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憎恨
當速度被推到接近百公里每小時時，機體終於出現輕微的高頻晃動，傳回的畫面也變得模糊，雪花點增多，射擊精度略有下降。
但即便如此，仍能保證在高速掠過時對目標區域進行有效覆蓋，命中率遠超綠皮小子們全憑感覺的隨緣槍法。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西斜，最後一組極限測試完成。
林錘看著記錄員遞上來的獸皮數據單，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記著各種參數，點了點頭：
「驗收通過。最佳平衡點：巡航速度保持在每小時九十公里左右，此時射擊精度與機體穩定性最優。」
「很厲害，老大。」
影蜂的聲音如同幽靈般在林錘身側響起，沒人看清他是何時靠近的。他的目光落在盤旋歸來的鐵蜻蜓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但它也有問題。」
「說。」林錘的聲音沒有起伏，目光依舊鎖著空中懸停的鐵蜻蜓，仿佛早已料到會有質疑。
「威力不夠。」影蜂的聲音從陰影里鑽出來，冷得像淬了冰的匕首，「對付披重甲的戰爭老大，或是皮糙肉厚的混沌卵，這點小炮撓痒痒都不夠。」
她抬手指了指那台拼湊的操作台，金屬指尖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還有操作……這東西離了那堆破爛就玩不轉。真打起來，我們沒那麼多操作台，更沒那麼多人能一邊躲子彈，一邊盯著小屏幕擺弄搖杆。」
林錘緩緩點頭，影蜂戳中的都是最現實的短板。「威力不足，就用數量和精準度補。」
他的機械臂微微抬起，指向鐵蜻蜓機腹下的轉管炮，「它不用正面硬撼，專打眼睛、關節、能源核心……那些再強壯的傢伙也護不住的地方。」
頓了頓，他的目光掃過操作台那些歪歪扭扭的焊點，又落回鐵蜻蜓平穩旋轉的旋翼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至於現在……條件有限，但鐵蜻蜓至少能讓我們提前看見那些長翅膀的混沌雜種，甚至能把它們從天上揍下來。單憑這一點，就值回所有心血。」
他頓了頓，視線飄向遠方的荒原天際，像是透過風沙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操作設備以後會改進的。可以縮小，可以集成……甚至可以做到……單兵手持。」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嘴邊溜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會下雨」，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仿佛那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構想，而是一件遲早會擺在眼前的尋常物件。
……
陰森的山脈中。
疼痛早已消失，但傷口留下的並非疤痕，而是一種更深刻、更灼熱的印記……烙在靈魂深處的烙印。
默里奇騎在一匹健碩的黑馬上，馬是從某個倒霉商隊搶來的，此刻正被他散發出的靈能強行安撫著，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冰水，左肩下方，曾被影蜂那柄淬毒短刃貫穿的地方，皮膚光滑如初，甚至比周圍的肌膚更顯蒼白細膩，仿佛那致命的一擊從未發生過。
但這「完美」的癒合，代價是他的胸腔里，日日夜夜焚燒著一團冰冷的火焰……那是賜予他「新生」的存在留下的力量殘響。
它驅散了毒素，彌合了血肉，也放大了他心底所有陰暗的角落，將憤怒、猜忌、偏執，澆灌成了纏繞理智的毒藤。
任何一點不同的聲音，任何一絲對影蜂或瑟琳娜境遇的同情，甚至只是一個遲疑的眼神，都足以點燃他狂暴的殺意。
隊伍後方那片新挖掘的簡陋墳塋里，又添了幾具新屍。
他們都是「不識時務」的蠢貨，要麼膽敢質疑他對背叛者的追殺令，要麼委婉提醒他，在資源匱乏的艱難行軍中，該謹慎使用力量……包括殺人的力量。
影蜂……
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每一次在腦海中浮現，都帶來夾雜著劇痛與極致怨恨的戰慄。
