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身份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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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衙役正在囚車的另一邊整理馬具,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看見同伴倒在地上,臉色驟變。

  就在他蹲下去查看同伴出什麼事的時候,蘇落雪已經將銀針刺進了他的脖子。

  那個衙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著,想喊卻喊不出來。他的手一松,刀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他的身體也開始發軟,膝蓋彎曲,身體前傾,慢慢地倒下去。

  蘇落雪站在兩個衙役的屍體中間,晨風吹起她散亂的頭髮,囚衣的下擺在風中飄動。恐懼,內疚和興奮在她臉上轉換。

  她蹲下來,從第一個衙役腰間摸出鑰匙,打開腳鐐和手銬。鐵鏈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手腕和腳踝被磨破了皮,露出鮮紅的嫩肉,她連看都沒看一眼,站起身,朝官道旁的白楊林走去。

  她的身後囚車歪倒在路邊,兩具屍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晨光落在他們臉上,照出兩張凝固著驚恐的臉。馬匹站在一旁,不安地刨著蹄子,鼻息噴出白霧。囚車的門還敞開著,那根橫木歪在一邊,鐵鎖掛在鎖扣上,晃晃悠悠的。

  蘇落雪逃了。

  消息傳到鎮北王府的時候,蘇擎蒼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他聽完管家的稟報,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筆,說了一句:「知道了。」

  他沒有派人去追,普通士兵只會去送命。

  毒死兩個衙役的蘇落雪太陌生了,蘇擎蒼坐在書案後,很久沒有動。

  他竟然從沒看清過她的真面目。

  「蘇落雪不死,未央安危堪憂啊。」蘇擎蒼的眼神漸漸狠戾。

  ……

  這天,沈未央靠在廊下的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一盞熱茶。

  初夏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院子裡,她的臉色還是蒼白,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可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至少能坐起來了。

  青棠快步走進來,福了福身:「郡主,謝公子來了。」

  沈未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請。」

  謝驚鴻進來的時候,沈未央正要從躺椅上起身。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虛虛一擋,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別動。躺著。」

  沈未央便沒有動,靠在躺椅上,抬眼看他。

  謝驚鴻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玉帶,發冠高束,他在躺椅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放在沈未央手邊的小几上。

  「千年人參,長白山挖地,市面上買不到。」他說,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身子弱,讓人燉了喝。」

  沈未央看了那隻錦盒一眼,沒有推辭,「多謝了。」

  謝驚鴻看著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從眉眼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一寸一寸的,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瘦了。」他說,又嘆息一聲,「比上次見你,瘦了一圈。」

  沈未央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謝公子大忙人,上次見我那地是什麼時候?你最近在幹什麼?總不見你人影。」

  謝驚鴻沒有回答。他端起青棠遞來的茶,抿了一口,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好好養著。」他說,放下茶盞,站起身,「別的事,不急。」

  沈未央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謝驚鴻在沈未央的院子裡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起身告辭。

  他沒有出府,而是拐了個彎,去了蘇擎蒼的書房。

  謝驚鴻走後,沈未央讓青棠扶她去了書房。

  蘇擎蒼還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筆,可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有落下。墨汁凝成一顆黑珠,將落未落。

  「爹。」沈未央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謝驚鴻跟您說了什麼?」

  蘇擎蒼放下筆,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等你身子好些了,去找他。他有話跟你說。」

  蘇擎蒼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未央,爹覺得,這可能是個局。」

  「謝驚鴻這個人,爹查過。他的底細,爹查不到。一個查不到底細的人,忽然要接近你——」


  蘇擎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爹不放心。」

  「女兒相信他。」沈未央的聲音很理智,「他有求於我們。」

  蘇擎蒼皺眉,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跟你娘一樣。」他終於說,聲音澀得像吞了砂礫,「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去吧。」蘇擎蒼擺了擺手,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爹派人跟著。」

  「不用,女兒一個人去。」沈未央站起身。

  蘇擎蒼的臉色變了,可他看著沈未央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終什麼也沒說。

  三日後,沈未央坐著馬車,去了謝驚鴻的別院。

  別院在城東,是一座三進的宅子,不大,卻精緻。白牆黛瓦,竹影婆娑。

  謝驚鴻親自在門口等她。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沒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著頭髮,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清冷,少了幾分玩世不恭。

  他站在桂花樹下,看見沈未央從馬車上下來,大步迎上去,伸手要扶她。

  沈未央輕輕避開了他的手,自己扶著車轅下了車。

  「我還沒到走不了路的地步。」她說。

  謝驚鴻收回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里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進去吧。」他說,轉身走在前面。

  沈未央跟著他,到了後院的一間書房。

  書房不大,三面牆壁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書案上攤著一幅輿圖,是京畿地區的山川地勢,圖上用硃筆標註了幾個地方,沈未央掃了一眼,沒有看清。

  謝驚鴻關上門,示意她坐下。他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清亮,茶香清洌,是上好的龍井。

  沈未央端起茶盞,沒有喝,看著他。

  「想找你喝茶,我也會來,如此大張旗鼓,是為了什麼?」

  謝驚鴻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沙沙的聲響。

  謝驚鴻抬起頭,看著沈未央。

  「未央,」他叫她的名字,沒有叫郡主,沒有叫沈娘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未央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是前朝太子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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