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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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君低頭看著手裡那塊沉甸甸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蘇」字,是鎮北王府的令符。她攥緊了,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

  「不用擔心我跑了,我自己走。」喬君淡定揮開那兩個禁軍。

  王公公點點頭,喬君昂首走在前面,絲毫不擔心她即將深陷牢獄。

  經過院子的時候,白巍靠在廊柱上,看見這一幕,猛地站直了身體。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眼底翻湧著憤怒和不甘。

  顧晏之跟了出來。他的腳步很快,走到蘇擎蒼身邊,壓低聲音:「王爺,我去查。她不能有事。」

  蘇擎蒼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喬君被押上囚車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查清楚是誰在背後動的手。查清楚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只有顧晏之一個人能聽見:「告訴本王。本王親自去接人。」

  顧晏之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郡主府的大門口,囚車已經備好了。喬君被推上囚車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膝蓋磕在車板上,疼得她皺了一下眉。

  她扶著車欄站穩,回過頭,看了一眼郡主府。

  顧晏之站在人群最前面,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可他站在那裡,就給人感覺很安心。

  喬君忽然覺得,這二十年所有的顛沛流離,都值了。

  夜色沉沉,郡主府內外燈火通明。

  蘇文青踏進府門的時候,已經是子時了。

  他的靴底沾著泥,衣擺上濺了幾點暗色的水漬,面色比夜色還要沉。

  青棠正端著一碗參湯從廊下經過,看見他這副模樣,連忙福了福身:「世子爺,您回來了。」

  「郡主如何了?」蘇文青的聲音沙啞,透著兩日不曾合眼的疲憊。

  「毒已經清了,喬神醫說沒有大礙了,只是人還沒醒。」青棠的眼眶還是紅的。

  「周太醫來看過,說是郡主體虛,再加上之前吐血傷了元氣,許是要多睡些時候才能醒過來。」

  蘇文青點了點頭,腳步卻沒有往沈未央的臥房去,而是轉向了大廳。

  蘇擎蒼坐在大廳椅子上,手邊擱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面前的桌案上攤著幾頁紙,是蘇文青派人先送回來的消息。

  他單手扶住額頭,閉目沉思,像是一尊雕像。

  「父王。」蘇文青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兒子查到了。百草堂二月十八那筆『同根生』的買賣,買家是一個書生,登記的姓名叫周文遠。「

  」此人原是城南一家私塾的教書先生,今年春上不知怎的得了一筆銀子,不干教書了,在城東租了一處小院,平日裡深居簡出,不怎麼與人來往。」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人看見,這個周文遠,和春禾見過好幾次面。就在春禾出事前的那段日子,兩人在城南的茶館裡說過話,舉止頗為親昵。」

  蘇擎蒼的眼皮跳了一下,「周文遠現在何處?」

  蘇文青沉默了片刻,聲音更低了:「昨天傍晚,有人在城南的河道里發現了他的屍體。溺水而亡。仵作驗過,說是酒後失足,沒有外傷,沒有掙扎的痕跡。」

  蘇擎蒼揉了揉眉心,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這就死了?」

  「兒子查了他租住的小院,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有。銀子從哪裡來的,為什麼要買同根生,跟春禾到底是什麼關係,全都斷了。」蘇文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力的挫敗感。

  「表面上看是意外。」蘇文青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太巧了。春禾剛死,這個買毒藥的人就溺水身亡。時間掐得剛剛好,不早不晚,就在我們查到百草堂的當天。」

  「滅口。」蘇擎蒼說出了這兩個字,語氣嚴峻。

  蘇文青點頭:「兒子也是這麼想的。背後的人,是想送我們一個結果。」

  書房裡的燭火跳了跳,蘇擎蒼想起春禾,老實膽小,她跟一個書生見過幾次面,舉止親昵。是動了心嗎?是被人利用了嗎?還是從一開始,她就是被人選中的棋子?

  「繼續查。周文遠不會憑空冒出來,他的銀子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他見過誰,跟誰說過話,去過什麼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蘇文青拱手:「兒子明白。」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蘇擎蒼:「父王,您兩天沒睡了。未央的毒已經清了,您去歇一歇吧。」


  蘇擎蒼沒有答話,只是擺了擺手。

  蘇文青知道父親的脾氣,沒有再勸,轉身出了書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見廊下站著一個人。

  蘇落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看見蘇文青出來,她微微欠了欠身:「大哥。」

  「你怎麼來了?」蘇文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不耐。

  「聽說未央姐姐出了事,我放心不下。」蘇落雪的聲音輕柔,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人。

  「父王兩天沒回府了,我燉了些藥膳,送來給父王補補身子,也想看看未央姐姐好些了沒有。」

  蘇文青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側身讓她進去了。

  蘇落雪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食盒放在桌案上,把藥膳端了出來,一股清淡的藥香瀰漫了滿屋。

  「父王,」她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您兩天沒睡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女兒燉了參苓白朮湯,您用一些吧。」

  蘇擎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蘇落雪的笑容溫婉得體,眼底也透著擔憂。

  「擱著吧。」蘇擎蒼的聲音平淡。

  蘇落雪沒有走,而是站在桌邊,猶豫了一下,輕聲道:「父王,未央姐姐……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蘇擎蒼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蘇落雪福了福身,拿著空食盒轉身出了前廳,往沈未央的臥房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經過迴廊的時候,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沈未央的臥房門口,白巍靠牆站著。

  他沒有走。從喬君被帶走之後,他就一直站在這裡。衣裳還是白天那身被山石劃破的錦袍,手上的血痕還沒來得及處理,幾縷亂發貼在額角,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疲憊。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一隻貓頭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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