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起疑查證
安寧郡主吐血昏迷的事，不到半日就傳遍了京城。鎮北王蘇擎蒼得到消息時正在議政，當即摔了茶盞，策馬直奔郡主府。
蘇文青緊隨其後，馬鞭抽得噼啪響。蘇落雪坐在馬車裡，撩開帘子看著前面兩騎絕塵而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放下。
郡主府沈未央的院子裡，青棠和白芷跪了一地，哭得眼睛都腫了。蘇擎蒼大步流星地往裡走，鎧甲都沒來得及換，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未央呢？」
「回王爺，郡主還在昏睡，大夫說……」青棠的聲音抖得厲害，「說是急火攻心，傷了肺腑……」
蘇擎蒼臉色鐵青，徑直推開正房的門。
沈未央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冬日的雪，嘴唇毫無血色，眉頭緊緊皺著，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穩。
蘇擎蒼站在床邊，看著這張與亡妻有幾分相似的臉，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跟這個女兒相認不過數月，還沒來得及好好補償她，她就成了這個樣子。
「大夫呢？」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屋子都冷了幾分。
七八個大夫連滾帶爬地進來，跪了一地。
蘇擎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治不好本王的女兒，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出這道門。」
大夫們抖如篩糠，為首的顫聲道：「回王爺，郡主是急怒攻心，加之悲慟過度，傷了肺絡，這才吐血昏迷。臣等已經開了方子，只要郡主醒來好好調養，不日便可痊癒……」
「不日？」蘇擎蒼冷笑，「本王的女兒現在昏著，你跟本王說不日？」
大夫們不敢吭聲，額頭貼著地，冷汗涔涔而下。
蘇文青上前一步，輕聲道：「父王，讓大夫們先開方抓藥，未央需要靜養。」
蘇擎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壓迫感總算是收斂了幾分。大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下去煎藥。
不多時，蘇落雪才走進來。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髮髻上簪著素銀簪子，倒是有幾分收斂。
她走到床邊，看著昏睡的沈未央，眉頭微蹙，眼裡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未央姐姐怎麼就這樣了？昨兒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轉向青棠，聲音輕柔：「到底怎麼回事？」
青棠紅著眼眶，把春禾的事說了一遍。蘇落雪聽完，嘆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難怪姐姐傷心成這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過沈未央的臉，那一瞬間，眼底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
蘇擎蒼的目光正好掃過來。
他看見蘇落雪低垂的眼睫，看見她微微抿著的嘴角，看見她放在身側的手，手指輕輕捻著帕子。
他知道那是她從小到大的習慣，每次心裡得意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捻東西。
蘇擎蒼的眼睛眯了眯。
他想起春禾。那個跟在沈未央身邊的小丫鬟，他見過幾次，是個老實本分的，對未央忠心耿耿。未央待她如姐妹，滿府上下都知道。
這樣一個丫鬟，忽然就死了，死得毫無徵兆。御醫說是心悸，可他記得，那丫鬟在沈府那樣的地方都能陪著未央熬過來，身子骨不可能差。
緊接著，未央就吐血昏迷了。
這兩件事，當真只是巧合？
蘇擎蒼的目光在蘇落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他走到外間，蘇文青跟了出來。
「文青，」他壓低聲音，「你去查查春禾的死。」
蘇文青一愣：「父王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蘇擎蒼負手而立，看著窗外，「只是覺得，一個跟著未央那麼久，從沒聽說有心疾的人，忽然就心悸死了，未免太巧了些。」
蘇文青神色一凜，拱手道：「兒子明白。」
「去查仔細些，尤其是……」蘇擎蒼頓了頓，「她生前接觸過什麼人，吃過什麼東西，用過什麼東西。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蘇文青領命而去。
