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線索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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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怒道:「你搶錢啊?」

  「嫌貴?」婦人聳聳肩,「那你們自己去找唄。鬼市這麼大,那老東西不知道躲哪個犄角旮旯去了,等他回來,猴年馬月吧。」

  沈未央二話不說,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數了十張遞過去。

  婦人眼睛一亮,接過銀票數了數,滿意地揣進懷裡:「姑娘爽快!那我就告訴你們,那老東西雖然把本本帶走了,但他還有個暗格。」

  「暗格?」

  「對嘍。」婦人走到牆邊,在某處按了按,一塊牆皮彈開,露出一個小小的凹槽。

  「他這人吧,記性不好,怕自己忘了,有些特別要緊的東西,他會多抄一份,藏在這暗格里。」

  她又伸出手,「一千兩,我幫你們開。」

  白芷氣得臉都紅了:「你方才可沒說開暗格還要錢!」

  「方才是方才,現在是現在。」婦人笑眯眯的。

  「姑娘,這暗格有機關,我要是幫你們開了,那老東西回來肯定要找我算帳。我這可是冒著風險的,多收點不過分吧?」

  沈未央看著她,又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

  蘇文青大擋住她的手:「未央……」

  「沒事。」沈未央把銀票遞過去,「只要能查到春禾的死因,多少錢都值得。」

  婦人接過銀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姑娘是個明白人!」

  她轉身在暗格上搗鼓了一陣,只聽咔嗒一聲,暗格的蓋子彈開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本冊子,還有些瓶瓶罐罐。

  沈未央上前,把那些冊子全部抱了出來。

  婦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道:「喲,這都是那老東西這些年記的帳吧?姑娘,你可賺大了。」

  沈未央沒理她,翻開一本,借著火光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人名、銀兩數目,還有一欄寫著「所購何物」。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一頁一頁翻過去,太多匿名之人,況且藥物名稱也千奇百怪,春禾的病說不清楚確切是哪個時間段,一時間查不出來。

  她把那本冊子抱在胸口,抬起頭,看著蘇文青和裴清歌,聲音發顫:「大哥,清歌,我們把這些都帶回去。」

  蘇文青點頭,脫下外袍,把幾本冊子和那些瓶瓶罐罐一併包起來。白芷警惕地守在門口,裴清歌扶著沈未央。

  那婦人倚在門框上,沖他們揮揮手:「姑娘,慢走啊。有空再來照顧生意。」

  沈未央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鬼醫什麼時候回來?」

  婦人笑了:「那我哪兒知道。不過看在姑娘你大方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查歸查,小心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沈未央看著她,沒有說話,轉身就走,身後,婦人的笑聲依舊很意味深長。

  馬車停在府門前時,沈未央已經有些力竭,裴清歌扶著她下車,她的手冰涼,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蘇文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囑咐青棠好生照看,便翻身上馬,往鎮北王府去了。

  裴清歌陪著她進了書房,把那些從鬼市帶回來的冊子和瓶瓶罐罐一一擺在桌上。

  「未央,你今日先歇著,這些東西明日再看。」

  「我沒事。」沈未央的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清歌,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看看這些。」

  裴清歌看著她蒼白的側臉,欲言又止。她知道沈未央看著柔柔弱弱的,骨子裡卻犟得像頭牛。

  最終她只是把燭火撥亮了些,又往炭盆里添了幾塊炭,輕聲說了句「別熬太晚」,便掩門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下沈未央一個人。

  燭火跳了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紙。

  她翻開第一本冊子。

  鬼醫的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一筆買賣。日期、買家、銀兩、所購之物。沈未央一頁一頁地翻,目光像是釘子一樣釘在紙面上。

  沈未央咬著嘴唇,繼續往後翻。四月的、五月的、六月的……直到最近的日子,沒有什麼特別的記錄。

  她又去翻那些藥瓶。瓶子上貼著小紙條,寫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名字:「五步倒」「軟骨散」「迷魂香」「七蟲七花膏」……


  她把每一個瓶子都拔開塞子聞了聞,有的腥臭撲鼻,有的無色無味,有的聞一下就頭暈目眩,她連忙塞上,可什麼都對不上。

  沈未央的腦子裡像是有一團亂麻,越想理清楚,就纏得越緊。她翻了又翻,找了又找,可鬼醫的帳簿上再也沒有更多的信息了。

  只有找到鬼醫本人,才能問把春禾的症狀和藥物對上號,才能找到購買之人。

  可鬼醫跑了,線索斷了。

  沈未央手裡的冊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低著頭,看著那本攤開的冊子,看著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忽然覺得渾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她試著彎腰去撿,手卻抖得厲害,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猛地癱坐在地上。

  背靠著書架的邊緣,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一開始沒有聲音。只有肩膀在微微地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喘不過氣來。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嗚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悶悶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

  燭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

  哭聲漸漸大了一些。她的手指攥著裙擺,指甲幾乎要折斷。

  額頭上抵著膝蓋,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沈府那個角落裡,抱著自己取暖的模樣。

  「春禾……」她喃喃地喊了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春禾,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害你的人……」

  她伸手去夠桌上的冊子,指尖碰到桌沿,卻連翻上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手臂軟軟地垂下來,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

  淚水無聲地淌下來,滲進石板的縫隙里。

  沈未央的淚水模糊了視線,連燭火都變成了一團混沌的光。她伸出手,在虛空里抓了抓,什麼都沒抓到,手指慢慢蜷縮起來,攥成了一個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細細的血絲。

  「春禾……對不起……」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流失。

  書房外的走廊里,青棠守在門口,側耳聽著裡頭的動靜。

  方才還能聽見翻書頁的聲音,後來安靜了一會兒,再後來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然後就是壓抑的哭聲。

  青棠的心裡揪得難受,想推門進去,又想起郡主吩咐過「誰都不許進來」,只得在原地來回踱步,雙手絞著帕子,指節都絞白了。

  又過了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

  青棠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郡主?」她輕輕敲了敲門,「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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