那個卑賤的刺客，他曾經最順手的工具，竟敢反噬主人！默里奇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抽搐出猙獰的弧度。
他後悔當初的「仁慈」……沒有在發現其天賦的第一時間，就用最殘酷的靈能契約將那傢伙的靈魂徹底禁錮。
下一次，下一次見面，他要親手捏碎影蜂的每一根骨頭，抽離他的靈魂，將其扔進亞空間的深淵，讓那叛徒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千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隊伍中段，落在那個總是安靜跟在馱獸旁的身影上……米蘭達，醫療室的靈能者。
她的能力很特殊，並非直接治癒傷口，而是能催生一種散發著溫和螢光的奇異花朵。
那些花朵的花粉或汁液，擁有加速癒合、緩解疲勞甚至提振精神的奇效，是這支隊伍能在殘酷荒原上撐下去的關鍵保障。
默里奇對她的感情複雜得近乎扭曲。
他依賴她，像依賴一件不可或缺的工具，卻又對她那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態度感到極度不滿……太不識趣了！
她從未像其他人那樣，對他表現出足夠的敬畏與恐懼。
每次治療時，她那雙過於清澈的綠色眼睛看著他，仿佛能穿透他瘋狂的外表，直視他胸腔里那團燃燒的異種火焰。
這讓他極度不適，殺意無數次翻騰，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現在，還不能失去這唯一的「醫生」。
而瑟琳娜……
想到這個名字，默里奇感受到的卻不是純粹的恨，而是一陣尖銳的、混雜著占有欲破碎的痛心。
他曾那麼信任她，將她視為最親密的副手，甚至……私有的禁臠。他給予她權力，默許她的特殊地位，他以為她理所當然完全屬於自己。
可她卻跟著影蜂那個雜種跑了！為了什麼？為了那個可笑的、由綠皮統治的所謂「舒服谷」？
默里奇無法理解，也拒絕理解。
他固執地認為，自己當時那記足以轟碎岩石的靈能衝擊，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女人，讓她明白誰才是主人……他從未想過真的殺她！
是她的背叛，逼他走到了那一步！
至於像卡洛那樣，在影蜂和瑟琳娜逃離後也偷偷溜走的「叛逃者」，默里奇根本不屑一顧。
但即便如此，仍能保證在高速掠過時對目標區域進行有效覆蓋，命中率遠超綠皮小子們全憑感覺的隨緣槍法。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西斜，最後一組極限測試完成。
林錘看著記錄員遞上來的獸皮數據單，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記著各種參數，點了點頭：
「驗收通過。最佳平衡點：巡航速度保持在每小時九十公里左右，此時射擊精度與機體穩定性最優。」
「很厲害，老大。」
影蜂的聲音如同幽靈般在林錘身側響起，沒人看清他是何時靠近的。他的目光落在盤旋歸來的鐵蜻蜓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但它也有問題。」
「說。」林錘的聲音沒有起伏，目光依舊鎖著空中懸停的鐵蜻蜓，仿佛早已料到會有質疑。
「威力不夠。」影蜂的聲音從陰影里鑽出來，冷得像淬了冰的匕首，「對付披重甲的戰爭老大，或是皮糙肉厚的混沌卵，這點小炮撓痒痒都不夠。」
她抬手指了指那台拼湊的操作台，金屬指尖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還有操作……這東西離了那堆破爛就玩不轉。真打起來，我們沒那麼多操作台，更沒那麼多人能一邊躲子彈，一邊盯著小屏幕擺弄搖杆。」
林錘緩緩點頭，影蜂戳中的都是最現實的短板。「威力不足，就用數量和精準度補。」
他的機械臂微微抬起，指向鐵蜻蜓機腹下的轉管炮，「它不用正面硬撼，專打眼睛、關節、能源核心……那些再強壯的傢伙也護不住的地方。」
頓了頓，他的目光掃過操作台那些歪歪扭扭的焊點，又落回鐵蜻蜓平穩旋轉的旋翼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至於現在……條件有限，但鐵蜻蜓至少能讓我們提前看見那些長翅膀的混沌雜種，甚至能把它們從天上揍下來。單憑這一點，就值回所有心血。」