屋內，沈未央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還是沈府那個不受寵的庶女，和春禾擠在一間漏風的小屋裡，兩個人蓋著一床薄被，互相取暖。
春禾說：「姑娘，等以後咱們有了大房子，我要天天給您做好吃的。」
她笑：「不用你做，我給你買。」
春禾也笑：「行，那我要吃桂花糕。」
沈未央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是雕花的床頂。她怔怔地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發生了什麼。
「未央？」
一張臉湊過來，是裴清歌，此刻眼底帶著明顯的擔憂。她旁邊站著鳳襄公主，素來張揚明艷的人，此刻也斂了神色，眉頭緊鎖。
「你可算醒了。」鳳襄公主鬆了口氣，親自端過藥碗，「來，先把藥喝了。」
沈未央沒動，眼睛直直地看著帳頂。
「未央，」裴清歌輕聲道，「我們知道你難過，但你這身子得顧著。春禾若是在天有靈，也不願意看你這樣糟踐自己。」
春禾的名字像是一根針，扎進沈未央心裡。她的眼珠動了動，終於看向裴清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清歌，你說，人死了以後，真的有靈嗎？」
裴清歌語塞。
鳳襄公主把藥碗往她嘴邊遞了遞：「有沒有靈的，你先喝了再說。」
沈未央偏過頭，避開藥碗。
「沈未央！」鳳襄公主急了，「你知道你昏迷的這半天，你父王差點把整個太醫院都掀了嗎？
你知道你大哥二話不說就去給你查春禾的死因了嗎？你就這麼躺著，對得起誰？」
沈未央一愣：「大哥去查什麼？」
「去查春禾的死。」鳳襄公主道，「你父王覺得蹊蹺，讓你大哥去查了。聽說要去鬼市，那地方龍蛇混雜的，你大哥堂堂鎮北王世子，為了你連這種地方都要闖……」
她話沒說完，沈未央已經猛地坐了起來。
「鬼市？」
鳳襄公主看著她蒼白的臉，「你幹什麼？你躺下！」
沈未央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站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裴清歌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不要命了？」
「我要去。」沈未央攥住裴清歌的手，指節發白。
「你瘋了？」鳳襄公主瞪著她，「你這樣出去，怕是半路就要再昏一回！」
蘇文青緊隨其後，馬鞭抽得噼啪響。蘇落雪坐在馬車裡，撩開帘子看著前面兩騎絕塵而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放下。
郡主府沈未央的院子裡，青棠和白芷跪了一地，哭得眼睛都腫了。蘇擎蒼大步流星地往裡走，鎧甲都沒來得及換，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未央呢？」
「回王爺，郡主還在昏睡，大夫說……」青棠的聲音抖得厲害，「說是急火攻心，傷了肺腑……」
蘇擎蒼臉色鐵青，徑直推開正房的門。
沈未央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冬日的雪，嘴唇毫無血色，眉頭緊緊皺著，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穩。
蘇擎蒼站在床邊，看著這張與亡妻有幾分相似的臉，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跟這個女兒相認不過數月，還沒來得及好好補償她，她就成了這個樣子。
「大夫呢？」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屋子都冷了幾分。
七八個大夫連滾帶爬地進來，跪了一地。
蘇擎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治不好本王的女兒，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出這道門。」
大夫們抖如篩糠，為首的顫聲道：「回王爺，郡主是急怒攻心，加之悲慟過度，傷了肺絡，這才吐血昏迷。臣等已經開了方子，只要郡主醒來好好調養，不日便可痊癒……」
「不日？」蘇擎蒼冷笑，「本王的女兒現在昏著，你跟本王說不日？」
大夫們不敢吭聲，額頭貼著地，冷汗涔涔而下。
蘇文青上前一步，輕聲道：「父王，讓大夫們先開方抓藥，未央需要靜養。」
蘇擎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壓迫感總算是收斂了幾分。大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下去煎藥。
