨娘前半生從未擁有過的。

  可現在,面對自己傷痕累累的親兒子,她覺得眼淚都要流盡了。

  「那你為什麼不要我了?為什麼把我送給太后當孩子?是因為討厭我嗎?你不知道,他們都欺負我,都討厭我,太后不管我,皇帝兄長恨極了我,派到我身邊的太監宮女,其實不是來照顧我的,都是來折磨我的,好幾次,我被欺負得都不想活了……」

  景王聲音哽咽,一邊說著,一邊擼起了自己的袖子,扯開了自己的領口。

  手臂,胸口,新傷疊著舊傷,看著令人觸目驚心。

  這還只是些能露出來的傷,後背,屁股,大腿,還有各種各樣的鞭傷或淤青,不方便展示出來。

  可僅僅這露出的冰山一角,也足以讓朱姨娘再次崩潰。

  就連溫姝宜,都輕輕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不論現在這場戲究竟有多假,自己的親弟弟,之前十幾年在皇宮所受的苦難,都是真的。

  「娘不是討厭你,娘怎麼會討厭自己的孩子呢?你是娘的親骨肉,我懷胎十月生下你,珍愛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厭棄?是娘沒用,是娘護不住你……」

  朱姨娘哭得幾乎肝腸寸斷,輕輕摟著自己這瘦弱的孩子,不敢用力,生怕傷到他這副乾瘦的小身板。

  「那現在呢?既然知道護不住我,為什麼又想見我?又想把我救出皇宮?」

  景王的眼淚收放自如,說到正經事的時候,收了之前哭唧唧的態度,變得微微嚴肅。

  朱姨娘被他問得愣住,呆呆直起身,低頭看著自己這可憐的兒子,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問的對,自己從前護不住他,現在難道就能護住他了嗎?

  只是當時跟溫姝宜做這筆交易的時候,她剛從皇宮逃回來,親眼見到自己的孩子被宮裡那些狗奴才當狗一樣戲耍欺辱,給她的打擊太大了。

  情緒激動之下,很難做出理智的選擇。

  溫姝宜那日來的那樣巧,在她情緒心境最脆弱的時候出現,在她最不理智的時候,拋給她一個最誘人的選擇。

  現在回想,真的很像陷阱。

  可明知是陷阱,她還是願意義無反顧地踩進去。

  沒有什麼比她的孩子更重要。

  先把孩子救出那個虎狼窩,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也不遲。


  「是娘的錯,將你救出來,是娘當時最想做的事情。你放心,現如今你出來了,就一切都好說,娘在江湖上有些人脈和路子,能馬上將你遠遠送走,送去南境,遠遠離開京城,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朱姨娘說的認真。

  可溫姝宜卻在心中嗤笑一聲。

  她的那點江湖人脈和路子,早被外祖父一鍋端了。

  「把我送走,那你呢?你還是選擇不要我,把我遠遠丟開?」

  景王蹙起眉頭,眼神焦急,聲音委屈,像只怕被主人遺棄的小狗在嚶嚀,聽得朱姨娘心都快碎了。

  「怎會!娘從來沒有不要你,當初把你送進皇宮是迫不得已,現在把你送走也是如此,娘要留在京城,留在溫家,因為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完。若是有機會的話,處理完京城這邊的事,娘或許會去你身邊陪你。」

  雖然不會活著去陪他……

  「你說謊!姐姐都告訴我了,你是拿命跟姐姐做的交易!娘!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們母子二人剛相認,你就要扔下我一個人去死嗎?你忍心嗎?你就不能活著陪我嗎?」

  景王收放自如的眼淚,現在再次決堤,哭的情真意切,是哭著責問,也是在哭著依賴。

  朱姨娘被他質問得無言以對,流著淚猛地轉頭,冰冷的眼神狠狠剜了溫姝宜一眼,似是在怪她為何多管閒事,透露這麼多。

  「景王是我親弟弟,你是景王的娘,我自己便是沒有娘的孩子,自然明白孩子失去娘親,是件多痛苦的事,我把事情告知景王,是想保下你的命,好讓你們母子真正團聚,好讓你好好補償景王,而不是再次經歷生離死別。怎麼,我為你們著想,你反而在這瞪我?」

  溫姝宜才不慣著她這爛脾氣,哪怕只是個眼神不對,她也當即懟了回去。

  「娘,你別怪姐姐,她也是為了我好,我是真不願意娘親為了我去死,之前一直以為太后是我娘,可她對我不管不問,我跟沒娘的孩子也沒什麼分別。可現在我知道了,我的親娘不是她,我也是有親娘疼愛的孩子,自然捨不得娘為了我做出傻事。

  娘,撤銷那個交易好不好?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替溫家嫡母報仇,不用非您搭上性命不可,我好不容易與娘相認了,我還想讓娘再多陪我兩年,陪我長大,等我長大後,就把娘接出溫家,好好孝敬娘。」

  聽見朱姨娘在瞪姐姐,景王不幹了,身子一轉,擋在了溫姝宜面前,一副保護的姿勢。

  可朱姨娘自動忽略了他這副想保護溫姝宜的態度,只注意到了他的話語,他濃濃的依賴。

  尤其是那句,等他長大後,將她接出溫家,好好孝敬她。

  這不正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一顆心,在兒子描繪的美好未來中,軟得一塌糊塗。

  這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就是要她的命她都願意給!

  「好,娘答應你……但現如今你已經被救出來了,便不能在京城多待,我立刻聯繫人,將你送出京城避一避風頭。」

  朱姨娘抬袖擦了擦淚,情緒平復下來,開始做些要緊的打算。

  「我不走,娘,太后害我們母子分離這麼多年,皇帝害我在那吃人的皇宮受了那麼多苦,這是天大的仇,難道就這麼算了?」

  景王也抬袖狠狠一擦淚,瘦削的小臉上滿是不甘與憤怒。

  「可……」

  朱姨娘心痛難耐,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如何告訴自己的孩子,如果不就這麼算了,還能怎麼辦呢?

  太后謀害溫家嫡母的事情是事實,她是人證,而溫家的嫡女也一心想復仇,只要她們合作,或許真能將太后拉下馬。

  這也是替她自己與孩子報仇了,她樂意見得,也甘願冒險。

  可自家孩子心中記恨的,不只是太后,還有皇帝。

  能把高高在上的太后拉下馬,讓她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已經是難如登天了。

  皇帝乃是九五至尊,不同於太后好對付,想找皇帝復仇?可能嗎?

  倒也不是不行,要麼有能力煽動朝堂局勢,將如今的皇帝推翻,另推新帝上去,到時候他一個廢帝,想怎麼折磨都行。

  要麼,便是武功夠高,能突破皇宮的層層禁衛,還有皇帝身邊武功高強的貼身侍衛,一擊將其刺死,成功復仇,了卻心愿。

  問題是,這兩條路子的前提條件,她全不具備!

  憑她的武功,別說刺殺皇帝了,就連近皇帝的身她都做不到。

  兒子的心愿,她完成不了。

  「我知道娘在擔心什麼,是不是想勸我放棄?覺得向皇帝復仇,是件不可能的事?」

  景王眼眶泛紅,揚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詢問朱姨娘。

  「嗯。」雖不忍心打擊兒子,但在事實面前,朱姨娘還是無力的點頭應了一聲。

  「可若是……我不走,我回到皇宮,想辦法以親王的身份,加入到現在兩位奪嫡皇子的其中一方陣營,攪動風雲,獲取勢力,也爭一爭這皇儲之位呢?」

  平平靜靜的一句話,卻如一記驚雷,炸響在朱姨娘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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