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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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央笑了,「不是夢。」

  她站起身,走出涼亭。

  「走吧,用膳去。」

  兩人並肩往回走。

  晚霞鋪了滿天,把整個郡主府都染成了暖暖的紅色。

  正殿的燈火已經亮起來了,暖黃的燈光從窗欞里透出來。廚房的煙囪里飄出炊煙,帶著飯菜的香氣。白芷站在門口張望,看見她們,用力揮手:

  「郡主!春禾姐姐!快回來!今日燉了山藥排骨湯!」

  青棠從裡面探出頭來,溫溫柔柔地笑著。

  沈未央加快腳步,往那片溫暖的燈火走去。

  身後,夕陽漸漸沉入西山。

  之後的幾天裡,白巍來郡主府的次數,比回他自己家的次數還勤。有時候帶一包點心,有時候拎一壺酒,有時候兩手空空,只在門口站一站,跟門房說兩句話,便走了。

  門房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兒,年輕時候跟著蘇擎蒼打過仗,斷了一根手指才退下來的。他看白巍的眼神從警惕變成狐疑,又從狐疑變成習慣。

  「白公子,您這又是何苦?」有一回他忍不住問,「郡主她……不像是能被追到的人。」

  白巍正蹲在門墩邊上曬太陽,聞言笑了笑:「周叔,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像是能被追到的人似的。」

  周老頭一愣,還沒來得及問這話什麼意思,白巍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袍子,走了。

  那一日天好,日頭暖洋洋的,照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懶。

  沈未央在演武場練了一上午的箭,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便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曬太陽。

  春禾過來通報:「小姐,白公子又來了。」

  這回白巍連理由都不找了,進門就往正廳一坐,熟練得仿佛是自己家。

  看到沈未央擦著汗從門廳進來,白巍欣喜出聲:「郡主,有茶嗎?」

  沈未央看著他,沉默了一瞬,轉頭對春禾道:「去泡茶。」

  春禾應聲去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古怪。

  沈未央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半個月來,外頭已經有風聲了。說白家公子三番五次往郡主府跑,怕不是對安寧郡主有意思。

  還有人說,白公子那日在酒樓喝酒,有人問他是不是在追求郡主,他竟大大方方承認了,還說——

  「郡主鐵石心腸,太難追了。」

  這話傳到沈未央耳朵里時,她正在和裴清歌喝茶。

  裴清歌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打算怎麼辦?」

  沈未央端著茶盞,面色如常:「什麼怎麼辦?」

  「外頭那些話。」

  「讓他們說去。」沈未央吹了吹茶沫,「白巍自己都不急,我急什麼。」

  白巍第四回來的時候,沈未央正在後花園的涼亭里餵魚。

  春禾來報,說白公子來了。沈未央頭也沒抬:「讓他來這兒吧。」

  片刻後,白巍搖著腰間的玉佩走進後花園,在涼亭里坐下,看著沈未央往池子裡撒魚食。

  「郡主好興致。」

  沈未央沒理他,繼續餵魚。

  白巍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往石凳上一靠,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

  「你府上真舒服。」他說,「比我家裡舒服多了。」

  沈未央終於轉過頭看他。

  「你今日又是來躲誰的?」

  白巍摺扇一頓,隨即笑了:「郡主這話說的,我哪兒躲了?我是真心來喝茶的。」

  沈未央看著他,不說話。

  白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終於老實交代:「好吧,最近我的相親太多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出來躲躲。」

  沈未央收回目光,繼續餵魚。

  「那你躲我這兒,就不怕外頭傳得更厲害?」

  白巍渾不在意地搖著玉佩:「傳就傳唄。反正傳到我爹耳朵里,他就不敢給我安排相親了,他哪敢這樣作踐鎮北王親女啊。」

  沈未央失笑。

  「所以你拿我當擋箭牌?」

  白巍眨眨眼:「郡主不願意?」

  沈未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裡剩下的魚食都撒進了池子裡。

  錦鯉們爭相搶食,水花四濺。

  從那以後,白巍來得更勤了。

  有時候三五日一回,有時候隔日就來。來了就往涼亭一坐,喝茶,發呆,偶爾跟沈未央說幾句話。

  沈未央也不趕他,該幹什麼幹什麼。他在旁邊坐著,她就看書、寫字、餵魚,權當沒這個人。

  春禾一開始還緊張,後來也習慣了。白巍來了,她就去泡茶;白巍走了,她就收拾茶盞。有時候白巍待得久了,她還問一句:「白公子要不要留下來用膳?」

  白巍每次都笑眯眯地應了。

  於是郡主府的飯桌上,多了一個常客。

  外頭的傳聞越演越烈。

  有人說,白巍對安寧郡主一見傾心,死纏爛打。

  有人說,安寧郡主不為所動,白巍日日吃閉門羹,雖然事實上他日日都進門了,但傳聞嘛,總要添油加醋才精彩。

  「聽說白公子追我追了半個月了。」沈未央翻過一頁書,語氣淡淡的,「追到手了,打算怎麼著?」

  白巍笑了笑:「還沒想好。」

  沈未央卻忽然抬起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沈未央翻過一頁書,語氣隨意:「別打著我名頭出去招搖就行。那些點心鋪子的帳,自己付。」

  白巍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未央以為他要說什麼肉麻的話,正要開口打斷,卻見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橘子,輕輕放在她手邊。

  「郡主,」他說,「這橘子是今早新摘的,您嘗嘗。」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未央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了看手邊的橘子,忽然笑出了聲。

  這人……倒是有趣。

  沈未央有時路過,看見他靠在樹幹上打盹,陽光從梅枝間漏下來,落在他臉上,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臉便顯出一種難得的鬆弛。

  她沒打擾他,只是放輕了腳步,從另一邊繞過去。

  有一回青棠忍不住問:「郡主,您對白公子可真寬厚。」

  沈未央正在練箭,聞言拉滿了弓,瞄準靶心,鬆手。

  箭正中紅心。

  「他的心思乾淨。」她說,接過青棠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來這兒就是來躲清靜的,沒別的想頭。」

  青棠似懂非懂:「可外頭都說他在追您……」

  「讓他追。」沈未央將弓放下,唇角微微一翹,「追不上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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