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太子舉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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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站起身,轉過身,看向沈未央,四目相對。

  但黑衣人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從石凳上帶起來,半扶半抱地往院外走去。

  他的動作很強硬,卻沒有弄疼她。

  侍衛們想要追,卻被黑衣人回頭一瞪,那眼神像刀子一樣,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院外停著一輛馬車,黑色的車身,沒有任何標識,樸素得近乎簡陋。拉車的是一匹黑馬,皮毛油亮,一看就不是尋常貨色。

  黑衣人將沈未央扶上馬車,自己卻沒有離開,他跟著上了車,放下車簾,在她對面坐下。

  車內空間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相抵,光線從車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蒙著黑巾的臉上,只露出那雙眼睛。

  沈未央看著他,「顧侯爺,今天怎麼有空?」

  黑衣人抬手,扯下蒙面黑巾,露出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顧晏之的額角有一道淺淺的擦傷,是方才打鬥時被樹枝劃的,血珠已經凝固,在皮膚上結成暗紅色的痂。

  他的呼吸還有些不穩,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你怎麼知道是我?」他的聲音有些啞。

  沈未央說,「你的眼睛,我認得。」

  顧晏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指痕,是榮王方才留下的,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那些淤青,動作很輕,弄疼她,眼神深沉,暗流涌動。

  「他碰你哪裡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肩?還是臉?」

  「都沒有。」沈未央說,「你來得及時。」

  顧晏之看著她,眼中的怒意沒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他的拳頭攥緊,指節捏得發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未央,」他開口,聲音沙啞,「以後他再來找你,你不需要忍。不需要看他的臉色,不需要跟他講道理,不需要給他留任何餘地。」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像是在確認那裡沒有傷痕。

  「他若敢動你一根手指,」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狠厲,「我殺了他。」

  沈未央沒有躲開他的手,只是看著他。

  「你不用來,」她說,聲音平靜,「我自有法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顧晏之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她,「你總是這樣。」

  他的聲音充滿無奈,「什麼事都自己扛,什麼人都自己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

  馬車在青石板上轆轆行駛,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漏進一縷夕陽,金色的光落在兩人之間,將他們分隔在兩邊。

  「顧晏之,今日的事,謝謝你。」她說。

  「但我不是你的人,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顧晏之的手指微微蜷縮,「我知道,但我還是要護著你。」

  沈未央沒有再說話,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聲響。夕陽從車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將車內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相抵,中間卻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馬車送到郡主府,兩人就分別了。

  沈未央走進自己郡主府的臥房時,青棠已經先到了,正在收拾床鋪。

  「郡主,」青棠迎上來,眼眶還是紅的,「您沒事吧?那個榮王……」

  「沒事。」沈未央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青棠,明日一早,你去一趟清心閣,告訴周娘子,讓她把榮王在城東私設錢莊、放高利貸的證據整理出來。」

  「他不仁,我不義。」沈未央放下茶杯,聲音平淡,「他敢動我的學生,我就動他的錢袋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他以為有德妃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沈未央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


  「他忘了,這世上,沒有什麼秘密是永遠藏得住的。」

  傳旨的小太監天不亮就來了郡主府,說是皇上召見。

  白芷正在院中練劍,聞言收劍入鞘,快步去通報,青棠不慌不忙地給沈未央更衣。

  御書房內,紫檀木的書案上堆滿了奏摺,硃筆擱在筆架上,筆尖的硃砂還沒有干。

  角落裡有一隻青銅香爐,裊裊地冒著檀香的煙,氣息沉鬱,讓人心神安寧。

  皇上坐在書案後面,手中捏著一本奏摺,正在批閱,他的眉頭微蹙,硃筆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太子站在書案一側,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常服,腰束白玉帶,面容溫和,目光沉靜,他見沈未央進來,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沈未央跪下行禮:「臣女沈未央,拜見陛下,拜見太子殿下。」

  皇上放下硃筆,抬起頭看著她,「起來吧。」

  「太子向朕舉薦你,說你有經世之才。朕想聽聽,你對朝政有什麼看法。」

  沈未央站起身,垂手而立。

  皇上說,「你對北境戰事,有何看法?」

  沈未央抬起頭,目光平靜,「北境之戰,不在兵,在糧。」

  「臣女和家父發現胡禪國似乎對我軍的糧草補給路線了如指掌,進攻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頓了頓,繼續道:「這不是偶然。我軍中,有內應。」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皇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深沉如海。

  太子也沒有說話,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沈未央繼續道:「臣女建議,從今日起,北境糧草改走三條路線,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另設一支精騎,專司糧道護衛,不與敵軍正面交鋒,只保糧草安全。」

  「至於內應……」她抬起頭,直視皇上,「陛下和父親心中應有數。」

  「太子,」皇上說,「你舉薦的人,不錯。」

  太子拱手:「兒臣不敢居功。安寧郡主確有真才實學,兒臣不過是替陛下發現人才罷了。」

  皇帝點了點頭,看向沈未央:「你的建議,朕准了。從今日起,你以『參贊』之名,參與北地軍務議事。」

  沈未央跪下叩首:「臣女謝陛下隆恩。」

  她心中明白,皇上這是把她,把鎮北王府往太子那邊推。

  鎮北王和世子守在北地,其女還不避嫌,參與北地軍務議事,皇上是在向榮王一黨證明,他與鎮北王之間從無嫌隙。

  榮王要行事,還需掂量掂量鎮北軍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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