不多時，蘇落雪才走進來。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髮髻上簪著素銀簪子，倒是有幾分收斂。
她走到床邊，看著昏睡的沈未央，眉頭微蹙，眼裡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未央姐姐怎麼就這樣了？昨兒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轉向青棠，聲音輕柔：「到底怎麼回事？」
青棠紅著眼眶，把春禾的事說了一遍。蘇落雪聽完，嘆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難怪姐姐傷心成這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過沈未央的臉，那一瞬間，眼底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
蘇擎蒼的目光正好掃過來。
他看見蘇落雪低垂的眼睫，看見她微微抿著的嘴角，看見她放在身側的手，手指輕輕捻著帕子。
他知道那是她從小到大的習慣，每次心裡得意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捻東西。
蘇擎蒼的眼睛眯了眯。
他想起春禾。那個跟在沈未央身邊的小丫鬟，他見過幾次，是個老實本分的，對未央忠心耿耿。未央待她如姐妹，滿府上下都知道。
這樣一個丫鬟，忽然就死了，死得毫無徵兆。御醫說是心悸，可他記得，那丫鬟在沈府那樣的地方都能陪著未央熬過來，身子骨不可能差。
緊接著，未央就吐血昏迷了。
這兩件事，當真只是巧合？
蘇擎蒼的目光在蘇落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他走到外間，蘇文青跟了出來。
「文青，」他壓低聲音，「你去查查春禾的死。」
蘇文青一愣：「父王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蘇擎蒼負手而立，看著窗外，「只是覺得，一個跟著未央那麼久，從沒聽說有心疾的人，忽然就心悸死了，未免太巧了些。」
蘇文青神色一凜，拱手道：「兒子明白。」
「去查仔細些，尤其是……」蘇擎蒼頓了頓，「她生前接觸過什麼人，吃過什麼東西，用過什麼東西。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蘇文青領命而去。
屋內，沈未央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還是沈府那個不受寵的庶女，和春禾擠在一間漏風的小屋裡，兩個人蓋著一床薄被，互相取暖。
春禾說：「姑娘，等以後咱們有了大房子，我要天天給您做好吃的。」
她笑：「不用你做，我給你買。」
春禾也笑：「行，那我要吃桂花糕。」
沈未央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是雕花的床頂。她怔怔地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發生了什麼。
「未央？」
一張臉湊過來，是裴清歌，此刻眼底帶著明顯的擔憂。她旁邊站著鳳襄公主，素來張揚明艷的人，此刻也斂了神色，眉頭緊鎖。
「你可算醒了。」鳳襄公主鬆了口氣，親自端過藥碗，「來，先把藥喝了。」
沈未央沒動，眼睛直直地看著帳頂。
「未央，」裴清歌輕聲道，「我們知道你難過，但你這身子得顧著。春禾若是在天有靈，也不願意看你這樣糟踐自己。」
春禾的名字像是一根針，扎進沈未央心裡。她的眼珠動了動，終於看向裴清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清歌，你說，人死了以後，真的有靈嗎？」
裴清歌語塞。
鳳襄公主把藥碗往她嘴邊遞了遞：「有沒有靈的，你先喝了再說。」
沈未央偏過頭，避開藥碗。
「沈未央！」鳳襄公主急了，「你知道你昏迷的這半天，你父王差點把整個太醫院都掀了嗎？
你知道你大哥二話不說就去給你查春禾的死因了嗎？你就這麼躺著，對得起誰？」
沈未央一愣：「大哥去查什麼？」
「去查春禾的死。」鳳襄公主道，「你父王覺得蹊蹺，讓你大哥去查了。聽說要去鬼市，那地方龍蛇混雜的，你大哥堂堂鎮北王世子，為了你連這種地方都要闖……」
她話沒說完，沈未央已經猛地坐了起來。
「鬼市？」
鳳襄公主看著她蒼白的臉，「你幹什麼？你躺下！」
沈未央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站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裴清歌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不要命了？」
「我要去。」沈未央攥住裴清歌的手，指節發白。
「你瘋了？」鳳襄公主瞪著她，「你這樣出去，怕是半路就要再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