他頓了頓，視線飄向遠方的荒原天際，像是透過風沙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操作設備以後會改進的。可以縮小，可以集成……甚至可以做到……單兵手持。」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嘴邊溜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會下雨」，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仿佛那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構想，而是一件遲早會擺在眼前的尋常物件。
……
陰森的山脈中。
疼痛早已消失，但傷口留下的並非疤痕，而是一種更深刻、更灼熱的印記……烙在靈魂深處的烙印。
默里奇騎在一匹健碩的黑馬上，馬是從某個倒霉商隊搶來的，此刻正被他散發出的靈能強行安撫著，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冰水，左肩下方，曾被影蜂那柄淬毒短刃貫穿的地方，皮膚光滑如初，甚至比周圍的肌膚更顯蒼白細膩，仿佛那致命的一擊從未發生過。
但這「完美」的癒合，代價是他的胸腔里，日日夜夜焚燒著一團冰冷的火焰……那是賜予他「新生」的存在留下的力量殘響。
它驅散了毒素，彌合了血肉，也放大了他心底所有陰暗的角落，將憤怒、猜忌、偏執，澆灌成了纏繞理智的毒藤。
任何一點不同的聲音，任何一絲對影蜂或瑟琳娜境遇的同情，甚至只是一個遲疑的眼神，都足以點燃他狂暴的殺意。
隊伍後方那片新挖掘的簡陋墳塋里，又添了幾具新屍。
他們都是「不識時務」的蠢貨，要麼膽敢質疑他對背叛者的追殺令，要麼委婉提醒他，在資源匱乏的艱難行軍中，該謹慎使用力量……包括殺人的力量。
影蜂……
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每一次在腦海中浮現，都帶來夾雜著劇痛與極致怨恨的戰慄。
那個卑賤的刺客，他曾經最順手的工具，竟敢反噬主人！默里奇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抽搐出猙獰的弧度。
他後悔當初的「仁慈」……沒有在發現其天賦的第一時間，就用最殘酷的靈能契約將那傢伙的靈魂徹底禁錮。
下一次，下一次見面，他要親手捏碎影蜂的每一根骨頭，抽離他的靈魂，將其扔進亞空間的深淵，讓那叛徒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千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隊伍中段，落在那個總是安靜跟在馱獸旁的身影上……米蘭達，醫療室的靈能者。
她的能力很特殊，並非直接治癒傷口，而是能催生一種散發著溫和螢光的奇異花朵。
那些花朵的花粉或汁液，擁有加速癒合、緩解疲勞甚至提振精神的奇效，是這支隊伍能在殘酷荒原上撐下去的關鍵保障。
默里奇對她的感情複雜得近乎扭曲。
他依賴她，像依賴一件不可或缺的工具，卻又對她那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態度感到極度不滿……太不識趣了！
她從未像其他人那樣，對他表現出足夠的敬畏與恐懼。
每次治療時，她那雙過於清澈的綠色眼睛看著他，仿佛能穿透他瘋狂的外表，直視他胸腔里那團燃燒的異種火焰。
這讓他極度不適，殺意無數次翻騰，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現在，還不能失去這唯一的「醫生」。
而瑟琳娜……
想到這個名字，默里奇感受到的卻不是純粹的恨，而是一陣尖銳的、混雜著占有欲破碎的痛心。
他曾那麼信任她，將她視為最親密的副手，甚至……私有的禁臠。他給予她權力，默許她的特殊地位，他以為她理所當然完全屬於自己。
可她卻跟著影蜂那個雜種跑了！為了什麼？為了那個可笑的、由綠皮統治的所謂「舒服谷」？
默里奇無法理解，也拒絕理解。
他固執地認為，自己當時那記足以轟碎岩石的靈能衝擊，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女人，讓她明白誰才是主人……他從未想過真的殺她！
是她的背叛，逼他走到了那一步！
至於像卡洛那樣，在影蜂和瑟琳娜逃離後也偷偷溜走的「叛逃者」，默里奇根本不屑一顧。