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失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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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央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演?我沒有演。我只是想開了。」她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讓人心碎。

  「想開了就去找伶人?想開了就讓他們碰你?想開了就……」

  顧晏之的聲音在發抖,他沒有說下去,他的手猛地收緊,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沈未央沒有防備,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胸口撞在他胸前的鎧甲上,硌得生疼。

  她悶哼了一聲,伸手去推他,可他的手已經環住了她的腰,箍得緊緊的,緊到她能感覺到他鎧甲下面的心跳。

  他將她向後推去,她的腿彎撞在榻沿上,整個人跌進柔軟的錦緞褥子裡,絳紫色的裙擺在榻上鋪開,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壓下來,鎧甲壓在她身上,冰涼的、堅硬的,硌得她肋骨生疼。

  他的手臂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像一隻張開翅膀的鷹,將獵物死死地壓在爪下。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烈酒的辛辣和快要將她整個人吞噬的熱度。

  他低下頭,埋在她的頸側,嘴唇貼上了她脖頸的皮膚。

  他的嘴唇滾燙,貼在她冰涼的脖頸上,像一塊燒紅的鐵被扔進了冷水裡,發出無聲的嘶鳴。

  他親著她的脖子,從耳垂下方開始,沿著頸線一路向下,到鎖骨的上方,再到肩窩的凹陷處。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灼熱的,急促的,像一陣失控的風,卷過她的脖頸、她的鎖骨、她裸露在領口外面的每一寸皮膚。

  沈未央沒有動。

  她沒有推開他,沒有回應他,甚至沒有閉上眼睛,她就那樣躺著,睜著眼睛,看著燭火將光影投在頭頂的木板上。

  顧晏之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感覺到了她呼吸的平穩,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風吹不皺,雨打不渾。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嘴唇貼在她脖頸上,不再啃噬。

  他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沉到看不見底的深淵裡。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她躺在錦緞褥子上,衣裙鋪散開來,髮髻散了,脖子上有他留下的紅痕,有他咬過的齒印,可她的眼睛是空的,空的像兩口枯井,裡面什麼都沒有。

  顧晏之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的手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去的,他的手臂從她兩側抽離,整個人從她身上撐起來,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背脊撞上了牆壁,才停下來。

  他的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他看著沈未央,沈未央也看著他。

  她依舊躺在榻上沒有動,裙擺散了一榻,髮髻散了一肩,脖子上紅痕觸目驚心。她沒有整理衣裳,她癱軟著起身,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晏之轉過身,匆忙朝門口跑去。像是落荒而逃般,剛跑了兩步,腿一軟,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沒有回頭,繼續走,輕輕嘆息一聲。

  「沈未央。你贏了。」

  樓下傳來一陣騷動,有人被他撞倒了,有人在罵,有人在喊「來人啊」,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沈未央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那一塊被咬過的皮膚,有一點點疼。她低頭看著指尖,沒有血。

  她將散落的頭髮攏到肩後,撿起一支髮帶,隨意打了個結。

  沈未央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涼颼颼的,吹散了雅間裡的酒氣和血腥氣。

  她拿起衣架上的披風,披在肩上,系好帶子,走出雅間。樓梯上,她遇見了正往上跑的青棠。

  「郡主!您沒事吧?我聽說……」

  「沒事。」沈未央的聲音很平靜,「回去吧。」

  過了幾天之後的朝會上。

  御史台的張御史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洪亮:「臣,御史張正,有本啟奏!」

  皇上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奏。」

  張御史挺直了腰背,聲音更大了:「臣要參鎮北王之女安寧郡主,被封郡主之後,不思報效朝廷,反而放浪形骸,流連於伶人戲子之間,有失體統,德不配位。」

  「慢著。」蘇擎蒼開口,精準地切在張御史的奏報上,將他的話攔腰斬斷。

  張御史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蘇擎蒼。

  蘇擎蒼轉過身,面對著他。「你敢再說一遍?」

  張御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可他還是挺直了腰背,重複道:「臣說,安寧郡主放浪形骸,流連於伶人戲子之間,有失體統,德不配位……」

  「放你娘的狗屁!」

  蘇擎蒼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記驚雷,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有人見過鎮北王在朝堂上罵人,他以前至少不在朝堂上罵。

  「放你娘的狗屁。」他又罵了一遍,聲音更大了,大到連殿外的侍衛都聽見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我女兒?」

  張御史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王王爺,朝堂之上,豈容你……」

  「容不容我說了算!」蘇擎蒼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張御史。

  他比張御史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一頭雄獅俯視著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

  「你上次說我擁兵自重?我擁兵自重?我在北地打了十幾年的仗,流過血流過汗,我手底下的兵死了一個又一個,他們的墳頭草都長到一人高了!」

  「你呢?你在京城坐著,喝著茶,吹著風,寫幾個字就想把我扳倒?」

  張御史後退了一步。

  「你說我女兒放浪形骸?她放浪形骸關你什麼事?她是你女兒嗎?你養過她嗎?你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嗎?」蘇擎蒼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出生被換走,在沈家過了十幾年的苦日子,嫁到侯府又被冷落了三年,被人下毒,被人陷害,差點死在池塘里。她好不容易活下來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大殿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將,站在金碧輝煌的朝堂上,像一個瘋子一樣罵人。

  可沒有人敢笑,沒有人敢出聲,甚至沒有人敢動。

  皇上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他的臉色很難看,離他最近的大太監看得出來皇上是在忍耐,又像是在盤算。

  「鎮北王。」皇上開口了,聲音不大,可那威壓如山,壓得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朝堂之上,不得喧譁。」

  蘇擎蒼轉過身,面對皇上,抱拳躬身,聲音依舊硬邦邦的:「臣失儀,請皇上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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